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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人在危急之中,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会看作救命稻草。
吕怡甥说可不是吗,秦国和我们歃血为盟过啊,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管我们晋国的事情呢?
您太客气了,秦国之所以和您歃血为盟是为了让您帮助重耳复国。
勃鞮胸脯一拍说这个好办,我先去秦国试探一下秦穆公的口风,行我们就去,不行咱们另找地方。
郤芮和吕怡甥千恩万谢送勃鞮上路。
勃鞮在河口正遇到吞兵于此的秦国大将公孙枝,勃鞮立马求见公孙枝,将郤芮和吕怡甥的小九九一五一十告诉了公孙枝。
公孙枝大喜,正愁不知道如何便宜行事,如今郤芮和吕怡甥倒送上门来了。公孙枝当下修书一封,说其实你们晋文公走的时候说好了要送我们秦国土地的,不然我们能白帮忙吗?我们主公也不傻,就害怕你们晋文公和他弟弟晋惠公一样说话不算数,所以特地命令我在河口屯兵等待时机。正好晋文公回去就被火烧了,那现在就请您二位来此商议扶立新君的事情吧。
郤芮和吕怡甥收到公孙枝的信件大喜过望,这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郤芮和吕怡甥来到河口会见公孙枝,公孙枝果然非常客气,说已经禀告了秦穆公,要在王城和你们相会。现在不如你们就把车仗都留在此地,走的时候再带走也是一样。
郤芮和吕怡甥欣然从命。
到了王城,公孙枝和勃鞮现行前往面见秦穆公,后来丕豹将郤芮和吕怡甥迎接入内。
郤芮和吕怡甥入内当然先将秦穆公恭维了一番,然后说明了晋国不得不迎立新君的困难。没想到秦穆公倒是非常痛快,当时就答应说,没问题,而且秦穆公说公子雍已经在这里了。
郤芮和吕怡甥倒吃了一惊,心说公子雍在秦国?怎么早没听说呢?
秦穆公看着他们惊异不定的脸色,哈哈一笑说道,“可以出来了!”
只见屏风后面转出来一个人,那人正是——晋文公!
敢情秦穆公是变魔术出身,这是大变活人呢!
郤芮和吕怡甥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叩头不已。
这时候除了请罪没别的办法了,只是这请罪恐怕也都是白搭。
果然只听晋文公怒喝道,“你们这两个逆贼!如果不是勃鞮提前告诉寡人,只怕寡人这时候已经被你们烧成灰了!”
郤芮和吕怡甥这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勃鞮
悔恨啊悔恨,悔恨为什么没有挑对谋逆的好帮手!悔恨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事出蹊跷!悔恨为什么不能安分守己,非得造反,明明没有造反的本事!
可惜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莫斯科不相信眼泪。
晋文公命令将郤芮和吕怡甥即刻斩首,就命令勃鞮监斩。
晋文公知道,这次郤芮和吕怡甥叛乱未遂,但是自己的失踪也足以令国内大乱,于是命令勃鞮马上赶回晋国,将郤芮和吕怡甥的首级示众,安抚民心。
首级示众恐怕不是什么能安抚人的事情,但是至少告诉晋国百姓,这一次你们拥戴的国君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晋国上下无不沸腾,晋文公于无声处听惊雷,轻而易举的平定叛乱,可见晋文公其人能力如何,看来晋国的好日子真的要到了。
晋文公离开秦国之前表示希望以夫人之礼迎接怀嬴一同回国,秦穆公这时候又谦虚起来,说怀嬴虽然很好,但是毕竟曾经失身于世子圉,所以能做个晋文公妃嫔足矣。
晋文公正色道,“秦晋之好,我怎么能委屈怀嬴做妃嫔呢?再说这次我微服私访,本来晋国上下就无人知晓,如果是用大婚的名义,那不是两全其美吗?”
话说到此处,秦穆公也无需推辞,除了高兴没别的。本来让怀嬴下嫁晋文公就是一桩政治婚姻,如果怀嬴没有当上晋国的夫人,那才是没有完成任务呢!
秦穆公邀请晋文公一同到雍都,为怀嬴准备了丰厚的嫁妆。
怀嬴可不是一个人嫁给晋文公,她代表的可是整个大秦帝国。
秦穆公又让之前陪嫁的四个宗室之女一起准备,并派三千精兵护送晋文公六口子回国。
晋文公和怀嬴刚一渡河,赵衰率领晋国大臣、百姓早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一时间彩旗飘飘,鞭炮齐鸣,好不热闹。
可是夜深人静之时,晋文公回想郤芮和吕怡甥的阴谋还是忍不住汗流浃背。
真的太危险了,如果没有勃鞮的情报,自己哪儿还能看得到明日的太阳?
晋国经历了多次频繁君主更替,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危机四伏。晋文公不想让郤芮和吕怡甥的势力继续肆虐晋国,他准备将这二人党羽一扫而空。
可是赵衰劝谏晋文公,这之前的晋惠公和晋怀公都对百姓严厉苛责,冤死的大臣更是数不胜数。如今晋国再也经历不起动荡了,还是饶恕他们,给他们重新做人的机会吧!
晋文公仔细思量发现,郤芮和吕怡甥之所以谋逆,其实也是为自己之前犯的罪过不能心安,如果当日表明态度,说不定这一场谋逆也是可以避免的。
于是晋文公发布命令,说明要既往不咎,大赦有罪之人。
可是这命令是发出去了,在历次政治动乱之中有错误的人还是寝食难安。
说是赦免,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难道等到人家翻脸收拾我们,才能确定是假的吗?
生命可只有一次。
晋国谣言四起。
晋文公忧心忡忡,可是一时之间也没有好的办法。
这一天晋文公正在洗头发,忽然有人报告说小吏头须前来觐见。晋文公一听是头须,非常生气,这头须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当年要不是他携款逃跑,我们在出奔途中能那么可怜吗?跟人家要饭都要不到嘴里去呀!
晋文公让看大门的赶走头须。
可是头须听说晋文公让自己走,却问道,“主公是不是正在沐浴呢?”
守门人大吃一惊,说你怎么连这事儿都知道?你要逆天啊你要?
头须说道,“只有沐浴的时候人身体弯曲,说的都不是心里话,所以主公才不见我呢!可是主公连勃鞮、郤芮这样的人都能赦免,为什么不能赦免我呢?我可是有治国良策。你赶快为我通报。”
第三十二章 头须的智慧
席卷公款逃跑的头须居然说晋文公不见自己的原因是洗头令身体弯曲的缘故,而且说自己有治国良策,这可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当然头须有夸大其词的地方,但是一个小吏能够口出狂言,那肯定也是有些想法。
尤其是治国良策,这词简直让晋文公热血沸腾。
晋文公一想也是,连勃鞮都能原谅,何况头须?就见他一见又何妨?
晋文公召见头须,头须理直气壮,好像当年盗取公款令晋文公狼狈不堪的是别人,直接问道,“主公对郤芮和吕怡甥的党羽有何见解?”
可不是正在因为这个头痛不已。
晋文公只觉得好像一根金针正好扎在自己心脏上,晋文公牙疼一样的蹦出俩字:很多。
是很多,一个敌对阵营,人数众多,居心叵测,而且根本不知道有谁,在哪儿,何时发难,如何发作,这实在令人恐惧。
头须说道,“这些人虽然知道您宽恕的命令,但是还是心存疑虑。现在只有您的安抚才能令他们心安。”
心安?
晋文公都要哭出来了,我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心安?这命令也发布了,还不依不饶的,我能怎么办?
头须继续不动声色的说道,“臣当年一念之差席卷主公盘缠,让主公饱尝颠沛流离之苦。所有的人都知道,主公非常憎恶臣。如果主公能够宽恕臣,并且还用臣为御,那晋国臣民就知道主公是真心宽恕所有有罪之人了。自然心安。”
晋文公眼前一亮,这头须你别说,还真有两把刷子。
当然头须主要是为了自己着想,可是宽恕头须,的确能让所有人明白晋文公的胸怀大度,和既往不咎的决心。
晋文公托言巡城,果然用头须为御。
这场巡城还真是让晋国百姓大开眼界,主公用原来偷他钱财的人为亲信?
他傻啦?
不是,当年头须可给他害惨了。
都差点混到丐帮去了!
那看来主公真不是一般人,真有容人雅量!
头须这样折磨过主公的人还能成为亲信,何况别人呢?
那看来大家都安全了!
晋文公此后依然用头须掌管库藏,晋国谣言自此平息。
这件事情有头须建议的功劳,但是也有晋文公的容人雅量,和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大度。
话说这头须也不是一无是处。
晋文公还是公子的时候,曾经娶过两个妻子,开始的妻子徐嬴已经去世了,第二个妻子偪姞生有二子驩,女儿伯姬,但是也早逝了。不过公子重耳出奔的年月里,他这两个孩子都是头须收养的,每年都会送给寄养孩子的人家遂氏钱粮。
偶然间头须说起这两个孩子,晋文公吓了一跳,这俩孩子还活着呢?没在乱兵之中被害啊?
头须说道,“公子和小姐都非常健康。主公在外奔波多年,孩子也肯定会有。我实在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命运如何,所以拖延到现在才来跟您说这件事情,请您千万不要责怪。”
晋文公凭空得了两个孩子,还能责怪头须吗?
虽然当日头须盗窃害的晋文公非常狼狈,但是毕竟头须救了自己的一双儿女,还能责备吗?
头须盗窃,也是一时转念。
但是他没有办法抛弃晋文公的孩子,不止是因为那孩子是自己主公的骨肉,更是因为那是活生生的生命
晋文公马上派头须前往蒲地,重赏遂家,把一双儿女接回晋国,让怀嬴照顾他们。
昔日牙牙学语,今日玉树临风。
晋文公看着自己的孩子不由得感慨,岁月催人老,好在孩子们都很健康
晋文公立驩为太子,将伯姬赐给赵衰为妻子,即赵姬。
翟君听说晋文公即位的好消息也由衷为他高兴,不但恭贺晋文公复国大喜,还将叔隗和季隗送来晋国。
晋文公一见叔隗和季隗忽然想到当年二十五年的约定,不由得心酸之余又有些好笑,晋文公问季隗多大了,季隗笑道,“和主公一别八年,如今三十二岁了。”
晋文公笑言,多亏还没到二十五年啊!
齐孝公也将姜氏送到晋国,晋文公感谢齐姜当日送别之恩,齐姜当然免不了解释一番,不是狠心要分别,实在是为了您的复国大业啊!晋文公当然如今也表示理解。如果没有齐姜和狐偃的计策,自己恐怕还在齐国安逸享乐呢!
这妻子一家伙丰收了,晋文公也有点小心慌。
不过毕竟是一家人团聚,还是高兴更多一些。
晋文公将齐姜和季隗当日的故事讲给怀嬴听,怀嬴也觉得非常感动,自己虽然对晋文公有所帮助,是他成功的重要因素,可是自己没有经历撕心裂肺的分离,也没有经历寂寞难耐的等待。怀嬴是一个大度的女子,她情愿让出夫人之位。其实有秦穆公这位靠山,怀嬴大可不必如此。
晋文公于是立齐姜为夫人,接下来分别是季隗和怀嬴。
赵姬听说翟君送来季隗和叔隗的事情,也请赵衰接回叔隗。
赵衰这时候说了一句让人大跌眼镜的话,他说既然已经娶了赵姬,就不敢记挂叔隗了。
看不出来,赵衰还有当陈世美的潜力。
难道叔隗等你白等了吗?
人家晋文公都能接纳季隗,凭什么你赵衰就不能接纳叔隗呢?
赵姬一听这话怒了,这不是喜新厌旧吗?这还是人吗?赵姬强烈要求赵衰接回叔隗,可是赵衰还是不能下决心。
看来赵衰和叔隗不是真爱啊!
赵姬也是非常有性格的女子,她就此入宫禀告晋文公,说这事还请父亲为自己做主,如果赵衰不能迎接叔隗,自己可不想做世人皆知的妒妇。
晋文公于是派人接回了叔隗。
叔隗一进赵衰府邸,赵姬就提出要让出赵衰正室之位。
这可让赵衰吃了一惊,难道晋文公的嫡亲女儿做自己的妾室?自己罪过大了!
可是赵姬坚持长幼有别,而且说叔隗不但年长,她的儿子赵盾也已经长大,还非常有礼貌,赵盾应该是赵衰的嫡子。
这就骇世惊俗了。
谁都知道,正室的地位在当时是多么重要,而妾室,连同妾室的孩子都是非常卑贱的。
如果说赵姬让赵衰接回叔隗还有作秀的嫌疑,但是这时候,恐怕没人会怀疑赵姬的诚意。
为什么晋文公的女儿会甘居妾室,甚至不为自己的孩子争取更好的权益?
因为赵姬身在民间多年,深刻了解百姓不易,而对叔隗甘心等待赵衰的行为充满了敬意。
赵姬的行为,是在当时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表示最高的敬意。
可是赵衰阖府上下可炸了锅,都坚决不同意赵姬的要求。
让晋文公的女儿做妾室,闹呢?
不过赵姬心意已定,她说不同意可以,她就回宫居住,再也不回来了。
赵衰一看没辙,只能找晋文公做赵姬的思想工作,可是晋文公当即表示非常为女儿的选择骄傲。而且晋文公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