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邴歜和阎职两个人趁着齐懿公休息在申池中沐浴。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生命进入被压抑的一段旅程,明知道别人对自己和亲人百般侮辱,但是还要亲自侍奉这仇人,还有何话能说?
可是邴歜不甘心。
他要为父亲复仇!凭什么自己的父亲去世了还要遭受这奇耻大辱?
眼下就是个机会,何况还有阎职在此,但就是不知道阎职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想报仇呢?
邴歜故意用申池旁边的一支竹子敲阎职的头,阎职恼怒不已,欺负人呢?
邴歜笑道,“妻子被夺走你都不生气,我只不过打了你一下,你都不能忍受吗?”
阎职反唇相讥道,“妻子被夺当然是耻辱,可是有的人父亲被侮辱不也是忍气吞声了吗?好像父亲更是我们应该去维护的吧!”
邴歜正色道,“辱父之仇一日不敢忘!今日那人独自卧于竹林之内,只有我们二人相伴,正是报仇雪恨的好机会!不知道您是否能够和我一起?”
阎职这才明白,邴歜刚才是故意在试探自己的态度。报仇,报仇,小小臣子怎么敢对主公动手?可是这该死的主公已经将小小臣子欺辱的生不如死!
两个人穿好衣服,进入竹林。只见绣榻之上齐懿公睡得很开心,鼻鼾如雷。邴歜对仅有的一个小内侍说,“主公酒醉,行了肯定会口渴,你赶紧去准备一下。”
小内侍退下了,阎职握住齐懿公的手腕,邴歜拔出佩刀,顺着齐懿公的脖子用力一割,作恶多端的这颗头颅便掉在了地上!
阎职和邴歜将齐懿公的头颅抛弃在申池之中,而尸体则抛弃在竹林之内。
辱人者人必辱之。
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当然这道理齐懿公未必理解,那最通俗的解释就是,祸祸老百姓的人,老百姓将会反祸祸!
齐懿公在位四年,终于用自己的生命付出了作恶多端的代价。
内侍将水拿来得时候,邴歜却宣布,公子商人是弑君自立,现在自己奉先君之命诛杀公子商人,如今公子元纯良贤德,可以被立为君。
内侍都傻了,怎么还奉先君之命了呢?什么时候和先君联系上的?不过他也明白,看起来齐懿公是凶多吉少了。
邴歜和阎职大摇大摆回到齐国都城,饮酒庆祝。能这么痛快地复仇,还有什么可害怕担忧的呢?
有人将申池发生的一切报告了齐国重臣高倾和国归父,高倾说这还了得,直接把最高领导杀了,必须诛杀这二人!国归父却说,“弑君的罪人我们不能讨伐,现在讨伐罪人的人又有何罪呢?”
邴歜和阎职饮酒庆祝完毕,开始收拾家财,带着家人缓缓出行。齐国是我们的故乡,可是这里承载了几代人太多的爱恨情仇,如今,是离开的时候了。
有人劝邴歜还是快点走的好,可是他回答说,“商人是无道昏君,我们是为民除害。百姓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为难我们呢?”
和管仲的后代一样,邴歜和阎职带着家人来到楚国安家。
高倾和国归父扶立公子元为君,是为齐惠公。
公子商人,作恶多端的齐懿公,随着他生命的消逝,他整个人也在齐国消逝的无影无踪。曾经的刻意收买人心,曾经的无恶不作都消失得悄无声息。或许这就是对其人其事最好的蔑视。
再说和齐国相邻的鲁国国内形势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原来鲁文公娶齐昭公之女为夫人,生有二子:恶和视;鲁文公的宠妾秦女敬嬴也育有二子:倭和叔茫АB澄墓乃母龆又匈磷畲螅嵌袷堑辗蛉怂月澄墓窳⑽雷印�
此时鲁国任用“三桓”处理国政,孟孙氏公孙敖有两个儿子谷和难,叔孙氏公孙兹有二子叔仲彭生和叔孙得臣。其中鲁文公任用彭生为太傅。而季孙氏季无佚生行父,也就是季文子。
鲁庄公又有庶子仲遂,在东门居住,也叫东门遂。从鲁僖公开始,仲遂就已经和“三桓”把持国政,而且由于公孙敖得罪了仲遂所以客死他乡,所以鲁国事实上是仲孙氏、叔孙氏和季孙氏掌握实权,孟孙氏已经由于公孙敖的缘故丧失了权力。
要说公孙敖得罪仲遂可是说来话长。公孙敖娶莒女戴己为妻,生子谷。而戴己的妹妹声己为公孙敖生下了儿子难。戴己去世之后,公孙敖又去莒国迎娶己氏之女,这己氏可就不高兴了。既然姐俩都嫁给了你公孙敖,那姐姐去世了,你就应该将妹妹声己扶为正室,你怎么还能想娶我们己家的闺女呢?我们己家的闺女就只能嫁给你公孙敖不成?
公孙敖知道了己氏的建议之后,动了歪脑筋,他说自己此次前来不是为了自己求亲,是为了弟弟仲遂求亲。那己氏一听是鲁国别的王孙贵族,当然痛快答应。
可是这一次,还真的没那么容易。
第十七章 百变奇葩公孙敖
公孙敖本来是为了给自己求亲,但是既然己氏提出让他将声己扶为正室,公孙敖觉得也有道理。但是他继而提出为弟弟仲遂求亲,看来公孙敖还真是对己氏的女子怀着深深的好感。当不成夫人,做弟媳妇也不错。己氏这次没有拒绝,仲遂怎么说也是鲁国的公子,己氏之女许配给仲遂当然不算屈就。毕竟莒国的实力还是远远次于鲁国。
后来公孙敖奉命到莒国进行外交活动,就准备替仲遂迎接己氏。要说迎亲不是技术活,不过按照仪式走一遍程序,可是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工种,公孙敖还出错了。还是大错特错。
原来公孙敖在迎接己氏的时候见己氏美貌,居然鬼迷心窍,自己和己氏同宿,娶到自己家了。
这下仲遂不干了,有这么做媒的吗?你给我做媒,我媳妇成了你媳妇了?你玩儿我呢?熊人呢?仲遂怒气冲冲直闯鲁宫,你欺负人不是吗,咱们就找能说理的去!仲遂请求鲁文公派兵攻打公孙敖,鲁文公也非常为难,都是宗室子弟,按说公孙敖这事儿做得的确缺德,怎么能欺负自己的弟弟呢?朋友妻,还不可欺呢!可是要说攻打公孙敖,那可就上升到战争层面了。不打吧,仲遂实在可怜。
此时叔仲彭生劝告鲁文公,千万不可轻起战端。目前国际形势复杂多变,国内有一个安定的局面不容易。为了公孙敖一个错误,难道要更多的人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鲁文公决定此事还是通过政治手段解决。于是鲁文公召见公孙敖,进行了严肃的批评和没有自我批评。公孙敖没理,说什么?只能听从鲁文公的安排,将己氏送回莒国。
鲁文公觉得,既然你公孙敖夺取仲遂的妻子,那就不能让你如愿。如今己氏既然已经和公孙敖成婚,那么退回给仲遂,仲遂肯定不要。说不好仲遂还得勃然大怒,什么意思?让我和我嫂子结婚?你们长的是人脑袋吗?
那怎么办?鲁文公觉得既要惩罚公孙敖,又要平息仲遂的怒气,那只能是拆散公孙敖抢来的婚事,让己氏回国。
其实这也做从国家的角度而言避免了一场内乱,无可厚非。但是对于己氏,太不公平。己氏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稀里糊涂的嫁给了公孙敖,如今为了公孙敖的非法欺骗手段,反而要己氏离婚回国,并且承担国内的流言蜚语,鲁国对于无罪的己氏,不够厚道。
不过己氏回国之后,公孙敖登门谢罪,仲遂也原谅了公孙敖。能怎么办?血浓于水,他也只能选择迁就。
事情到这里本来就不圆满的结束了,可是公孙敖日夜思念己氏,又做出一件惊人之举。趁着鲁文公派他去周朝为周襄王奔丧的机会,公孙敖居然没有去周朝,而是来到了莒国,和己氏夫妇和好。这下子仲遂又炸了。血淋淋的疮疤再一次被揭开,仲遂陷入了痛苦之中。
从这里可以看出来,公孙敖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对于国家,他没有完成去周朝吊丧周襄王的任务,对于家庭,他的行为伤害了弟弟仲遂,并且伤害了妻子声己和儿子们。说起这样一个父亲,这样一个丈夫,这样一个哥哥,恐怕公孙敖的亲人没有抬得起头来的。
鲁文公恐怕也对公孙敖失去了信心,这一次就没对公孙敖进行任何惩罚,而是立公孙敖的儿子谷继承孟孙氏。也算是鲁文公对公孙敖的宽容了,虽然不见得谅解。
可想而知,仲遂本来志得意满的人生,因为公孙敖的出现变得千疮百孔。至少仲遂自己认为,这一件事情,足以自己成为鲁国甚至天下人的笑柄。
看,那个鲁国公子仲遂,他就是被公孙敖抢了妻子的男人。而且他还对此毫无办法!
公孙敖从此和己氏在莒国过上了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生活。
快乐的。
可是时间久了,公孙敖开始想家了。
鲁国的山,鲁国的水,没有一夜不出现在公孙敖的梦里。要说公孙敖的确是个贪心的人,既然选择冒天下之大不韪和己氏在一起,那就必须面对付出的代价。这代价就是背叛国家和亲人,而公孙敖放不下。
他想回到鲁国。
公孙敖暗中联系儿子谷,让谷为自己打点这件事情。
谷都要疯了,摊上这样的爹,你还别说,真是没办法。今天这样,明天那样,全都给你整到死胡同里,还非要钻到另一个死胡同。整不死自己不算完啊!
打点这件事情,鲁文公不是问题,问题是仲遂。
谷找到叔叔仲遂,难以企口但是勉为其难的请求叔叔仲遂让自己的父亲公孙敖回来。
回来?他怎么还敢想着回来?
仲遂的心揪了一下,但是他笑着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公孙敖要想回国可以,但是不许入朝,不许参与国政,更不许带回来己氏。
仲遂单方面决定对公孙敖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但是急于回国的公孙敖答应了仲遂所有的条件,抛弃了己氏回到鲁国。
公孙敖回到鲁国的三年之内果然闭门不出,可是稳定不是公孙敖的性格。百变公孙敖毫无征兆的收拾家里的金银财宝,忽然出奔到莒国,又去和己氏复合了。
果然百变,果然奇葩!
可是公孙敖的儿子谷就没有父亲灵活多变了,就这样不负责任的父亲,几次抛弃家人,可是谷居然因为思念公孙敖,第二年就病死了。这时候谷的儿子仲孙蔑年幼,于是鲁国立谷的弟弟孟孙难为卿。
公孙敖携带全家的财产来到了莒国,或许这次他还真想和己氏多生活几年。无奈己氏无福,或者说己氏有福,没多久己氏居然病故了。
看来和公孙敖这样多变的人生活在一起,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是不能承受如此变故的。
公孙敖几次来往莒国,就是因为己氏的缘故,如今己氏去世,公孙敖也就了无牵挂了。
公孙敖准备再次回国。
这一次公孙敖将自己的家财全部献给鲁文公和仲遂,然后让儿子难为父请命。
他也知道几次说话不算话,不出点血不行了。
拿人的手短,鲁文公虽然厌恶公孙敖如此反复无常,不过看在都是鲁国宗室的份儿上,再一次宽恕了公孙敖。
公孙敖启程归国,可惜天不从人愿,百变公孙敖这次再也不能变了。
他在路过齐国的时候得病,病故在了堂阜。
孟孙难坚持请求将父亲安葬在祖国。
折腾了半辈子的公孙敖,终于叶落归根。
此时鲁国的形势大变,孟孙难由于自认是罪人之后,又有哥哥谷的儿子仲孙蔑在先,所以不太参与国政。季孙行父在仲遂和得臣、彭生面前是子侄辈,所以也很谦虚。而彭生性格仁厚,所以鲁国大权掌握在仲遂和得臣手中,其中得臣屡长军权。
既然有权臣,就有结党营私。说起结党营私,其实是营私在前,因为有私心,有个人利益,才会结党。
敬嬴深得鲁文公宠爱,但是儿子还没被立为继承人,所以敬嬴为了儿子重金结交仲遂。敬嬴许下诺言,只要倭能够成为鲁国国君,将来鲁国和仲遂共同治理!
这个誓言太可怕了!
凡是能许下和人共同拥有国家的誓言,其人对于权力必定有莫大的热情。而等到得到国家之后,肯定是不能与人共享。
那是国家啊,开玩笑!
能平分就不用费事了!
所以最终一定会演变为盟友之间的厮杀。
可是仲遂为誓言蛊惑,当然根本的原因还是为利益驱动,准备推公子倭为世子。
既然决定要做,那就继续结党。必定团伙作案方便一些。仲遂开始考虑可以成为盟友的人,叔仲彭生为人正直,又是公子恶的太傅,他肯定不会和自己同盟。可是得臣贪图贿赂,倒是一个天然盟友。
仲遂还挺大方,为了拉一个有力盟友不惜将自己收到的贿赂送给得臣,说是敬嬴送给他的。得臣本来贪财,到手的贿赂当然来之不拒。公子倭多次拜访得臣,说是求教,不过为拉拢。日久天长,得臣也成为仲遂盟友。
鲁文公十八年,这一年春天鲁文公去世了。
世子恶主持葬礼之后即位,各国都派大臣前来吊丧慰问。这时候齐惠公刚刚即位,为了扫除公子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