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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来袭-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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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个肤色微黑的农户女儿竟然在哭!

刘清宛坐在榻上,背靠轩窗,冷眼看着她。顾金绫见她不说话,又柔声说道,“四嫂嫂,你怎么会跟着一个下人跑到船上游湖?”说话间,她顺势坐在了榻边,乌沉沉的眼睛看着刘清宛。

“她说了什么?”刘清宛忽然问道,眼神厌恶地看着沈花,又重复了一遍,“她究竟跟你们说了什么?”

站在书架边的祝静素出声道,“四嫂莫急,左右不过是一个下人,犯不着低了自己身份。她说的话谁也没信。”话虽这么说,沈花到底还是恶人先告状了,刘清宛咬着牙,想到自己去找沈花的原因又实在难以启齿,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沈花收了眼泪,带着些许抽噎说道,“是我不好,要陪夫人去湖里赏荷花,结果”

她不说了,留下意味深长的空白,低着头小声地抽泣,无限委屈。

顾金绫看着她,眼神略微厌烦,“好了,你出去吧,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
“慢着,我想这里应该还有一些事需要确认。”祝静素出言阻止道,然后转向刘清宛,“不知四嫂嫂身体好多了没有,不如我们移步厅堂,将所有事情都理个清楚。”
刘清宛面露疑虑,但祝静素站在那里不动,有着无形的压力。她只好点头答应。

与此同时,听风阁边上,祝缎带着鲁浣纱找到了打扫阁楼的侍女布儿。
布儿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少女,只是动作有些鬼鬼祟祟,眼神带着探究与心虚。她从湖边回来,手里多了一桶水,沿着青石小道走过来的时候被祝缎拦住了。
她不安地退到一边,低着头不说话。

“刚才你为什么要跑?”鲁浣纱语气有些急躁,就差冲上去揪住布儿的衣袖了。
布儿眨了眨眼睛,然后指着自己的水桶,“我我刚才只是打水去了”
“这几天都是你在负责打扫听风阁吗?”祝缎拉住鲁浣纱,示意她让他来问。
布儿抬脸,飞快地瞄了祝缎一眼,然后低下头小声说道,“是的。”
“那你有没有发现一些怪异的事情,比如”祝缎尽量和颜悦色地问她。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布儿连忙否认,同时又退了一步,就像一只被惊扰到的小兔子。
鲁浣纱双手叉腰,身体往前倾斜,“你慌什么慌,一定是做了亏心事,你快点从实招来!”

“妹妹,你们找到了吗?”忽然一道声音传来,他们循声望去,只见湖白从一条小道上走过来,因为走得有些急,脸颊微微泛红,她见他们正在审问一个侍女,顿住脚步,“养鹦鹉的侍女,是不是已经遭遇不测?”
祝缎点点头。湖白微叹了一声,然后说道,“你们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她说完,看了一旁低头提着水桶的布儿,“把她也带上吧,我有些事情也想要问问她。”
布儿霍然抬头,愤懑地瞪了湖白一眼。因为湖白在鲁府的身份不高,现在她出面这样说,布儿心里自然不服。

“姐姐,莫非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鲁浣纱一脸紧张地看着她。祝缎也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更加专注。
湖白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还差一点。待会我们就去厅堂汇合,现在我们需要去查看一下养鹦鹉侍女的尸体,”她看着越来越心虚的布儿,“要知道,这个世上最不会撒谎的就是死人。”

厅堂上,被叫来的祝家四少爷祝缣一脸不耐烦地坐在座位上,“死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也要你们这些小姐在这里四处折腾个不停?连二哥都不在乎,你们在这里瞎追究什么”他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着,祝静素蹙眉瞪着他,“四哥哥说话也太不靠谱了,二嫂也是无关紧要之人吗?她好歹也是我们祝家新过门的媳妇,不到两天就没了。若是传出去,不给个说法,指不定怎么说我们祝家呢。”
祝缣斜眼看了她一眼,“哟,我们家的静妹妹当初不是一门心思袖手旁观诸事不管的吗。现在怎么来了个大转变,连金绫妹妹都不管了,你现在倒是跳出来了,我可真想不通。”
顾金绫听到他扯到自己微微一笑,柔声说道,“我可没有不管,只是以为凶手已经确定是谁了,哪想到昨夜又出了杀人事件,今早四嫂嫂又差点在湖里淹死,看来那个凶手还要再杀下去呢。”

祝缣看了看笑得温柔的顾金绫,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祝静素,这才惊觉自己被这两个妹妹联手夹击了,他怎么忘了永远不要跟女人抱怨任何事情,正懊悔着,祝静素忽然问道,“四哥哥怎么也不去关心四嫂嫂一下?自从你踏进厅堂起,你可一眼都没瞧四嫂嫂过,你让她怎能不难过?”
刘清宛因为落水身体泛寒,此时便坐在了厅堂屏风后,遮着帘幕,看不到厅堂里的情景,却能听到声音。
只听祝缣懒懒地说道,“这不是案子重要么,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快点问。”

祝静素和顾金绫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用三章来解决这桩案子的,但是
怎么越写越复杂了呢?忧伤╮(╯▽╰)╭
下章一定把它结束!





第28章 汝即真凶
真相的痕迹往往能够被人注意到,但同时也会被忽略过去。
它太不起眼了。

湖白走出安置侍女尸体的厢房,外面吹着晚春的大风,她静静地立在屋檐下,忍耐许久的眼泪终于滑落。只是一个晚上,相伴长大的女孩就这样没了,她第一次体会到世事无常的滋味,竟然是如此地不好受。她抬起手抹去眼角的泪水,现在她要去找一个人,那个人,还一无所知。

“姐姐,你要去哪里?”鲁浣纱在后面朝她追去,她刚才好像看到她哭了
祝缎在后面跟着,他一把拉住鲁浣纱,“让她一个人安静一会。”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宣泄。



厅堂之上,气氛逐渐凝重。

“四哥哥昨夜去哪里了?”顾金绫坐得端正,视线落在祝缣身上。

祝缣懒洋洋地一笑,“还能去哪里,自然是跟你家四嫂嫂在一起。”

“没出来过?”

“我又不像祝缎精通这些机关设置,黑灯瞎火的出来,踩到机关怎么办?”祝缎脸色微变,意识到她们是怀疑上自己了。他可真的什么都没做,除了采花

顾金绫微微一笑,“那如果是熟知地形的人带四哥哥出来呢?”然后她不等祝缣回答,转身对后面说道,“你出来吧。”屏风后走出来一个高挑的少女,肤色微黑,五官明媚,此刻脸上正带着淡淡的忧伤与委屈。

祝缣张了张嘴,随即想到沈花的性情,知道自己早就被供出来了。他郁闷地靠在椅背上生闷气。

“沈花,四少爷说没出来见你呢,你是不是跟府里的小厮鬼混被发现了,反而栽赃到四少爷?”顾金绫脸上有不加掩饰的鄙夷和厌恶。这个鲁家的农户女子看来不简单啊。

沈花朝她盈盈一拜,“顾大小姐误会了,奴婢怎么敢撒谎呢。”说话间她从袖里拿出一个钱袋,“这是四少爷随身携带的物什,奴婢没有说谎,四少爷还说”
祝缣瞪大眼睛看着她,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沈花嘴角一翘,然后无比委屈地说道,“四少爷还说改日他要下聘礼娶了我。”祝缣一听,差点起来踢她一脚,祝静素不着痕迹地走过来,站在沈花身边,“不过是一时戏言,你应当知晓自己的身份,若是还要当真,那真是不知廉耻了。”
祝静素的语气冷冷的。

沈花说道,“奴婢自然知晓自己的身份,少爷要玩,当然只有奉陪,不过是钱肉交易,我可真没有当真。”随即她眼波一转,风流缱绻,望着祝缣缓缓说道,“少爷肯砸钱玩一个侍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奴婢正愁没生意上门呢。”

一番话说得祝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知廉耻!”真是大胆啊,就这样当众说这些话。偏偏沈花笑得风情万种,眼眸含情,祝缣说了一句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只顾直愣愣地看着她。

顾金绫低低咳嗽一声,“好了,不要说些有的没的,昨夜你们在外面可曾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人说话,她只好看着沈花,“你来说。”

沈花抬起手捂嘴一笑,“那种时候,谁会去注意旁的事?顾大小姐这不是说笑么。”
“放肆!”顾金绫忽然勃然大怒,收起了手里的扇子,指着她厉声说道,“区区一个农女,四处勾搭少爷就算了,说话也没有顾忌了,在小姐们面前也敢这样说话,我早已容忍你许久,你既然不识相,明日便把你卖到青楼里做你那不要脸的生意去!”

沈花看着忽然变脸的顾金绫,第一次看清她羽扇下的脸,这才明白她为何要常年羽扇遮面,原来她下巴处有一道疤痕,竟像是烧痕。顾金绫虽然五官端正,细眉温眼的,但平添上这道烧痕,实在古怪得很。
沈花只顾看着她的下巴,顾金绫后知后觉地打开羽扇,遮住了自己的脸,一双乌沉沉的眼睛狠狠盯着她,“不过是有几分姿色便如此嚣张,我若向姑母讨来了你,定要刮去你那厚脸皮一层不可!”

沈花心里陡然一惊。

“不用了,我会带她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大家闻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布衣的少年站在门口,神情严肃冷漠。他身边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女,正是湖白。她方才就是去找沈落的。

顾金绫余怒未消,“你又是什么人!”
沈落面不改色,站得笔直,“我是她的哥哥,她做错事了,自有家规处置。何况这里是鲁府,不是顾家。”顾金绫正要出言驳斥,一旁的祝静素打断她,“金绫姐姐,还是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不用跟这些小门小户的下人计较。”

沈花看到自己哥哥过来了,脸色微白,今天早上落水之事哥哥本来就开始对她产生怀疑了,她看向湖白,不知她跟沈落又说了什么。祝静素走向湖白,“你查出来了?”
湖白极慢地摇头,“我查不出来了。”祝静素讶然地看着她。湖白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沈落一把拉过妹妹,“你快跟小姐们道歉!”沈花倔强地看着他,大眼睛里有泪意涌现。
沈花想为什么自己要出生在这样贫贱的家庭,任人驱使,得不到任何人的尊重!

顾金绫斜眼看他们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不用了,她要道歉,也是要跟四少夫人道歉。”屏风后却一片死寂,刘清宛没有出来。沈花咬着牙,“奴婢已经说了,是四少夫人要游湖,也是她说要去到湖心看鱼的,结果她想推我下水,船就翻了。”
祝静素说道,“你这番话说得不真,我们不会信的。如果你执意要较真下去,可与她当面对证,只是那时候,恐怕大家都不会信你的。”沈花错愕地看着她,随即想到自己的身份,一阵默然。

“你还是跟哥哥一起回去吧。”正僵立着,湖白忽然走过来对沈花说道。她脸上的表情好像在隐忍什么,话虽是对着沈花说的,眼睛却没有看向她。沈花悚然一惊,她不知道跟着哥哥回去之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你让她回去,岂不是打算不再追究下去。”祝静素却不同意,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湖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湖白独自站在那里,“不用了,这本来也不关我们的事,浣纱妹妹那里我会去劝她的。”她神情冷漠而淡然,与之前的她相差很大。
祝静素疑惑地看着她。
湖白忽然一笑,“我本来不该多说什么的,我得回去绣楼了。我先走了。”
她走了,纤细的背影失魂落魄。

走到门口,她忽然转身,对着坐在首位的顾金绫说道,“银绫小姐她确实下药了,不过,她下的只是藏红花。”
顾金绫顿住,藏红花?那不是
湖白已经走了,甚至不管她们肯不肯让沈落将沈花带走。她现在要去找鲁浣纱,她必须跟她说一些事情。

非常重要的事情。



三条人命,但不过是出身卑微之人。既然当初执意要追查出真相的人都已经放手,这些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暮春赏花时节一过,鲁家这些客人纷纷打道回府。而祝家举行了一场低调异常的葬礼,葬礼之后祝锦就病倒床榻,终日咳嗽喝药。祝静素守在自己哥哥身边,不敢离开一步。

而顾家三姐妹回到深闺之后,嫌隙在细水长流的日子里越生越大。

葬礼举行七天之后,湖白守在绣楼,一身白衣,为碧纨守丧,七天里她没有下楼一步,赶出了之前剩下的绣品。在第八天,她睡了个好觉,然后起床,从鲁宅后门溜出去,给碧纨上坟去了。

那一天下了大雨,正是初夏,下的是暴雨。

湖白独自从山上下来,手里撑着一把碧色绸伞,她得赶快回到鲁宅,不然被祝织夫人知道了,她又得到祠堂面壁思过。

山上的路不好走,又下了大雨,湖白走下山的时候裙角已经沾上灰色泥点。她无奈地低头看着变得湿漉漉的裙角,回去后又要换洗衣服了,也不知道碧纨知道了又要怎么骂她了。但是她猛然一惊,早已没有人会这样说她了。
那些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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