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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引起它的不安吧!这种林间乡路,难免有野狗,有的凶性还不小。」保罗猜道。
「真是,连坐在车子里也这麽不安分。」可柔抱过它,小绿宝却挣扎著。「笨猫咪,不要说那狗在外面,真放你出去,你也打不过人家,乖一点。」
不理主人的安哄,随著越来越接近的狗吠声,小绿宝猛然窜出去跳往前座,接著跃上方向盘,保罗大吃一惊;车身侧斜,差点滑落坡下!
「小绿宝,快下来!」她斥喝。
才稳住方向盘的保罗忽略了前方一个回弯,轮胎刮划过路沿的突石,刺耳的像要划破人的胆子与心脏,马上再与一辆疾驰而来的车子正面相迎!
「小心……」可柔骇喊。
惊险的一刻随著尖叫、回转声和紧急煞车声贯穿耳膜,两辆车以细毫之差错身而过,接著车子飞出路面,撞往一旁大树,强烈的撞击声震动整个路段!
另一辆避过灾难的车子,前方的驾驶惊魂未定的问:「老板,没事吧?」
「人没事,我的心跳倒是停了好几秒,真该跟对方要赔偿!」一个发色淡金面庞深邃的外国男子,拍拍胸口,有些玩兴的说道。「达卡拉斯的人民开车越来越猛了,真该好好下重罚,圣渊,你怎麽样?」他关切地问身旁友人。
「身为达卡拉斯的皇亲贵族,你该先去关心有事的车子,不是想重罚!」声音的主人在开口的同时,已经开了车门下车。
「嘿,我以客为尊先关心你嘛!」重情义还这麽没好报,呿。狄洛彬随之下车,不忘命车上的司机赶紧联络警方与救护人员。
大树被拦腰撞得颓倾,车头撞毁少许,整辆车看来受创不大。
「哗,这辆车子不是一般人有的,这麽大的力道早该撞烂一半了!」太猛了,竟然只撞凹了不到三分之一,连个黑烟都没冒,可见整个车体经过特制。「一定要问问车主在哪一国订购的。」还没接近车子,狄洛彬已一望了然。
「你连装甲车都有了,还嫌不够吗!?」
「那又不能开上街,拉风都没人看。」在达卡拉斯,贵族扰民罪加一等,真该感谢他那英明的祖父定下这麽重的责罚。
「玩车过头了你!」
「嘿!」他受不了的再次亮口头禅。「好的东西就是要公开让大家赞颂,才不辜负东西的美嘛!」
车里因过大的撞击力而陷入半昏迷的可柔,蒙蒙胧胧中只知道有人接近,剧痛由後脑传来,像要撕裂她的脑袋般,难受得令她倒在後座动弹不得,耳旁不停的传来小绿宝呜呜的叫声,这小家伙显然知道自己肇祸,正舔著她的额。
原先她弄不清楚,那不停淌下的温热是什麽,直到红红的影子沿著面颊而下,缓流过椅垫,她才知道自己正在流血!
前座被撞击力震昏的保罗在连续的车窗敲击声中苏醒过来,昏沈的头再加上安全带和安全气囊让他无力移动,挣扎的按下车门开关,对将他救下驾驶座的人道:「求……求你们,快救救……後座的小姐……後座的小姐……」
「喂、喂,你伤得不重,先给个面子撑一下,说一下你家主人是谁再昏倒,搞不好我认识,喂……」狄洛彬用力唤著,对方眼皮动一下还是又昏过去了。「喔,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圣渊,你那边……怎麽了?」只见古圣渊一打开车门,就怔愣在车旁,整个人像定住般!
感觉自己正被移动的可柔,头被小心的扶住,一个温暖而结实的触感抚上她的面颊,有些颤抖地抚过她的眉与唇,细细的,像要确定她的存在,可柔缓缓睁开眼,一双灰色的眸瞳映入眼帘,她蓦地瞠圆了眼瞳!
梦里的世界总带著浅灰的色彩
冰晶般的灰洌,彷佛天地孕育的眼瞳
可柔发颤的抬起手,想要碰触那双灰色的眼瞳。
她知道,记忆藏在那抹浅灰中
她知道,秘密锁在那对灰瞳里
手指才一碰到那热力的血肉面庞,灰瞳的主人握住了她的手,紧压在他的唇上,沈哑的唤著:「皖皖,我的皖皖,你终於回到我怀中了。」
不要再深陷那灰色的漩涡
不要再重复那心碎的感觉
一记锐利的感觉直入脑海深处,剧痛却更快攫获她,昏厥的意识在她倒入这堵熟悉的胸膛时,微弱的几难听见的声唤出:「圣……渊……」
第四章
意识像从深沈的水底渐渐浮出,却无法靠到岸边,只能悠晃的载浮载沈,奇怪的感觉到脑袋里有抹痛楚在揪扯,身体如铅般沈重,思绪却又轻得像要随风飘飞。
记得有人与她说话,当时她脑袋空茫的分不清那些字义,连看到的画面都有些蒙胧;只知道声音提出好几个问题,令她作痛的头更加疼痛,只好一再摇头想甩掉这份不舒服,最後睡意再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低语的交谈声传来,她想清醒,眼皮却不听使唤,只能任由一沈一浮的感觉左右著。
「看来这一次可要弄假成真了。」优雅的男子声轻叹。
「说清楚!」另一个厚实威严的男子声,不掩其透出的紧张。
「说清楚点就是,筱原家族对外声称她因车祸而『丧失记忆』的事将成真。」
「你是说这场车祸真的让她丧失记忆!」
「照医生的说法是如此。」修长的手指轻按那裹著白色绷带的额,不知洒下什麽魔法,床上的人儿因疼痛而皱紧的双眉此刻有些平缓。「只是我怀疑,究竟是车祸的撞击力强烈导致?还是看到令她震撼的人惊吓过度?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清俊雅然的少年卖关子似的一停。
「有话就说,别跟我玩这种话中话的玄机。」没心情。
「唉,古家少爷,从容内敛是你最无人可及的优势,但是这两年你增添霸性,霸,虽能令你成事,却也能误事,小心好事多磨呀!」
「又在洞烛先机了吗?」一阵冷笑。「很好,既然能看到我的霸性,一定也能看到这两年我还增加了不少凶性,尤其对那种满嘴禅味的灵修者总会带起我的杀性,云轩,你想挑战哪一种?」
「霸、凶、杀!」对这样的威胁,明云轩始终不改其泰然。「你是对自己的命底下批言吗?」
「这是提醒你,可能发生在你明少爷身上的事。」
「小心,这句威胁,注定了你的情路多难呀!」
「怎麽,又一次老天爷对我降罪?还是再来一次的命运弄人?」
「怕吗?」浅然的悠语却像把利刃,直中心窝般望向他。「怕会再一次落得情何以堪!」
灰眸眯起,唇角勾起不驯之笑。「我已没什麽能怕和失去,唯一要做的是夺回,就算是天意注定,我也依然选择跟天一搏,夺回属於我的人!」
「还是这麽不改狂傲,只可惜,这一次不关老天爷的事,而是我给你的惩罚。」
「你的惩罚!?」这可有趣。「你也想扮正义之师来判我的罪了!」
「判罪!」明云轩调侃道。「这麽伟大的事,交给睦天那个冷血律师去做,我只是还再次落入虎口的天使少女一份情,让大家立场公平点。」
「还皖皖一份情?」
「照理,我不该再介入这一次的事,但是她失去的记忆与我有关。」
「失去的记忆!」忧心的大掌摩抚著昏睡的娇颜。「你说过,皖皖并没有真的丧失记忆,而是被人以某种力量封锁住。」
「正确地说是借物引力,有人借助某样物品所蕴藏的力量来封锁她过去的记忆。」
「这与你有何关系?」
「因为这样东西和使用者都与我有关联,道义来说我难辞其咎,因此我才决定助她一回。」
「助她!」灰瞳转为犀凛。「说说看你想怎麽帮皖皖,让她再一次离开我?」
「连你都认为她离开你叫帮吗?!」幽幽的声,深深喟道。「若是如此,真正在判罪的人,是你自己呀!」
「够了!」断然抬起的手。「很感谢你来这一趟,恕我不留人了。」逐客之意甚明。
「不习惯接受哀怜吗?尊贵的古家少爷。」他笑。
「或许要看说这句话的是什麽人吧,虚伪的慈善者。」斜睨的眼冷冷回击。「时间不早了,让司机送你到机场吧!」
「唉,我也想潇洒挥手离开,但是……这只猫到底怎麽回事?」指著颈肩上的小家伙,绝尘俊颜浮出苦恼。「我一进来就从你身上跳过来,怎麽样都不肯下去!」猫儿整个身躯由左肩绕颈,大猫脸捱在他右颈窝处,撒娇的咪咪叫。
真是难得一见的好景。手指抚著下颚,眼前的人建议道:「我说,云轩,你乾脆把这只猫带回去算了,冬天来了,还可当活动围巾。」正愁摆脱不掉这小家伙,因为直到明云轩出现时,这猫扑挂的位置是他的胸和手臂,甩都甩不掉。
「谢了,这麽保暖赏玩两相宜的宝贝,怎麽好收下。」婉拒盛情,明云轩大掌揉抚绕在颈上的猫身,另一手覆上猫儿靠来厮磨的头,未几听到低呜一声,猫咪滑下,睡倒在接住的臂弯里。
「可真是慈悲的禅修者呀,连只猫都能下手。」啧。
「我以为『哞哞』那只胖狗长大後就够你受的,没想到你还有兴趣再养只猫呀!」还是只兴趣独特的猫。
「我没那等爱心,这只猫是一路紧黏著皖皖。」不得已,只好顺便将它带走。
「跟著天使少女。」明云轩感兴趣地看著伏睡在臂弯里的花斑生物,敛眉笑了。「好好照顾这只活宝吧,它可是你和天使少女能再相见的红娘。」
☆☆☆
绿意铺展了丘陵,暖暖的阳光煦抚,极尽视野辽阔的薰衣草田,花蕾未转紫,花香依然徐来,一片欣欣向荣的丽景。
清爽的风迎面而来,她坐在绿坡上,当脚边传来磨蹭感时,一阵大风扬来,吹飞身畔帽子,颟顸的小身形马上兴奋追去。
圆圆的小身躯,一路汪汪的在斜坡上奔跑,接著不稳的滚下花田,她急了,起身想救那小胖狗。
远远见到一个戴著墨镜的高颀男子,拎起跌扑在泥地上的狗儿,随即对手中缩成一团的小狗不知说了什麽,就往後一抛,丢给身旁的人。
「对不起,先生,这是我的狗。」追上来的她赶紧躬身致歉,想救回那只无辜的小家伙。
前方的男子回过头时,摘下了墨镜,看著她的神情是震撼的!
「你想做什麽?」对方竟攫住了她的手腕,随著加重的力道,她战战兢兢的看著那双犀利的……灰色眼瞳!
蓦然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浅米为底、浮雕著艺术纹路的天花板。
梦?那些景色和画面是这麽熟悉,天然的山水,百花似锦的大地……
唔,额上传来些许揪痛,伸手要揉,却发现自己的左手,手掌到接近手臂的位置缠裹著绷带,她皱了皱眉,以没受伤的单手勉力支起身,一抬头,愕喘一声!
「猫!」一只斑点猫,近在咫尺,睁圆了双瞳伏在棉被上,猛然对上,吓了她一跳!
「喵喵!」
「发生什麽事了?」除了手,她意识到头上也包了一圈绷带,连右脚踝也包扎著。「这里是……」看向四周,充满古典风的室内,家具、物品的摆设无一不是雅致与品味,连床都是那种有顶盖的四角柱,还系著米色薄纱幔。
「喵喵!」
「我在哪里?」惶惑的目光浏览著,努力回想,却是满脑子空白,更重要的是,她……是谁?!
你能回答自己的名字吗?或者说出其他家人的姓名?记得自己怎麽出事的吗?
恍惚记起,有个白衣的男人还领著两、三个白衣女子,连续问了她好几个问题,现在想起来那好像是医生和护士,结果她什麽都回答不出,只知道脑袋昏痛一片,难受得她捧头拚命摇,接著一双健臂安哄的拥著她。
「好了,别想了,难受就别再想。」醇厚的男子声,沙哑低喃的在她耳畔,带著温柔已极的心疼。「好好休息吧,一切有我,只要你在我身边,什麽事都不用再想。」
奇异地,这声音的主人令她的心涌起一阵怦然与酸楚,伴随著那份莫名的悸动她再次沈入昏睡中,那是谁呢?
「喵……」不甘再被漠视,始终在旁呜呜叫的小绿宝,怒号一声跳到她膝上。
「呃!」看著拚命把头挨到她腰腹磨蹭的猫。「猫咪……」
陌生的呼唤一让小绿宝更是呜声乱叫,整个身躯想往她胸怀里缩,却没支力点!
「怎、怎麽了?」她有些害怕的想退开,随即发现猫儿一副受伤的眼神。「这……这猫不会跟我有关吧!?」
「喵、喵喵~~」尾巴摇得特别用力。
「难、难道这只猫是我养的?」抱起这只看来振奋不已的猫,她侧头回想。「这样说来,好像……有点印象。」昏昏睡睡中,似乎一直有猫叫声。
「猫咪……你去哪?」只见怀中的猫忽竖起双耳,接著一双绿眼大放异彩,挣扎的跳出她的手臂。
「等一 下,呜!」她忙掀被想下床,却不慎拉扯到手臂上的伤,痛得她皱拧一张小脸,随即小心的移动身形,探出未受伤的那一脚,才要踏下,却被一只大掌给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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