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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次是势在必得,以你在我们地狱司的身份,以你和邢傲和段风云的关系,他们要擒你就更好说了。」冷相思说完,忍不住又劝道:「二哥,现在江湖中险恶,邢傲又是这般状态,你要带他外出实在太过危险。你喜欢邢傲,留他在我们地狱司之内便是,我们地狱司的实力你最清楚,藏个人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要二哥喜欢,生活上也绝对亏待不了他。」l
见司徒静颜不答话,冷相思心念一转,「二哥莫不是怕老四他们不愿意,只要二哥点头,那边自有我来处理,反正我们地狱司分堂遍布中原,大不了不让他们见面就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司徒静颜不得不动容,「相思,你的好意我知道。但你以为他邢傲会要这般施舍吗?」
「可是二哥,把他逼到这般境地的并不是你啊,他现在时时刻刻都有生命危险,何况他这个样子跟个刻人有何分别?你还肯要他已经是他的福分了!」
冷相思情急之下,心中一番话不禁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就后悔了,却只为自己的语气,而非自己的想法。
司徒静颜并没有生气,轻轻笑笑,扭头看着窗外高远的青天,「若是要靠著我的脸色过活,是生是死完全操控在别人手上,对他来说那是莫大的侮辱,说实话,他现在的处境,倒和我当年有几分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当年我不甘寄人篱下,如今就不会强要他屈於我的保护之下,过那般受人施舍的日子。好了,我心意已决,你们也不用再劝我了。」
「二哥——」
「此以后,地狱司的事我不会管了,邢傲已知你们几个的身份,今后该如何,你们慢慢商量,就不用告知我了。你们慢慢聊,我过去看看他。」司徒静颜说着,站起了身。话说得轻松,心底却是沉重的,这么多年深似海的手足情谊,就要从此这般,慢慢疏远了。
心底虽沉重,却不后悔。
冷相思与南宫瑾相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伤感,与无奈。
「二哥,若是为了无心,我也会这般做的。」南宫瑾忽然在司徒静颜背后喊了一句。
司徒静颜头也不回的答道:「这话你还是留着跟无心说去吧。」心底有暖流流过,感动,仅此而已。
回到邢傲的房间,一推门,只见邢傲立刻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兴奋。
「怎么还不睡?」
「你不在,心里不安。」老老实实的回答,黑亮的眼睛一转,「静颜,你能像昨晚那样抱着我睡吗?」
「不行!」斩钉截铁的。
「……」
看著邢傲失望的目光,司徒静颜摇摇头走到床边坐下,托起他的头靠在他自己腿上,便把现在的形势细细说了一番,邢傲也不插话,只是细细的听。司徒静颜说完,问道:「想那去哪了吗?」
话音未落,就听邢傲毫不犹豫的吐出了一个地名。
这孩子,果然心里早有打算,
邢傲说完,又道:「什么时候走?」
「不怕我不让你走吗?」忍不住要问。
「我知静颜,一如静颜知我。」
叹息,知道就知道,何必答得这么得意?「你现在不能动,等两日再动身。」
「嗯。」
这才终于闭上眼睛乖乖的睡了。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城里的风声越发的紧了,却依旧没有半分吹进相思楼后院。
「你恢复得很快。」
邢傲点头道谢,「多朽你的药。」
「那常然,我给你用的都是最好的药,」冷无心毫不客气的接下,「一般人还用不了,药一敷上就痛得哭爹喊娘的。」
看著司徒静颜,冷无心恨极邢傲,下的这般折磨人的重药,一来是想他快点痊愈,免得让司徒静颜受累,二来自然也是存心要整他,若是他熬不住痛在司徒静颜面前出出丑是最好。没料到邢傲忍耐力竟然强至此,不仅在司徒静颜面前没露出半分异样,就是此时听了他的话,也只淡淡的答道:
「是挺提神的。」
冷无心微微侧首,说不佩服那是假的,但佩服归佩服,如果因此便心软,那就不是冷无心了。
「也是,那点小痛,你忍个两天就好了,跟你当年加在我二哥心上的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抛下这句话,看着邢傲终于变了眼神才满意的背着药箱离开房间。
一出门就看见一副浪荡公子样的南宫瑾讨好的靠过来,难得的一点好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
「无心啊……」
「离我远点!」
「无心,我又做错什么事了,你几天都不跟我说话……」
「谁叫你多管闲事!」
「什么……啊,你说邢傲啊,那又不光是我,他还是被大哥捡回来,被你救——」
「哼,我不过没看过受那般伤的,拿着练手而已。」
「哦,我那天也只是手痒想跟高手过招碰巧就救了邢傲一命而已,无心,无心,别走,等等我啊……」
邢傲在床上躺着练气,听著屋外的声音渐渐行远,又有一人抓着头大大咧咧的闯进来,「静颜!静颜不在吗?」
「静颜去找冷相思了。地藏王找他有事?」
「你与静颜那般关系,还叫什么地藏王,」地藏王挥挥手,随手抓出把椅子盘腿坐下,「看你身为龙帝,江湖地位不比我低,又不是我门中人,让你跟着静颜叫我大哥有辱你的身份,乾脆直接叫我卜萨好了。」
「菩萨?」
地藏王嘿嘿一笑:「我卜名萨,地藏王卜萨,明白吗?」
原来地藏王叫这么个有意思的名字,「是,卜大哥。」
「噗——,」听邢傲一叫,地藏王不由大笑,「没想到你看起来闷头闷脑的,却原来是这么个机灵的家伙,难怪静颜念得紧!」
提到司徒静颜,邢傲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卜大哥好精神,一大早就看见你在院子里练功。」
原来邢傲今天一早醒来就看见了地藏王在院子里习武,先是一套太极合云手刚柔相济,两掌游动间似有浮云暗生,接着又是一套少林伏虎爪,由柔至刚,招招凌厉,爪爪生威。两种都是江湖中常见的正派武功,邢傲却从未见过使得似地藏王这般随心所欲速则不达,得心应手的,不由暗生赞赏。
没想到地藏王奇怪的抓抓有关当局,「练功?我没练功啊……」忽而恍然大悟:「你说那个,我不是在练功,我是在做拉面!」
做拉面?邢傲不由愕然。虽然当时看到了地藏王手上的东西,却以为是他习武的特殊方式,这时才相信,地藏王当时的确是在用太极合云手和面,用少林伏虎爪拉面,最后背那口大水缸——是在用内力煮面?
忍不住脱口而出:「你用这种方式做面?不觉得浪费?」
「呔,浪费什么,这样做出来的面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吃到的,我可是专为了做面才练的这两门功夫,光为了这份火候就练了我整整一年!」见邢傲一副不解的样子,地藏王笑着解释道:「小子,不要钻到死胡同里。习武可不只是为了跟人打架,这世上,有说书人习内力是为了远近都能听清楚他的声音,有舞姬习轻功是为了让舞姿更加轻盈,当然也有像我这样学太极少林武功只是为了煮一碗好面。武功嘛,是拿来用的。」
邢傲一震,忽然正色道:「你这句话,我记下了。」
「嘿嘿,其实相思就最喜欢吃我煮的面。我看她心情不好才煮面给她吃,刚端给她时她还挺高兴的——」
「哦——」听静颜说冷相思早有心上人,这么说应该就是……
「我看她吃著高舆,就给相思里每个人都盛了一碗,没想到相思一下又不高兴了!」
「啊?」回想今天中午,好像是有人送面过来,不冷无心没让自己吃而已。
「等到我给大黄小黑也盛了两碗,相思一下就生气了!」
「大黄小黑?」
「相思楼看门的两条狗啦,很听话的。」
「……」不生气才奇怪了……
地藏王越说眉头皱得越紧,「相思这丫头可是从小被我带大的,小时候可乖巧了,现在长大了,一天到晚发我的脾气,真是越来越搞不清楚她想什么了。」
「下次你只煮给她一个人吃就好了。」
「真奇怪,静颜和小五也这么说的。」地藏王抓抓头,「大家都是手足,有福同享嘛,一个人吃哪有大家一起吃来得尽兴,真搞不明白相思怎么想的。」
「……」
正说著,司徒静颜走了进来,「大哥,你怎么在这啊?相思生气呢,还不去陪陪她。」
「呔,不去,越陪她越生气。」说完,又挥挥手,「算了算了,我去看看,你们慢慢聊。」
看着地藏王走出去,司徒静颜笑着摇摇头。那边邢傲先开了口:「相思姑娘喜欢的就是他吗?」
「呵,说起来我还真佩服相思,换我早捱不住了。」边说边走到床边坐下。
「若真的对上,我绝不是他的对手。」邢傲认真的说。
「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不准。」淡淡的语气,不是威胁,只是承诺,「伤口不痛了吧?都安排好了,我们今晚就动身。」
几天来,城中一直戒严,搜查甚为严密,结果导致不少害怕受牵连的百姓和隐甚或於此的朝廷要犯纷纷出城,其中不乏趁夜色出行的。
梁君便是今晚在城门值班的小队长。梁君跟了洞庭王五年,自认论才学论武功都属上品,一直没能混出个多大的名堂来只是运气不好。就像今晚,明明是他在值班,偏偏上面还派了个位置高出他许多的什么堂主来。这就算能抓到人,功劳不也摊不到他这小队长头上吗?
梁君心里嘀咕着,忽然意识到,机会来了。
刚刚出城的人中,有辆马车,那堂主是仔细检查盘问过,才放了他们过去。可是他们离去的那一瞬间,梁君却是灵光一闪,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兴奋的梁君,自是不愿将这大好的机会让与他人,趁着那堂主盘查其他人时,偷偷退到一边,招呼了几个得力的手下,骑着马便追那辆马车去了。
果然,刚出城时,马车速度还不算快,才行了几步,突然快马加鞭疾驰起来。
这正合了粱君的意,他也怕太近会心动了城门口的其他人,待得马车疾驰,他也狠狠加了一鞭,带着手下疾驰起来。
前面的马车只有一匹马驾著,照理是跑不过他们的坐骑的,而那车上一个车夫一个乘客,怎么看都不是他们这么多人的对手,梁君很有自信,这自信使得他骑着马就想狂笑。
不知行了多久,前面的马车似乎渐渐慢了下来。是马累了?梁君更加兴奋,连忙又加了几鞭,就想一步超过去,马车厢的门似乎迅速的开阖了一下,迎面有风呼啸而过,似乎还伴随著疾如电的蓝光,身后有沉重的声音响起。梁君急著追前面的马车,一时无暇顾及。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了,粱君的心因为兴奋而噗噗乱跳,「兄弟们——」后面的话再喊不出来,他终于发现,身后自刚才不断传来的沉重的,似乎是重物堕地的声音?沉重的,大概是一佃人那么重的重物……
异样的风声再次响起,自他背后袭来与他擦身而过落在了马车顶上。
梁君张著嘴,血汩汩的冒了出来,他不由自主的捣住了自己的喉咙,心里一惊,已从马上重重的跌了下去,听得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喉部的血管不知何时已被划开,他捂着喉咙,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这一生所能看到的最后的画面。
一个体形修长的黑衣男子稳稳的立在马车顶上,如墨的长发在风中荡开,与夜色浑然一体,如同一朵雅致的迎风绽开的墨莲。
渐渐远去。
车无猛地拉了把缰绳,马长嘶一声,小跑几步停了下来。
司徒静颜从车顶轻盈的飘了下来,马车夫也跳下地来,开了车厢门,将里面的坐垫掀起,司徒静颜伸出手去,小心的将藏在里面的人抱了出来。
那人自然便是邢傲。
「怎么样?」
「还好,」邢傲答道,扭头望去,「原来是这样,马车四周都是极深的颜色,这坐垫四周又涂成了黑色,从外面很难看出里面会有足够藏个人的空间。」说着,又不由感叹,「地狱司果然奇才众多,那相思楼,从外面看根本想不到竟然有个那么大的后院,此般别有洞天的设计,其精巧令人叹服。」
那马车夫是冷相思手下驭车的好手,对龙坛素有敌意,听邢傲这般说,忍不住气道:「你这边一走,我们那边也得搬。再好的设计,还不是得弃掉。」
司徒静颜听了,连忙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