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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子还小,他的婚事不劳各位操心。”傲天冷声道。
“爹,大家一大早辛苦地跑来,听听又何妨呢?”重华笑笑,却直接否定了傲天的意愿,“你接着说吧。”
该死的,他在干什么,傲天虽不悦,却也没有加以干涉。
“就说这礼部尚书千金秦小姐吧,今年正值二八芳华,性格乖巧、温柔贤淑,而且长的娇俏可人,甜美至极,就是京城扬花楼里的花魁云芷姑娘也难及她一二。再说这秦大人身为礼部尚书,在官场中也可说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人更是清正廉洁,就是论起家世这秦家与将军府也是门当户对,而且一文一武正好是天作之合。不知瑾公子意下如何?”王媒婆笑得花枝乱颤。
“若是那秦小姐真如媒婆所说的那般好,重华还真是想会一会她呢。”礼部尚书吗?
他不会是认真的吧,傲天皱眉。
“瑾公子这么说,真是老太婆我的万幸哪,这样吧,不如由我再跑趟尚书府,敢问公子想让我传些什么话呢?”王媒婆故意说得大声,话中炫耀味儿十足,可堂上的众媒婆虽气在心里也不敢在将军府的两位主事者面前造事。
“那就劳烦了,重华只想知道,下个月的花灯会,秦小姐是否参加。”
“这点小事,包在老太婆我的身上吧,不知瑾公子是否还有其他吩咐?”
“这到没有,田伯。”
“小的在。”管家田伯恭敬地道。
“送各位媒婆出门吧。”
待管家将众人送走之后,傲天沉着脸开口,“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他不喜欢这么拐弯抹角的他,让他猜不透他心里所想,而且他们之间分明有过那样的约定,他难道……
“爹何不耐着性子等下去?自然也就明白了重华的用意。”他亦真亦假地笑着,“好累呵,我回去补个眠,抱歉不能陪爹用早膳了。”
重华,你究竟要与我使性子到什么时候?看着他一步一个呵欠的走入内室,傲天心里更抑郁了几分,哪还有吃饭的兴致。第五章 秦小姐
夏末秋初的花灯会虽然比不上灵塔祭这样全国性的庆典,可仍是热闹非凡,作为地方性的民间活动,地处京城的花灯会已经算得上是比较有名的了,再加上灯会结束一个月后就是祭祀,因此所有京城乃至周边地区的人们皆把之当作祭祀庆典的前奏,不止百姓,许多身家显赫的达官贵人们亦是。
城南的青花别苑里,此时就聚集了不少权贵,这热闹的日子无疑也是他们与同级攀比,向上级谄媚奉承的绝好机会。男的比谁家的小妾多又美,女的比谁身上的珠宝重而贵,在外人看来倍觉无聊,但他们自己也倒是乐在其中。
“原来是瑾公子呀,今儿个一见您,又比昨个儿俊逸了几分。”一个脸上抹得比身上穿的还厚的贵妇人笑说。
“容夫人过奖了。”天晓得他已有数十日没出门了,至于眼前这位,上一次见到她应该是半年前的事了。不过这就是瑾公子,任何人他只要见上一眼就不会忘记,当然面对这夸大其词的恭维,他也早已经习惯。
“哎呀,这不是瑾公子吗?多日不见,瑾公子身体可好?”又一位打扮得十分“脱俗”的妇人叫到。
“托马夫人的福,重华一切安好。”
“这位是小女莺莺。”马夫人殷勤地拉过爱女,“莺莺,还不快见过公子。”
“奴家给瑾公子请安。”少女脸一红,低头给重华行了个礼,潋潋水瞳里却映出了他儒雅的影子,倾慕之意自是不在话下。
“小姐多礼了。”他笑得一派自然,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被佳丽们环绕的景象,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莫不让人觉得他天生就该是游走于社交场合的贵公子。
“瑾公子。”王媒婆甫一进别苑,三两下就找到了重华。
他笑着向王媒婆点头示意。
“秦小姐已经到了,请公子随我来。”
重华跟着王媒婆在偌大的青花别苑里七拐八拐,一路上更是招呼不断,他俩朝着别苑地势最高的一处凉亭走去,只见假山后,一个紫衣女子手执团扇安坐于竹椅上,身边还站着两个沏茶的丫鬟,面貌很是清秀。
王媒婆知趣地止步,让重华一个人走入凉亭。
“秦小姐。”重华有礼地向背对着他的紫衣女子作揖,目光却不经意地瞥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婉柔见过瑾公子。”紫衣少女——秦婉柔转身也向重华行了个礼。
“小姐,我们再去端些茶点来。”
“去吧。”
“素闻小姐品性极好,今日一见,才知所言不假。”他眼力浮起淡淡的激赏,眼前的女子面容姣好,虽不至于王媒婆说的那般夸张,但论姿色在这京城里也属上等,涵养更是不在话下,从她的穿着打扮与方才的举止就不难看出,礼部尚书把他的女儿教导的很好,称其为大家闺秀正是贴切,可就不知,她的胆量如何了。
“瑾公子言重了,婉柔只不过克守本分,常常三思而后行罢了。”人如其名——秦婉柔柔顺地说。
“好一个克守本分,三思而后行,瞧小姐说得轻巧,只怕要几十年如一日,做起来很辛苦吧。”
“婉柔向来把此视为礼所应当之事,既然应当如此,又何来辛苦之说。”她语气轻柔,却不卑不亢。
“秦小姐果然特别。”他的笑意更深了一分,“重华早些时候就知小姐博览群书,文采出众,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于小姐切磋一番。”
“但凭公子意愿。”她欣然接受他的邀请。
重华走至栏边,“青烟幂处,碧海飞金镜,永夜闲阶卧桂影。”
“露凉时,零乱多少寒蛰,神京远,唯有蓝桥路近。”
“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楼高莫近危阑倚。”他话中之话,不知她能否听懂。
“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她想也不想便跟上,这些词早在她还是娃儿时就能朗朗上口了,他难不倒她的。
“呵呵。”他俩相视一笑,又继续下去。
傲天凭栏而坐,幽深的黑瞳直视对面凉亭里的一男一女,眉间微微拢起,突然他一跃而起,矫健的身影直冲方才看着的方向,须臾间,一阵淡雅的香气传来,他的怀中已然躺着一个紫衣少女。
“啊!”脚下一空的秦婉柔惊慌的叫喊声方溢出口,便立即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还没等回过神来,她的鼻中已充满了特属于男人的阳刚味儿,他身上的味道,不同于大哥、二哥,也不同于方才的瑾公子,那是一种不含任何香精,却让人倍感安心的味道,她感觉得出,抱着她的男子,一定是狂傲又霸气的。
仅仅是一瞬间,也足够使从未遇到过这种情景的秦婉柔羞红了一整张脸,即便双脚已安全地着陆,她仍是微张着嘴,忘记了十六年来她从未出过差错的礼仪。
“你没事吧。”傲天没有温度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这女人,该不会是吓傻了吧,他头痛地想,想不到重华也会有给他惹麻烦的一天。
轰的一声,秦婉柔只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原来救了她的这位公子竟生的这般好看,枉她饱读诗书,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任何词来形容他。
“姑娘?”
“多谢公子相救……”秦婉柔细声说,本来就不大的声音立即淹没在随即而来的吼声中。
“婉柔!”一个年近五旬的男人急冲冲赶过来,身后还跟着个打扮朴素的妇人。
“婉柔,你有没有伤到哪里。”秦父——礼部尚书关心地检视自己的女儿,天晓得,当他看见她坠下亭子的那一刻,吓得连心跳都快停止了。
“爹,女儿没事了,多亏这位公子相救。”
秦大人顺着她的目光瞧去,一见到伫立在一旁的男子,表情不无惊讶,他连忙拱手作揖,“原来是擎天将军救了小女一命,秦某真是感激不尽。”
他就是那个擎天将军?秦婉柔的心里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秦大人多礼了,这是晚辈应该做的。”娄子是他儿子捅的,他这个做爹的能不管吗,傲天倍感无奈。
这擎天将军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平日也不太与人交际,可没想到他为人却如此谦逊,秦大人不免对他多了层欣赏。“总之今日将军的恩情,秦某铭记于心,他日必当相报。”
“秦大人言重了,刚才全怪重华没有照顾好秦小姐才是。”重华自石阶上翩然而下。
“这是意外,怎么能怪瑾公子呢。”
“虽是意外,可是婉柔的身子却被陌生男子碰过了,不知瑾公子准备如何交代?”又一个翩翩青年出现,挑衅地看着重华,刚才的一幕,他可是瞧的一清二楚,若说不是他们父子俩串通好的,谁信啊,可是该死的,他却不知他们用意何在。
“痕儿,不得无礼。”秦大人大声斥责儿子。
“二哥!”秦婉柔也在同一时候叫到,他,他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秦公子所言极是。”重华依然风度不改,“这责任,将军府会负的。”
重华!你到底什么意思?傲天瞪他。
“这……”秦大人与秦夫人面面相觑。
“三日之后,将军府会派人前来下娉。”
“但愿瑾公子不会食言。”秦依痕别具深意地说,在他看来,将军大人本人似乎极不愿意那。
“重华怎会置秦小姐的名节于不顾呢?”他笑笑,“夜深了,我和我爹也该回府好早做准备,晚辈向大人告辞。”
“公子走好。”秦大人笑卒颜开。
重华不顾一张脸早已冻成寒冰的傲天,率先迈开步,经过秦婉柔时,用只有他俩才听得到的声音柔声说,“行人更在春山外,不是吗?”
他?秦婉柔惊讶地看着与她擦身而过的瑾公子,刚才是她的错觉吗,怎么他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那种掺杂着无限悲伤,还有一丝嫉妒的眼神,不,一定是她看错了,秦婉柔告诉自己,还有刚才失足坠楼的时候,那种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的感觉,也一定是自己的错觉。第六章 裂痕
“你到底要忤逆我到什么时候?”一回到将军府,傲天再也抑制不住他满腹的怒气。
“你终于还是生气了。”重华悠悠地开口。
“前一阵子你跟我闹别扭,我忍你,对,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一声不响就突然消失,所以你气我是应该的,所以你要擅自做主要见那个什么小姐的,我也没有插手,但是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你的性子也该使完了吧。”他靠近他,咬牙说到,“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不要忘了你该做什么又不该做什么。”
“约定?我们之间的约定那么多,爹说的是哪一项呢?”他直视他的眼。
“重华!你在挑战我的忍耐力吗?”
“重华不敢,重华也一直没有忘记自己应该做的事。”
“哦?那今天的事你作何解释?还有那个烂摊子,你又准备怎么收拾呢?别告诉我你真要娶她,我不会允许的!”
“要娶秦小姐的人不是重华,而是爹你。”
“你说什么!”他一双似盯住猎物的鹰眼一眯,“你有胆给我再说一边。”
“要娶秦小姐的人不是重华,而是……”他闭上眼,准备承接傲天即将落下的一掌,“爹你。”
“重华!”该死的,他居然,居然不舍得打他,扬起的手迟迟没有落下,傲天盛满怒气的胸起伏着,因狂怒而布满血丝的瞳在没有点灯的暗夜里显得无比骇人。
两人就这样对峙了许久,突然,“呵呵,呵呵呵呵……”重华突然大笑起来。
“你发什么疯?”傲天气得口不择言起来。
“其实你不用担心的。”
“担心?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担心我脱离你的掌控,担心你计划好的未来会被我搅乱,不是吗?”
“我……”傲天突然语塞,他竟然连这个也猜到了?zybg
“难道我猜错了么,爹。”重华贴近他,“还是我该叫你,北堂傲?”
轻柔的三个字从他口中溢出,却犹比千斤重锤,直撞傲天的胸口,“你……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最大的秘密,所以这一个多月来他处处顶撞他,违逆他,原来他知道了呵,那自己该怎么办,该死的,他怎么可以……
“何必震惊呢?有些事,你瞒不住,我迟早都要知道的。”
“所以你这些日子以来种种行为,都算是在报复我吗?”如果是的话,那也太小儿科了吧,还是他已经决定破坏他的整个计划了,傲天不免往最坏的地方想,顿时感到他的世界即将崩塌,原来没有重华,自己可能什么也做不成,他不该当初倾注了那么多在他身上的。
“重华只是想小小的反抗一下,爹放心,即便事实伤人,重华亦无力改变什么。”他单手抚上他的颊,以极其迷离的眼注视他,“我不会逃,也不会恨你骗我,十年前你为我定下的命,我会无怨无悔的走完他?”
“为什么?”为什么他知道了真相却仍愿意做他复仇路上的一颗棋子。
“因为我太弱,因为我这根藤只能依附你这棵树而生存,因为只有顺着你的意思走我才能享受富贵荣华。”因为,我爱你。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
“那又何妨?反正我们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