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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世少年-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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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一方说到这里,蓦地以手搭着断浪的小肩,牢牢的看着他,凝重地说下去:
  “断浪,别再为任何人而拒绝机会!你再不珍惜自己,谁还会珍惜你?来吧!就与老夫一起回无双城,老夫保证你一定可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名利!”
  独孤一方不愧是一个饱经世故,绝顶聪明的枭雄,仅是三言两语,已蕴含极强的说服力,更令断浪那颗弱小心灵深深震动
  纵是天气严寒,断浪此时却满天大汗,他怔怔看着独孤一方,私下万千思潮起伏,想到自己这一年所受的屈辱,想到名利,想到重振断家,想到友情
  隔了许久许久,他的嘴唇终于动了。
  他已有所决定。
  他要对独孤一方说出一个字,一个答复。
  那个字是
  二人这番话,想不到竟给一个偶然经过房外的女孩无竟听见了。
  她很吃惊,因此也来不及等待断浪的答复,便已匆匆赶着离去。
  这女孩正是
  孔慈。
  “断浪”“断浪”聂风惊叫着,嘶喊着,倏地一坐而起,双目一睁,才发觉自己原来作了一个可怕的恶梦。
  恶梦之中,他梦见自己的娘亲狠心地弃他而去,他梦见聂人王也来不及与他共度余生便陡地惨死,他梦见鬼虎叔叔为救他而堕下万丈深渊,还有,最后连断浪也要走了
  他拼命的叫住他,可惜断浪连一声道别也没说便转身而去
  梦境虽并不真实,然而在其梦中,死的死,生的生,各人最终还是离他远去,他只感到异常孤单。
  啊,原来孤单是一种如此令人沮丧的感觉!
  幸而只是一个梦
  聂风这才发觉自己浑身大汗淋淋,不知是因为适才那个恶梦,还是因为内伤未愈?
  心胸还不断传来绞心的剧痛,这次受伤,相信也要半个月方能痊愈。
  正处忐忑,倏地,小庐的门给重重推开,一条人影冲了进来。
  是孔慈!只是她胸膛起伏,显然是跑来的。
  聂风陡地一怔,孔慈甫见聂风,未及喘息,已急着道:“风少爷,不得了”
  聂风瞧其面色,心知不妥,忙问:“什么事?”
  孔慈喘息着,若断若续道:“断断浪他他”
  甫闻断浪名字,聂风蓦地全身一震,难道那个恶梦是真的?他急问:“什么?
  断浪出了事?”
  孔慈点了点头,终于鼓起一口气答:“独孤一方想把断浪带走”
  “轰”晴天霹雳。
  恶梦
  成真!
  一切景物皆在飞快地向后倒退。
  只因为聂风的速度,和他那颗焦灼如焚的心。
  白雪茫茫,聂风拼命强忍着那身未愈的重伤和那股绞心的痛楚,不顾一切地向着天下第一关纵身驰去。
  乍闻孔慈报讯,他适才已赶往独孤一方的客厢,可惜却人去楼空,断浪与独孤一方已踪影杳杳。
  他惟有再行忍着痛楚,改往天下第一关跑去,望能在他俩离开天下会前,及时赶上二人。
  浓浓的鲜血不断自他嘴角一丝一丝滴下,随着扑面而来的风雪朝后连绵不绝地飘飞,宛如一段斩不断的友情
  聂风愈走愈急,愈走愈伤,但他仍是勉力支撑下去,因为他还要再见断浪一面,只为对断浪说声珍重!
  他是为断浪的离去而深觉不舍,却更为他感到高兴,他绝不希望断浪为了陪伴他而继续留在天下会中,像一头遭人遗弃的小猫小狗般苟且偷生。
  他也希望他会吐气扬眉,飞黄腾达!
  可是此去再会无期
  他多么希望能再见断浪一面,叮嘱他好好保重。
  然而,就在天下第一关冉冉映入聂风眼之际,他当场呆住了!
  不!
  不!
  聂风奔至天下第一关前,眼前的情景教他怆惶失措。
  赫见天下第一关除了廿余名天下会的门众正在守卫外,并未见任何人影,但
  雪地之上,却满布无数足印,一望而知,曾有大批人马经过,莫不是独孤一方与其门众已经离去?
  此时,其中一名天下会众见聂风怔怔的站在关前出神,不禁道:“风少爷,你面色看来很差,这里风雪又猛,你还是回去歇一歇吧!”
  另一名天下会众也附和道:“是呀!何况帮主严禁你踏出天下会半步,如今你如此接近关隘,恐怕帮主发现的话,会对小人们有一番责难”
  这个门下的意思,聂风怎会不明?他亦不想因为自己在此久留而误了这班诚惶诚恐的门众,但他还是不禁一问:“独孤城主已经走了?”
  “走了!他率领无双城所有门下,于一杯茶时分前已经走了!”
  啊,原来仅差一步!聂风的心一片惘然,他逼于无奈转身,举步回走。
  可是刚刚步出身后众人视野之外时,他终于再难强撑下去,“扑”一声,仆倒在雪地上。
  血又自他的嘴角源源淌下,想到断浪昨夜还彻夜不眠,忙着为重伤的他不住盖被子,想到断浪大吃鸡腿时那种天真无邪的馋相,想到断浪在洗马喂马时那孤苦伶仃的背影,聂风不知为何只感到心头有一股无法宣泄的郁闷
  他惟有抓起一把雪以掌心拼命力搓,就像在搓着雪球,可惜这个雪球始终无法搓圆
  恍如人间无数深深浅浅的友情,搓来搓去,始终还是必须离异,还是无法搓圆断浪,你为何要不辞而别?
  难道你还不明白,我一直都视你如自己亲弟?
  聂风不断在心中反复问着同一问题,心绪一时异常紊乱。
  紊乱之间,他陡地听闻背后传来一阵“沙沙”的踏雪声。
  谁?
  他蓦然回首
  风雪翻飞。
  天地迷茫。
  一条矮小的身儿正站在迷茫的天地间一边瑟缩,一边在幽幽的看着聂风
  “浪?”聂风不可置信地低呼:“你为何还会在此?你不是随独孤一方回无双城的吗?”
  断浪浅笑摇头:“不,我只是送城主一程而已。”聂风默默的看着断浪,他的心意,聂风是明白的。
  他始终没有离去,他终于作出了他最后的抉择?
  你为何偏要留下受苦?
  是否,你甘于留下,只是为了一个人?
  一个与你亲如兄弟的人?
  聂风终究再难按捺,泪盈于睫,他哽咽道:“浪,你真傻”
  断浪奋力摇头,眼泪已一串串地滑下他的小脸,他道:“不!我不去,也许只损失一个机会!我去,却会损失一个对我最好的人”他说着毅然抬首,拼命以小手抹着自己脸上的泪,继续说下去:“我还小,也许将来还有不少翻身机会,但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只得只得一个你,若失去了便再也寻不回的了”说罢终于泣不成声,一切假装坚强的武装崩溃下来,小身儿亦再难耐严寒,昏软倒下,聂风忙上前抱起他,不禁怜惜地摇头。
  时来易得金千两,缘去难寻友半人
  断浪说得一点没错,翻身的机会还多着,但此去,必再难遇上一个像聂风一样待他百般关怀的人,他宁愿留下。
  不过,直至很久很久以后,断浪最后方才发觉,在他一生所遇的无数过客当中,原来只是一个聂风对他最好,只得一个聂风待他犹如兄弟,他再也没遇上一个比聂风更好的人!
  可惜,终于有一天
  他还是失去了这个对他最好的人。他还是失去了这个朋友! 
  第十五章 难为知已难为敌
  “缘”
  魅幻、难测!
  薰神、蚀骨!
  “缘”之为物,时会作弄苍生,总叫人不愿相见的人狭路相逢,愿意相见的人又偏偏生离死别。
  正因如此,不同的人被不同的缘所牵引而走在一起,总会得出不同的“果”。
  就以步惊云而言,他与剑晨,黑白对立。
  与不虚,神魔难共。
  与黑衣叔叔,难成师徒。
  与其父步渊亭,缘如纸薄。
  与其母玉浓,情恨难辨。
  与霍烈,一别永诀。
  与霍步天
  恩深,缘浅。
  算来算去,他竟与所有人皆无缘!
  他一直都活在孤单的领域中,从来也不奢望黎明会有一天到来,也从来不愿接受任何人的同情。
  然而,他又会否对别人同情?
  “绝对不行!”
  天下第一楼内,霍地响起了雄霸一声肯定的答复。
  只见站在楼内的除了文丑丑,还有秦霜、步惊云与聂风。
  而雄霸这个答复原来是向聂风而发的。
  但听得雄霸道:“为师虽因你大挫无双城锐气而应承给你奖赏,但并不表示会答允你任何请求,特别是这个!”
  聂风恳求道:“师父,弟子只希望能偕同断浪一起回乐山凌云窟为父立墓,这要求并不过分,难道也不可以?”
  雄霸以一种极度怀疑的口吻问:“嘿,你素来并不喜欢留于天下会,如此一去,怎保证你会鸟倦知还?”
  在旁的秦霜见二人僵持不下,插嘴道:“师父,我看风师弟也并非言而无信之人,而且即使他不回来,我们天下会分坛遍布神州,总有法子把他找回来的!”
  雄霸坚决道:“纵是如此,为防万一,也不能让他离开天下会半步,一旦出了岔子,谁敢保证?”
  是的!人心难测,万一聂风与断浪一去不返,以雄霸向来严厉之手段,为他俩保证的人必定遭殃!
  秦霜虽有意相帮,但此等罪名他实在担戴不起,也就即时噤声。
  聂风眼看屡求无效,心知再求下去也是枉然,只得低下头黯然道:“既然师父如此坚决,那弟子告退了。”
  他说着转身,缓缓步出第一楼。
  一直不语的步惊云静看着他低首离去的背影,目光中竟猝地闪现一阵异样神色。
  其实为父立墓,仅是一个很基本的要求罢了,可是连这件事竟然也无法办到
  步惊云也曾目睹聂风在惊涛骇浪中舍身抢救断浪,这样的人又怎会言而无信?
  这样的人理应得到好报的。
  既然苍天无道,不给他应得的好报,那,满手罪孽的魔又如何?
  就在聂风刚刚步出第一楼的刹那,步惊云陡然道:“让我保证他。”
  此语一出,不独秦霜与文丑丑大感意外,连雄霸亦有少许变色,不过他依旧气定神闲地笑道:“哈哈,惊云,你是老夫座下绝不留情的爱将,怎么忽然活得愈来愈像人了?”
  雄霸这句话虽是随心所发,然而却一语中的!
  真的!步惊云愈来愈像一个活人!
  他素来像一个死人,本应对一切毫无感觉,如今又为何挺身而出?
  雄霸续道:“惊云,你可知道要当这个保证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代价?步惊云心想,别和他说代价,还有什么比他加入天下会付的代价更可怕?
  他当然不会答,只是等他说下去。
  雄霸朗声道:“好!老夫就和你打赌!我决定让风儿与断浪前赴乐山,不过我要你与他俩一起前去,沿路一直监视二人,直至他们返回天下会为止。倘若他俩在半个月内还没有回来的话”
  他说着斜斜一睨步惊云,狞笑着说出步惊云将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秦霜与文丑丑一听之下,两者皆陡地大骇,吃惊地回望步惊云。
  只见他默然点头,无言地答应了这个赌局。
  风云阁本仅得步惊云独自居住,后来聂风亦入住风云阁,雄霸遂把此阁一分为二,一名“风阁”,一名“云阁”。
  此刻,步惊云正赤条条地浸身于“云阁”内一个偌大的浴池中,四周一片水气弥漫,霎时间,也分不清浸在浴池中的到底是人?是鬼?是仙?还是魔?
  只是无论是人是鬼是仙是魔,一意孤行的他也不想世人过问。
  孔慈正在屏风后为他整理脱下来的衣衫,她忽然好奇地问:“云少爷,听说今日风少爷曾向帮主再请求为父立墓之事,不知帮主答允没有?”步惊云微微应道:“答允了。”
  孔慈登时喜形于色,雀跃的道:“真的?那确是太好了!”
  这阵喜悦是由衷而发的,她是真心的为聂风与断浪感到高兴。
  “我亦会去。”
  孔慈还没收起笑靥,便即讶异问:“啊,为什么?”
  “因为要监视。”
  监视?孔慈心想,原来帮主始终对他俩放心不下,只不知为何云少爷会接受这等无聊、猜疑的任务?
  遽地,一张字条意外的从步惊云的衣衫中跌了下来,轻轻堕到地上,发出一丝很轻微奶轻微的声音。
  孔慈信手捡了起来,有点好奇,刚想打开一看究竟,谁料池中的步惊云竟能听见屏风后这丝如此细微的声音,他徐徐道:“别看。”
  孔慈更好奇了,问:“云少爷,那是什么?”
  步惊云再没回答,他今日的话已说得太多。
  顷刻满室不可耐的沉默。
  既然步惊云如此,孔慈也明白这是自己不应看的东西,惟有把字条放回衣衫内。
  其实,那张字条是步惊云与雄霸所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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