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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走。
果然,水流到这边要深上许多。脚边,不时地有大而肥美的鱼儿游来游去,全然不知这手拿鱼叉两眼放光的人的危险性。
小皇帝一声阴笑,然后面目变得庄严而神圣,高高地举起了右手。
霎时间,只见一鱼叉仿若挟千钧雷霆之势,厉啸破空,径直刺向那鱼儿身上。
顷刻间,叉落,鱼亡。
至始至终,无人看清小皇帝是怎么做到的。
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小皇帝将那条又肥又大的鱼仔细地从鱼叉上解下,飘飘然地这样想着。于此同时,小心地挪了步子,向岸边走去。
冰凉的溪水冲刷着小腿,奔流的溪水发出汩汩的声响。
这边的溪水的确要深上许多,而水流却也远比之前那处急上许多。小皇帝仔细地走着,脚下的卵石被溪水冲刷得光滑至极,踩在上面,不住地打滑。
即使是这样小心翼翼,身体仍然忽然一个踉跄,小皇帝一头扎进冰冷的溪水。溪水急速地流着,明明溪流不深,小皇帝此时却无法站起身体。一时间,竟由着溪水将自己往下游更深的地方冲去。
冰冷刺骨的溪水,霎时间将自己紧紧地包裹住。小皇帝只觉自己口鼻被水呛得刺痛,窒息的感觉潮水般就要将自己没顶。世间万物,在这个时刻,仿佛都消去了声音。小皇帝此时只听见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在恐惧中不停地回荡。
死亡,第一次离自己这样的近。小皇帝甚至感觉到有一只手,就这样将自己,拽向更加恐惧窒息的深处。
幸而下一刻,慌乱中,向下用力一踩,身子,竟然就这样站了起来。令人恐惧的压迫感就这样瞬间撤离,小皇帝看了眼没及腰间的流水。溪流静静地流淌着,看上去一片平静,远没了刚刚水底的狰狞恐惧。
小皇帝颤抖着,走上了岸。然而上岸之后,才恍然发现一件事,刚刚自己捉到的鱼还有鱼叉,就在刚才,都跟着自己一起掉到了水里!
小皇帝立即冲到溪水边焦急地看去,波光粼粼的水面,哪里还有了鱼叉和那条肥鱼的影子。
小皇帝扁着嘴,失神地看着静静流淌的溪水,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一阵轻风吹过,小皇帝浑身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全湿了。甚至袖口处还滴着水。
这样回去,让流夜看到了会担心的。这样想着,小皇帝迅速地开始脱身上的衣服,打算把他们先晾干,然后再回去。可是,手中解衣扣的动作却一滞。
现在的流夜,还会担心自己么……
小皇帝咬紧嘴唇,迅速地将衣衫解下,撘在旁边的矮树上晾着。抱着双腿,坐在树下。
不时地有轻风,软软地拂过身体。褪了潮湿的衣衫,现在也没有刚才那样冷了。
远望去,寂静幽逸的山谷内,百草丰茂,鲜花盛开。恍然间,竟已近人间四月。
大漠的草场,如今,应该也是另一番模样了。是不是真的就像诗中说的那样,天苍苍,野茫茫?站在其中,是不是真的能听到那海浪般的声音?
臭小巴!说话不算数。明明答应了春天领人家去看草原的。明明答应了两个月之后,会来玄国找自己。明明答应了以后,会找个地方,两个人一起静静地生活。
小皇帝将头无力地埋在了双臂间,手指深深地陷进手掌,却仿佛全然不知疼痛。
生死两茫茫。
死亡如今成了一条河,将自己和巴雅尔,将以前所有的欢笑与诺言,都决绝地隔开。
以前,不是没有想过彼此的结局。想过也许会因为两国的利益,分道扬镳,甚至是怒目以对。又或者,因为两个人,都有放不下的坚持,最终不了了之。亦或,时间长了,终成厌倦。
可是以前的自己,无论如何,也未曾想过两个人的结局,竟会是这样。这般地拒绝,这般地再没了任何回转的余地。
分隔两世,再无交集。
恍然间,抬起头,那人仿佛就在眼前,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歪着头,有几分涎皮赖脸地对自己说:“娘子,给本王生个孩子吧!男孩女孩本王都喜欢。”
一样的眉目,一样的声音。仿佛时光倒转,回到了那个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刻。
小皇帝微笑,向前方伸出手去。
然而就在手指就要触及对方的一瞬,一切,倏然抽离。
眼前,空荡荡的一片。手指尖端,一片冰凉。
再一次地,垂下了头。小皇帝以为自己会哭,可是,却没有。
天苍苍,也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
小皇帝低哑的声音,一声一声,伴着溪水涌动的声响,在初春的山谷里回荡着。
轻风拂过,枝柳晃动着依旧突兀的枝桠。百草折腰,这一刻山谷中的苍生万物,都仿佛朦上了一层悲凉。初春的山谷,此刻,竟显得如此凄凉萧瑟。仿佛天地万物,都在无声地哭泣。
又过了很久,小皇帝才摇晃着身子站起来,取下已经晾干的衣衫穿了。捡起地上之前捉到的那条小的不能再小的鱼,往木屋的方向走去。
可没走几步,两眼一黑,竟这样栽软了下去。
躺在地上的小皇帝,无力地睁着一双空洞的大眼睛。真想就这样躺着,永远都不要再起来了,那样便永远都不用再去面对以后的种种。
可是,自己却不能这样任性。流夜,还在等着自己。
这样想着,挣扎地起了身。却在起身的一刻,惊喜地发现不远处的木桩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一排蘑菇。白白嫩嫩,十分诱人。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小皇帝来到木桩旁。摘下一个蘑菇看了看,样子虽然和平时吃的蘑菇不太一样,可是,这个蘑菇的样子很普通。不是说毒蘑菇都漂亮的很么,这蘑菇左看右看都没什么特别之处。就算是毒蘑菇,撑死也就是拉拉肚子,又不是毒药,毒不死人的。
这样想着,摘了一堆塞在衣服里。想了想,又把它们拿了出来。
这些蘑菇不能让流夜看到了,自己拉拉肚子就好,流夜的身体可禁不起这折腾。当然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吃了这些蘑菇。
小皇帝捧着蘑菇,拿到溪水里洗了洗。咬咬牙,就这样三口两口都给生吃了下去。饿了两天的胃此时终于是舒服了些。小皇帝揉了揉肚子,也没发现有什么不舒服的反应。转身又回去摘了几个藏在衣服里。
折腾了一天,回到小木屋时稍微有些晚了。
提着小鱼走到木屋时,远远地就看到了木屋破烂的门旁,一人斜斜地倚着。身体倾长,乌黑的发歪歪地梳在一侧,轻轻地挽着。
流夜就是流夜,就算身上穿的是在木屋里找到的粗布麻衣,仍不损风姿。
而那人一直远远地向这边看着,当看到自己时,身形顿了顿,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进了屋子。
远远地看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向这边走来,一直悬着的心终是放了下来。本来还在懊悔为什么不跟着他。之前的一切计划,若是缺了他这一环,便皆是前功尽弃。
那人的身影越来越近,一身粗布衣服穿在他身上,明显的大了。手脚处的衣料都被夸张地卷起。走起路来,衣服在身上一晃一晃,时而被风吹得鼓起来。
穿着这样的衣服,会冷吧。
然而下一刻,却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弄得一怔。随即转过身,进了屋子。再不看那人一眼。
而这番动作,落在小皇帝眼里,却全然成了令一番解释。不禁心里暖暖,笑弯了眉眼。乐颠颠地跑进了屋里。
进了屋子,发现那人冷着一双眼睛站在那里。却也并未看着自己。
“流夜流夜!”小皇帝笑眯眯地凑了过去,仰着一张小脸。看得那人一怔。
“你刚刚是不是在等我啊?”
那人听后,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去,无视小皇帝。而小皇帝却未气馁,走到另一侧继续笑眯眯地问:“流夜,你刚刚是不是在担心我啊?”
可是,满心的期待换来的,却是那人的一声冷哼。看着那人一双冰冷的眸子,小皇帝忽然觉得浑身都不住地泛着凉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
再无法抑制地,小皇帝猛地扑进那人的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流夜,你不要不理我,不要不认得我,好不好?别不要我好不好,如果连你都不要我,如果连你都不要我……”
小皇帝只是一味地重复着这句话。
如果,如果连流夜都不要自己。小皇帝真的不知道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而那人的身体,僵硬了许久之后。一直轻扣在小皇帝脖间脉门上的手,终是无力地垂落,落在小皇帝的背上。一下下,生硬,却轻柔地抚着。
良久,小皇帝哭累了,揉着眼睛,离开了那人的怀抱。而那人也在这一瞬间,迅速地收回放在小皇帝背上的手。当然对于这一点,小皇帝全然没有注意。
可小皇帝举手揉眼睛的动作,却使藏在衣衫内的东西全数掉落。
看着掉落在地上的东西,屋内的两人脸色都是一滞。
“这是什么!”那人马上扳过小皇帝的肩膀闻道。那人也许自己都未曾想过,自己的声音中,竟也会糅杂了这样的情绪。
穿帮后的小皇帝自然也是没了底气,轻声嘟囔了声:“蘑……蘑菇。”
而那人闻言,脸色却是一寒。
作者有话要说:巫婆归来!偶的感冒已经好了~巫婆绝对是打不死的小强,不用吃药,自己就好鸟。
话说,偶前几天看了鲁鲁修的大结局,大家看没?!太虐了,太虐了,那个脑残编剧竟然把我的鲁鲁修给虐死了!!!哭……怨念啊怨念
巫婆刚刚建了个群14782062,巫婆后宫,欢迎加入~
不是春蘑菇
那人俯身,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蘑菇。皱眉看了半天,然后抬头看着一脸心虚的小皇帝:“这蘑菇,你吃了?”
小皇帝点了点头:“那个,我是怕你吃了拉肚子,所以没拿太多回来给你……”
小皇帝还要解释,却没那人冷声打断:“怎么你觉得长成蘑菇的样子便都可以吃的?”
“不是啊,我看这个蘑菇样子很普通才吃的……”说到着,小皇帝猛然抬起头来:“难道这蘑菇有毒?”
那人看着自己,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小皇帝吃饱了东西刚刚红润起来的一张小脸,成功地又白了下去。
“吃了,会怎样?会死吗?会七窍流血而死吗?”却说,小皇帝越心寒,一开始吃蘑菇的那些个豪情壮志此时全都没了。
“这蘑菇毒性没那么大。”
小皇帝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那会怎样?拉肚子?”
那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可能,不过也是因人而异。”
一句“因人而异”把小皇帝弄懵了。“那还有可能怎样?”
“昏迷,呕吐,不过大多数人,会神志不清,出现幻觉。”
小皇帝又大大地松了口气,心想着敢情吃这蘑菇跟喝酒似的。
一身轻松的小皇帝把毒蘑菇这事暂时放下,还到屋子外面把那条小鱼给那人烤了。回到屋子里,又看着那人给吃了。当察觉到那人时不时看过来的眼神时,才重新想起毒蘑菇的事。
“那个,什么时候我才会毒发?”
那人略侧头思考了下,“差不多就这个时候了。”
小皇帝淡定地“哦”了一声。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既没肚子疼,也没呕吐和昏迷的迹象。于是,便带着几分期待憧憬的心情,等待着幻觉的到来。
而一旁的那人,也是静静地看着小皇帝。他也只是从师傅那里知道这蘑菇的毒性而已,这蘑菇并不常见,所以自己也并未见过毒发的状况。心里一时也捏不准一会儿小皇帝毒发会是怎么个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边的夕阳,一点点地向西边垂落。而小皇帝,一直静静地坐在床边。神色正常,一时间很难分别他到底有没有毒发。
幸而没过一会儿,小皇帝便开口了,而这个问题,也终于有了确定的答案。
小皇帝转过头来,神色如常地看着自己,接着说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