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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刈你上次在重霄楼还没喝够?非拉我来,你和栾修喝不好么?”白决在桌边坐下,宋刈已将酒坛封口打开。
“哎!上次不算不算,这次我们三人好好喝一次。”宋刈笑容里带着激动。
“你这是要一雪前耻么?”白决叹了口气,“唉!子墨怎么就没带你一起去北夜呢?”
白决即对宋刈表示无奈,又担心子墨,记得他走的时候身上的伤还没好,如果宋刈跟着去,不管能帮衬多少,自己总算也会安心些。
“还不得怪你,子墨本就气我上次没看住你,让你被那国君拐走一夜,你又拿我告诉你的事儿来问子墨,他脾气一上来到走之前都没理我,还能带我去哪儿?”
白决撇撇嘴,“原来你这几日这么不顺心,那你多喝些。。。。。。”
“那是当然。”栾修倒上酒,杯子举向宋刈,“与君共进一杯酒,与尔同销万古愁!来,我们今日就多喝些,我请客,喝个痛快!”
白决笑道,“难得听见你肯出钱请客,你什么时候变得大方了?”
栾修笑的一副洒脱,“人生在世有酒足矣,何必斤斤计较谁请谁客,谈钱岂不市侩?”
白决嗤之以鼻,虚伪,在旁人面前就条件反射性的虚伪。
“我赞成小星她爷爷这话,有酒就行!”宋刈与栾修一碰杯。
冬雪过后,整座上洛城皆是一片白色银辉,城外更有白雪弥漫于万方天地。
城外有一处风景建设独好的闲居——仙缘积翠居。
仙缘积翠居仅有三间房舍建成,前有一个春夏花草的不大不小的院子,房舍建构讲就素静清雅,室内床几茶案摆设,简单雅致又不失讲究。
室外一派清泉绕阶缘屋,清浅幽静,曲折而去,若是在春夏季,此处便得一眼环翠之景,此时正处冬雪,远山覆遍白雪,又落得一片壮观绵长的苍茫皑皑,只有山前的一泓幽潭,常年清翠,同名为“积翠潭”,冬季白雪映衬清澈碧绿的潭水,深潭如璧。
在此一尘不染的清幽之地,仿佛人真的可以超尘脱俗,忘忧忘思。
公子阑立于积翠潭边,闭目吹箫,貂绒披风下隐约见竹色青衫被风吹动,远山白雪,近有清潭,他立在那里,正如居在此处人间的仙人一般。
只是无人听得那箫声带着悠扬无尽的忧愁,回旋于这寂静山水间。
“轻歌细雪一江风,扁舟斜雨千山翠。。。。。。”公子阑抬头望去,眼神浮起悲伤,“我能为你找到世外仙境,却在最后找不到你。。。。。。”
他曾许她细雨浮扁舟,煮茶看清明,为她建一处世外清闲,可是这一切他早早就做到了,唯独只剩下她。
酒肆里
感觉在楼下都能嗅到二楼窗边飘下来的那股浓郁的酒气。
白决鄙视的看着再一次率先趴在桌子上的宋刈,面红耳赤醉的不留余地,她摇摇头,上次他还能说几句胡话来,这次已经直接不省人事了。
栾修喝的面红,却是没倒下,只是看着宋刈笑着,有几分畅快和得意。
白决笑他,“这该是我隔了五年同你喝的第一次酒,时隔五年,酒量精进呀!”
栾修眯起眼睛,一抬颌,笑道,“你也还可以。。。。。。”
白决翻了个白眼,刚才喝的热闹的是你们两个,自己可没喝几杯。
栾修突然道,“我在北夜遇见一个人,你朋友?”
“我朋友?”白决觉得他大抵也醉了,说话转着也突然。
“公子阑呀!”栾修笑道,“他还同我提起你来着。”
“你在北夜遇见他了?”白决道,“还真是巧,你不会说了我什么吧?”
“你紧张什么。。。。。。我最多也就只说了你几句坏话而已。”栾修撑着脑袋迷迷糊糊。
“也是,你也就只能污蔑我几句。”
白决看着窗外,边上的栾修自顾的醉笑着,又倒了一杯酒。
其实栾修离开的这段日子,白决有很多疑问要问他,她发现自己常会做一些奇怪的梦,这些梦皆系与一个少年有关,感觉告诉她,那不是一些梦,很可能是一段段破碎的记忆。
之前容翎的话,她一直耿耿于怀,她更加想知道自己到底和容瑾有没有什么牵扯,她想知道,自己空缺的记忆里有什么?
想来想去,自己的记忆是从当年回国前滞留西然的那段开始截断的,当时她身边一直有栾修,也许他知道的更多一些。
白决拦过栾修正要往嘴里送的酒,问他,“对了,你曾与我说过,以前我向你借过刈宏庄的令牌,你又如何会有刈宏庄的令牌的?”
栾修醉醺醺的望她,咧嘴一笑,“想起来了?是不是想起来自己当时认我为师的事儿了。。。。。。”
“说正经的。”
栾修呵呵直笑,“如果我说刈宏庄庄主也喜欢同我喝酒,给我个令牌好让我随意出入庄内找他喝酒。。。。。。你信么?”
“不信。”白决也不知他是否是在开玩笑,“凭你的作风,你何德何能呀?你为什么不干脆说是墓门门主请你去喝茶呀?”
“你怎么知道墓门门主也找我喝茶?”栾修依旧是笑。
“呵,那你倒是说说墓门在什么地方,我倒也想去喝杯茶呢。”白决白他一眼,胡话连篇。
栾修还真认真的眯起醉眼,道,“墓门在哪儿倒真是不知道,那进去都是要蒙眼睛的,你要是真想去呀,我看你。。。。。。”
白决一拍桌子打断他,“我问你正事呢?”
栾修还真就坐直了身子不动了,白决觉得周围的气氛突然间很不对劲,只觉得猛然间周身毛孔里都吹进了一阵寒气,身后阴风阵阵的。
不知何时,他们各自身后已经悄无声息的肃立了七位黑衣紧身装束,面蒙黑色面具的人,一看不是刺客也是杀手,只有杀手才能有这不动而生肃杀的气势。
白决小心的瞥看他们,身型矫健,手持并未出鞘的上层好剑,倒是一群条件优越的杀手。并且个个身行迅捷灵敏,就冲他们方才悄无声息的出现。
唯一能观察出他们情绪的眼睛里尽释出的却是冰冷的杀气,从外在服饰和行动武器以及内在气势和绝对的行动能力上看,这群人绝对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虽只有七人,却给人如同有七十人一般强大。
白决和栾修面面相觑,白决确定,她自己绝对没得罪什么人,要招祸的人也该是栾修;要么就是宋刈。
边上的客人见情况不对,一个个第一时间溜出酒肆。
栾修的酒倒是一下子全醒了,白决赶忙去晃趴在边上的宋刈,“宋刈快醒醒,有人要杀你!你快起来。。。。。。”
宋刈被白决晃得不耐烦,一手掀开白决,眼睛睁都没睁,断断续续道,“。。。。。。别闹了。。。。。。”便又睡下了。
白决还想继续拉他,只是那七个人已经到了自己身后最近的地方,其中两个直接将自己的胳膊钳住,看样子是要带自己走?
白决之前看他们的架势还以为他们要当场取命呢?不过……为何只单单针对自己,不动栾修和宋刈?
白决抽空不解的望向栾修,只见他竟然一副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白决顿时就火了,冲着抓住自己的那群人就喊,“你们瞎啦?没看见那边还坐着一位了么,怎么不把他带上?”
栾修一听这话,立刻起身就有遁跑的架势,他对白决道,“我去搬救兵!”说完便真就拔腿跑人了,周围杀手竟是视若不见,然后抓着白决就走。
白决挣扎着,奈何定是徒劳,只能冲趴在桌上的宋刈喊,“宋刈你醒醒,宋刈快起来呀!子墨喊你呀。。。。。。”
还没说完,人已经被带走。
宋刈猛地抬起头,“。。。。。。子墨喊我?”模模糊糊看了看四周,怎么没了一个人?继续趴桌上睡了。。。。。。
仙缘积翠
公子阑在房舍前的院子里悠闲品茶,面前放置一盘玉棋子,身边放置的镂空蟠螭纹熏炉里轻烟袅娜。
这么多年,平常独自一人时,他便是这样一手执白子,一手执黑子,下完几局。
“公子这般,到底是悠闲还是孤独呢?”一个远处的声音传来,虽是老者,却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公子阑唇角勾笑,垂眸继续着棋局,“一品淡茶,一眼清泉,一腹闲情,一方清静。若这是孤独,也是悠哉。”
那人笑着走来,附道,“一杯浊酒,一叶扁舟,一缕清风,一世清平,乐哉!”说完朗声笑笑,在公子阑对面坐下。
公子阑放下棋子,端起身边的茶抿上一口,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栾修,笑道,“先生,要与我对弈一局吗?”
“公子自弈悠闲,难得这一方静地,但是老夫此时来,却是要烦扰公子的喽!”
“先生有事,公子阑尽力而为。”公子阑放下茶,“不知先生找阑所为何事?”
栾修无奈的叹了口气,“白决被墓门的人抓了?”
公子阑摸索棋子的手指,兀地停下来,“白决?墓门!”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六章 玄室
“白决?墓门!”
栾修拢了拢袖子,“是墓门,那些人我倒是认得出来的,只是纳闷儿,墓门向来只做当场取命的买卖,为何单是抓走那丫头呢?”他又转头问公子阑,“公子你倒是与墓门有些恩情,可能把那丫头弄出来?”
“先生不是也与墓门有交情么?为何要来找我呢?”公子阑为栾修倒上杯茶,“其实我与先生想的一样,对于墓门来说,恩情,交情,一码归一码。墓门行事向来讲求原则看重信用,此事与上次子墨的性质不同,子墨是墓门的人,换出来只要墓门点头即可,但是白决这件事一定是墓门接了什么人的生意而为之,你我若是用旧情去与人家为难,就是毁人信誉,破人原则,只怕并非上策呀!”
栾修心里就是这么盘算的,他自然是不愿与人为难,所以便来找够分量的人与人为难。
栾修叹气,“唉!这丫头也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没事便四下结仇,她不会是把人家墓门门主给骂了吧?”
公子阑笑着摇摇头,“不会,白决性子直,但并不鲁莽,虽是脾气差些,却心不坏,估计她被抓走是另有原因的,不过。。。。。。她也许是得罪了此趟生意的主人。”
“不管如何,还是得先救出这丫头出来再说,在墓门那地方总不是人待的。”
“照你说来,墓门此次行动并不在于取白决的性命,只是现在我担心他们会对白决做出其它伤害,如果果真找不出法子,我也只有去一趟墓门再说了。”公子阑道,“但若要救人,还是要找出她被抓的原因才好出对策。先生可知白决最近都做了什么事?是否真是得罪人了?”
“我与你都是刚从北夜回来,也不知道这丫头又做了什么事儿,我回来时正好碰上她不在,好像是彻夜未归。”
“彻夜未归?独自么?”
栾修摇头,“不是。”
“与谁?”
“容瑾。”不知为何,栾修叹了口气。
“容瑾。。。。。。”公子阑皱了皱眉道。他站起身,“先生,我现在需入宫里一趟,烦请先生暂在此等候,我片刻便回。”说完就很快离开了仙缘积翠。
白决只觉得自己被带进了一个乌黑阴暗的地方,判断来源于她的眼睛虽然已经被蒙上,但之前还是能感受到有些光亮的,虽然是冬天,阳光照射在身上也有温度的,可是在半个时辰前她已经感觉不到温度,只有属于地底下的那种阴冷,眼睛亦无法透过布带感到光亮,一片漆黑。
她觉得自己被带进了一个庞大且设计复杂的房子里,绕来绕去了半天也没走完,周遭森森的阴冷让她觉得这是一个地下室,而感觉更像是玄室。
大约是在这个巨大的玄室里走了半个时辰后,一直抓着她的两个人停下来,将她带进一个房间,然后白决便听到身后铁门“咣当”关闭的声音。
她立刻解下眼上的布带转身,门已被关上,周围已无人,黑漆漆的一片,她被关了起来。
周围光线十分昏暗,几乎到了难见五指的地步,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丢进了黑暗的海底,不知身在何处,周身围拢着未知和彷徨,恐惧不明的危险。
白决贴着墙壁来回用步子验了一下才发现这是一间来回不到五步的封闭式暗室,室内没有如豆的灯光,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透气口高高的位至于三米多高的墙上,隐约的光线细细散散的透进来,通风口在有门的那面墙上,可想门外的光线也亮不到哪儿去。
白决在暗室内慢慢踱步摸索了几步,脚碰到室内的什么东西,是一张席榻,上面有一床被褥,室内也再无其它。
白决坐在榻上,坐在小而封闭的黑暗里,她仔细听了听动静,确定这里已经恶劣到连只老鼠都不会有了。
在这种环境下一直待着,黑暗会给人带来无限的想象,恐惧,孤独,压抑,漫无边际的迷茫随后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