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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霄看着她,“白清若雪,总是无情,亦动人。”正如他心里的白决一般。
“雪为天上雪,梨花乃人间之雪,占尽天下白,压尽人间花。这就是梨花。”白决嘴角带着微笑,“当梨花开的时候,你站在白国最高的地方往下看,满城每一户人家的梨花都开了,那时你才会看到真正的白国。”
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白花盛开的国度,那个满城梨花胜雪的白国。
白决忽然拉起楼霄的手,“我带你去看真正的白国。”
白决一路带着楼霄登上以前经常去的城楼。原来,整个上遥的梨花都已经开了。
白决站在城墙上。
记得小时候,每年的上元节,父王都会带着自己和子墨,还有众多王室亲贵御前大臣们登上这城楼,看一夜满城的烟火和星繁的花灯。
记得年年的上元会,上遥城都是一眼望不尽的灯火和人群,全城庆节,万民喧嚣。那时候的上遥,多好。
白决回忆着,如今她看到的上遥,依旧美丽。
楼霄陪她登上城楼,望见整个上遥,一派梨雪覆盖的盛景,满目芳华,就像白决说的,梨花,很美。
白决站在城墙边,风带过梨香,吹起她白色的衣衫和如墨长发,白决回头对着楼霄微微一笑,转而平静。
“可是你知道么,梨花素白。。。。。。过洁极易染尘。”白决将目光转过去,“世上,再美的东西也会消失。梨花开了,可是风一吹,也就落了。。。。。。”
生命亦是如此,美好却脆弱,就像父王,就像子墨,就像整个轰然倒下的白国。。。。。。父王的死,她可以坚强承担,因为还有子墨,他活着,父王的希望就还息存,她也还有存在的羁绊,可是子墨死了,为自己死了。。。。。。
梨花落了,会飘去哪里,人死了,又是如何?
白决静静的闭上眼睛,似有风吹来,她展开双臂,洁白衣衫在风中轻扬,此刻她正如一片洁白的梨花,扶风坠落。
楼霄根本没有想到,他伸出手,却早已经来不及,白决没有等到他冲上前,就已从高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
楼霄呆呆的趴在城堞上,还保持着想要抓住白决的那个动作。
起风了。。。。。。
满城的梨花,如同雪一般,被风吹起来,纷纷扬扬。
他看见白决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对他回眸,笑的芳华尽谢,他看见白决白衣胜雪。就在刚才。。。。。。
冰室里,白决安详的躺在那张冰床上,仿若睡着了一般。
楼霄平静的坐在她的边上,握着她的手。就在刚才,他还疯了一般的抓着御医大喊,“给我救活她,她没死!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一个月。。。。。。一年!救不了她本太子就让你们全部陪葬!”
但是他知道,即使是给他们一年,十年的时间,也救不回白决了。
他找到濯莲。濯莲只说,“我可以救她两次,十次,但是前提是她不是个死人。她已经死了,粉身碎骨。”
他恨自己,为什么自己会相信一个已经心如死灰的人会想要去看梨花。
“白决,你醒醒,不要再睡了,你已经睡了两年了,为什还要睡。。。。。。”
“白决,我陪你去看梨花。。。。。。”
后来整整四天里,楼霄一直呆在寒冷的冰室里不出来,他守着白决的尸体,不吃不喝,只是对着她自言自语。他终于也能体会到白决当日心如死灰的心情。
他抓着白决冰冷的手,喊着她的名字喊了五天后,北夜国君终于气得命人直接将已经失去知觉的楼霄拖出了冰室。
迷迷糊糊之中,楼霄梦见自己身置一处仙岛,紫气环绕。他在云雾之中难辨去向,一个飘渺的声音传来。
“你想救她吗?”那个声音道。
“想!”楼霄这几日满脑子都是白决,几乎不假思索的回答那个声音。
“如果有条件呢?代价也会很大呢?”
“没有比失去她代价更大。无论如何,我都会救她!”
“我可以救她。”
“真的!”楼霄十分激动,他想要寻出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可是云云雾绕,那声音只像是来自天外,无所从来亦无所从去,飘渺不定。
“若要救她,有两个条件和一个代价。”
“我愿意,什么条件都可以成交!”
“条件是,找到一个与其体质,生辰八字皆相符的女子,这个女子必须是与她死于同一天。如果可以,不要长得太难看。”
“为何要这样的一个女子?”
“我可以救活她,但是她之前的身体已经粉身碎骨,自是不能用了。只可用借尸还魂之法。”
“真的可以借尸还魂?”楼霄追问。
“那就要另一个条件,找到“回生草”。”
“好!”
“你不问我代价是什么么?”
“代价?”
“我要借你的身体五年。五年里,你就只能在这个地方徘徊。六年后的此时,你还会回去做你的北夜太子。”
楼霄站在云雾里,他似乎又看见那天的白决,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对自己回眸一笑,笑的比整个白国的梨花还要动人。他希望,自己还能再看见这样的笑容,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不惜。
“好。”楼霄显得很平静。
那声音似乎是哑然沉默了一下,道,“我可以再完成你一个心愿,你有什么心愿,说吧!”
楼霄只是轻松的笑,他说,“帮我在北夜的玉华殿外,种一些梨花吧!”
弥蒙之中,紫雾渐开,渐渐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走近,白衣紫气,他的银发无风而起,翩然无尘。那人面孔,竟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就先更到这里了,在下新手小犊一枚,若有不足之处,还请大家多给意见,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十七章 白羽
三年后
白决站在玉华殿外,看着满院梨树。
“殿下,白姑娘醒了!”几个宫女匆忙赶至楼霄面前,她们只知道玉华殿的冰室里一直躺着一位姓白的姑娘,她们的太子殿下三年来每日必去看她。
“醒了?”楼霄带着些意外。
“是。”
他转身正准备往冰室的方向去,宫女立刻追上去,“殿下,白姑娘她现在在梨园那儿。。。。。。”
不等说完,楼霄便已经去了。
赶到梨园方向,却又收慢了脚步,故作轻松,不声不响的站在那儿。
白决醒后就起来随意走了走,站在梨园里发了会儿呆,终于想起这前前后后的事。
她看了看眼前的梨花。没想到,北夜这种只会下雪的地方,也能开出梨花来。
“是温泉。”楼霄望着白决悠悠道,“我试了两年都没成功,今年倒真是开花儿了,你还真是赶上了。”
白决听出好像是楼霄在跟自己说话,转过身来看他。
楼霄站在身后的梨树下看着她,依旧是一身白衣,只是显得清然,不似以前的华服旖旎。头上也没有束戴华贵玉冠,松挽在身后的银发轻松的垂在肩上,衬得他的一张脸仙容翩然。
“楼霄?”白决惊讶于他的一头白发。
“我也是受人之托才种下这些梨花,可不是专程为了你。”楼霄并未理会白决的惊讶,他自顾的摘下一朵梨花细嗅了一下,继续道,“不过说到底,也是因为你。”
“受人之托?”白决问。
“怎么,想谢他?”未等白决开口,又道,“你是该谢他,不过。。。。。。”他说着,嘴角轻轻勾起,一步步靠近白决,“你现在谢我就可以了。”
白决觉得他似乎有些不一样,尤其是外貌上。现在离近再看,除去发丝银白,他的眉梢也有些上挑,眉眼也比以前细长些,也许是头发的映衬,他的肤色比以前更加的白皙,倒白的有些不似常人。
眼前的这个人,竟让白决觉得不是楼霄,只是很像楼霄的一个人,很陌生。
白决退后几步避开他,“真是难为你了,是你又把我救活了吗?”
“可以这么说吧。”
“如果我没记错,我是该粉身碎骨了吧,你是神仙吗?我这次,又是躺了多久?”
“三年。”
三年。白决对答案有所准备,但还是有些惊讶。她不由得在心里一笑,她死了,又活了。真是讽刺,五年,却快的仿佛只是活了五天。
“楼霄。。。。。。”白决正想问他是怎么把自己救活的。
“我叫白羽!”楼霄直接打断她。
“白羽?谁呀?”
“以前的楼霄已经不在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白羽。”白羽的样子仿佛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他再一次申明道,“别再叫错了。”
白决笑他,“你倒的确不像是楼霄,不过你改了名字,你爹知道么?”
“只要你知道我不是楼霄是白羽就可以了。”白羽冲她斜斜的看过一眼。
“名字什么的都无所谓。反正我改了名字我爹也不知道,白羽便白羽吧,反正我也叫不了你几次了。”
“哦?”
“我会离开这里,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白决转身出了梨园,“我再也,不会来北夜。”
白羽在身后轻佻一笑,“你不会是一醒来就要走人吧!”
“你不是不放我走吧?那我还不如在那块冰砖儿上继续躺着算了。”白决回身,“我三年前从城墙上跳下来可不是为了让你救我,你这算是未经我同意就毁了我的自杀计划,我一觉睡醒了心情好才不与你追究的。”
白羽笑的挑眉邪魅,“是么,这么说倒是我自作多情喽?真不知道如你这般没心没肺的性子,怎么还会有人为你付出这么多?”
白决怎会不知楼霄对自己甘之如饴的一再付出。但是家仇国恨和子墨的死虽不能让她真的做出想要杀了他的冲动,却也不能再让她心安理得的呆在北夜接受他。
即使她不能将促就这一切的原因直接怪罪于楼霄,但是她的确想直接杀了他的父王。
面对楼霄,她知道他的无辜,但她更难原谅北夜做的一切。楼霄就像个傻瓜,明明自己不值得他这般,他一味的执着已经让她觉得不忍心。
“楼霄。。。。。。”
“是白羽!”
白决摆摆手,“算是吧!白羽,我知道你对我付出了很多。所以,不要再做什么了。”白决无奈的看着他,“你是傻子吗?”
“楼霄也许是个傻子,我白羽不是。”
“那就好,既然你也说你现在是白羽,相信你也不会再犯傻了。你。。。。。。还愿意放我离开北夜吗?”
白决有些忐忑,她觉得楼霄的确是变了许多,与她言语间的口气也不见以前的温和关切。如果他真的变化这么大,那不会一个心情不好就不放自己了吧?
却见白羽又是邪邪一笑,“你就这么恨北夜?”
“若非北夜,白国尚在;我父王尚在。。。。。。”说到这里,白决想起子墨为自己坠崖的那一刻,心里生起悲伤和自责,“。。。。。。子墨也不会死!”
“让白国灭国的还有西然和东亭,你不恨他们么?你如今要是出了北夜,是要去哪儿?西然?还是东亭?”白羽轻笑道。
“如果不是你北夜的野心,西然和东亭还没有这个机会吧?”白决叹了口气,“唉~我也是重活过一次的人了,总不能把事情都想得太死。好不易活了一次,总得给自己寻个活处混下去吧!”
白决言语间,似乎又回到以前的样子。
“哼,没见过自杀过的人转念这么快的。”白羽不无鄙视道。
“不快了,都三年了!”白决眼神静下来,“三年。我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过往的种种,当它们在这三年里又重新在我的脑海中翻覆一遍,我才看清,自己当初的懦弱。我没有资格因为伤心自责而趋向懦弱。我当初的懦弱枉费了父王和子墨焕与我的生命。我忘了,他们都曾希望我好好地活下去。只是当时,我把这些全都忘了。。。。。。”
“你醒来到现在,洗过脸没有?”
“。。。。。。”白决被他问的莫名其妙,“我脸很脏吗!”
楼霄轻描淡写的瞥过她一眼,“我的意思是,你最好看一下你这张脸。睡了三年,都变型了。”
玉华殿内,白决端着着镜子看了半天,都没有在镜子里找到自己的半片影子,只有一张不认识的脸,与她同哭同笑,四眼相对。
“这镜子里的姑娘是谁?”
“你也别太伤心了,这张脸虽不比你之前的那张倾国倾城,但所幸也是个美人胚。”白羽一边端着白玉茶盏一边漫不经心道,“你可别说‘那就将就着用’之类的,我可是跳了众多才选的她。”
“那我得还多谢殿下了?”白决丢下镜子就对他吼,“我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白羽喝了口茶,依旧不冷不热道,“你之前那副粉碎的身体就是救活了,也只能一辈子躺在那儿做干瞪眼儿的活死人。我给你另找了一副皮囊,满不满意如今也是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