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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怒气火上加油。
“拜托,这点老师在课堂上不知强调过多少次了。”一点也不管卫靳岭气得随时会发动攻势,柳冰雾站在书桌边,夸张的耸耸肩,蹙紧秀丽的双眉,“会有人写错还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滚开!”卫靳岭猛地站了起来,一点也不给他好脸色看,全身也散发出抗拒的气息。
“又不是我自愿要教你的。”柳冰雾不怕死的再次耸肩道:“要不是看在卫阿姨这么担心的份上,我也懒得甩你的成绩。”
“你别在别人的房间里嚣张!我可没答应让你进来,你凭什么大摇大摆的闯入别人的房间?”
“是你自己邀我进来的,你忘了?”
“什么?”
他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了?谁会邀请自己的敌人踏入重要的基地?
“你刚才在客厅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此一时彼一时,反正我一点也不欢迎你,出去!”他没健忘到不记得自己曾说过的话,但那是环境使然。
“你也未免太反复无常了吧?一会儿请人过来,一会儿又赶人出门。”
柳冰雾当然不至于迟钝到看不出他当时的“邀请”是情势所逼,刻意这样找他麻烦,摆明了就是要找碴。
“滚出去!”被惹毛的卫靳岭可顾不得什么待客之道。
“这样真的好吗?”
“什么?”
“卫阿姨不是说过要我指导你的功课?我可不想辜负阿姨的请托,所以你还是乖乖的做功课比较好。”
“别用我妈当借口!”卫靳岭气得抓狂。
“那你自己去和她说明如何?”柳冰雾也不是好惹的角色。
唔!
他明知他是有求而不敢和母亲起冲突,却还说这种不安好心的风凉话。
卫靳岭狠狠瞪着柳冰雾,心想总有一天会要他好看。
柳冰雾对那恨之入骨的目光视若无睹,他早已习惯他总是赤裸裸的敌意,也很讶异他从不隐藏对自己的厌恶,即使是在师长同学,甚至双亲面前。
面无表情的看着了解争不过自己、恨恨低下头用功的卫靳岭,房间里瞬间出现的沉默,让他的思绪闪进了另一个领域。
不着痕迹的环视自己所在的小空间,他有些讶异但愉快的发现,这里似乎和两年前没多大的改变。
房里的阳光气氛依旧,那种明亮而舒适的感觉令人有些怀念。
严格说起来,他已经有一年十个月又两个多星期没造访卫靳岭的房间了。事实上,他甚至可以精算到明确的天数,只是觉得算得那么清楚似乎没必要,而且这么做也挺蠢的,因为这好象表示他很在意这件事似的。
自己居然将这段空白记得这么清楚,虽然那是下意识的作为,但他仍有点气恼自己的不争气。
不用说,讨厌他到底的卫靳岭,是绝对不会记得他有多久没进他房间玩了,也一定认为这种事根本无关紧要;可是即使如此,自觉矛盾不已的同时,他还是无法不去怀念这睽违已久的空气。
眼角瞥见振笔疾书的卫靳岭,注意力不知不觉集中到他正努力不懈的试卷上,快速浏览过后,一个小错误跃入他眼底。
“这里错了。”微微弯着身子,柳冰雾伸手点着错误处指正道。
将全副心思摆在翻查课本上的卫靳岭,自然被这突兀的举动吓了一跳,那自身后出现的手臂,让他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很不高兴的瞪着站在自己身旁、一脸施恩的柳冰雾,他动作夸张的向前一趴,用身体将考卷的大半面积遮掩起来。
“你别多嘴行不行?”
好心被狗咬的感觉当然说不上好,柳冰雾的眉心在对方不断散发敌意的状况下,也不友善的拧紧了。
“是卫阿姨要我帮忙的,要不然就算你跪着求我,我也懒得管!”
他下颚一扬、哼了一声,像是要更惹毛卫靳岭,又向书桌站近了些,以嘲弄的目光直直的在试卷上来回逡巡,仿佛准备找出另一个一定存在的错误似的。
被那种轻视的眼神看得大发雷霆,卫靳岭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粗鲁的把试卷揉成一团塞进抽屉。
但即使如此,柳冰雾也没离开的打算,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定定的靠在书桌边,两人的距离近得仿佛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那和自己经常一身的臭汗味不同,总是飘着淡淡清香的气味,让卫靳岭不由自主的火冒三丈;这让他想起母亲三不五时的抱怨,问他为什么就是不能跟柳阿姨的儿子好好学学,别老是弄得一身灰头土脸的回来。
整天待在冷气房里的学生会会长,当然和足球社的他不能相比较,可是母亲每回老爱将两人放在一起较量,还动不动有比上不足的叹息。
一想起这件事,卫靳岭的怒气就不由得升高。
“你很烦耶!不是要你别一直靠过来的吗?”
站起来的同时,他朝着不知为何就是粘在他身边不肯离开的柳冰雾吼着,然后像是要强调自己的意思似的,还顺手用力往他的肩膀一推。
不知在想什么的柳冰雾,大梦初醒似的怔了一下,卫靳岭还以为他正张口要对自己大骂时,楼下传来母亲叫唤两人用餐的声音,打断了一场可能的争战。
怏怏不乐的啐了一下,他丢下还来不及说些什么的柳冰雾,率先走出房门。他本来已准备好要狠狠吵上一架,发泄心中累积下来的怨气的。
忙不迭跟在他身后离开房间的柳冰雾,虽是一脸的面无表情,心底却因呼叫来得恰是时候而庆幸不已。
刚才,若非卫阿姨及时的叫喊,他不晓得自己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反应。
简直比一千零一夜更令人难以置信!
虽然一直和卫靳岭有着吵不完的争端,可是没有一次比这回更加令他惊心动魄。
那靠自己这么近的脸庞,对着自己而来的热气……熟悉的声音、体味传来,让他的身体仿佛通过一道电流似的战栗不已。
在那种情况下,他满脑子装的居然是和眼前局面毫无关系的东西。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呀!
在往饭厅的短短时间内,他拼命装出无动于衷的样子,害怕被人一眼看穿心中无法解释的莫名骚乱。
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也不太想知道,柳冰雾埋首专心吃饭,心底祈祷这让自己困惑的感觉能尽快消失。
* * *
星期五下午——
在放学的社团活动结束后,卫靳岭由足球社经理的手中拿到这个学期的预算分配资料,在短暂的浏览和讨论后,他的脸色越形难看。
根据学校向来的惯例,社团在学期初使用的经费是上学期即发放好的,至于第一次段考后的经费则在开学时追加编列。
现在,在卫靳岭手上的,就是这学期后半段的预算编列表。
“卫同学,你说怎么办?”足球社经理也是面有难色。
“怎么办?当然是找那家伙问个清楚了!”才说完,连更换被汗水湿透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卫靳岭捏着手中的文件转身,一副想找人理论的凶恶模样。
认识两年、颇为了解他的足球社经理,自然知晓他口中所指何人。
“可是……”她及时拦下他,“现在学生会应该已经散会,说不定连学生会室都上锁了也不一定。”
“那边没有人也无妨,反正我晓得要去哪里找人。”
转身的同时,他留下让足球社经理心惊胆跳的话,然后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 * *
学生会室果然如预料的一样已大门深锁,对着人去楼空的专用会室,卫靳岭极端气愤的踢了钢板门一脚。
哼,逃得真快!
虽明知事实并非如此,但他不这么想不甘心。
也罢,反正现在赶紧回去的话,就能逮到他好好的盘问。
身子一转,他迅速奔回社团办公室,顺手就抄起自己的书包,不顾一身的汗流浃背的直往家里去。
05
冤家路窄用在他们俩身上还真是发挥得淋漓尽致呀!卫靳岭人才跑到自宅的巷子口,就这么和从家中出来的柳冰雾撞个正着。
“闷着头在马路上乱跑,小心出车祸。”才一抬头就看到跑得气喘吁吁的卫靳岭,柳冰雾哼了声说着。
“不甘你的事!”
一见面就净是针锋相对,这教卫靳岭想跟他和平相处都很困难。
柳冰雾觉得自己这样说是好心的提醒,但明显地,同一句话听在卫靳岭耳中,却是故意找碴。
“等一下!”看他不打算理会自己的朝反方向走去,卫靳岭才猛然忆起自己用冲的回家是为了什么。
“还有什么事?”柳冰雾依旧不改冰山态度。
“预算……那个预算编列是怎么回事?”想都没想要说些客套话,他直接切入核心的问。
“预算?”
“别装傻!我说的是学生会今天发布的报告书。”
柳冰雾仍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那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才有鬼咧!你以为刚开学的会议是开假的吗?那个时候我不是再三提醒,上学期答应给足球社的额外费用要记得编入。”
“那是上任干部的决定。这学期我们重新审查过,全员一致认为目前没这个必要,更何况这学期有三个新成立的社团,是比你们更迫切需要经费的。”
“审查?哈!那是你们学生会干部的秘密集会吧?”卫靳岭毫不客气的断定道:“还有,足球社可不是平白跟学生会要求追加预算的,我们是根据规定,因为在校际大赛上为校争光有功,才向学生会申请的!”
他的道理堂堂正正,气愤的要求也是有依有据,这样看来倒像是莫名删去这笔预算的学生会该反省。
卫靳岭的怒气并没有发错地方,足球社的学长的确是有凭有据的向学生会提出追加预算的申报,因此,这笔钱本来就该在这个学期拨作足球社用。
学校原本发放的经费经常不够足球社整理场地,在人员的践踏下,人工草皮是要费心去养成和照顾的。
为此,足球社比其他运动社团更加努力团结,才好不容易在群雄之中脱颖而出,拿到足以夸傲的名次。
听了他义愤填膺的怒吼,柳冰雾仍是不改一派平静得教人火大,仿佛他一点也没沾到他愤慨的火星似的。
最后,简直像是要敷衍了事一般,他只淡淡的道:
“有这种事?看来可能是作业程序上有所疏失,学生会……”
“疏失?”没等他辩解完,卫靳岭毫不客气的打断,“你放屁给谁听呀!你以为我不晓得这是你做的手脚吗?”
柳冰雾状似意外的挑挑眉,“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还问我为什么!你当我是白痴还是智障?学生会里,能明目张胆违背上一届的决定的还有谁?”
“我并没有暗地做什么你口中所称的手脚,我也不认为我有必要这么做……”
“哈!没有必要吗?”卫靳岭又是一次粗暴的截话,“你说这种话或许骗得了我以外的人,但别忘了,现在在跟你说话的是我!”
“所以?”
“所以?”卫靳岭装出一副要昏倒的模样,“真亏你还好意思问!前不久声明讨厌我的人是谁?而且你老是找我麻烦,竟还一副一问三不知的表情!”
“你还不是说过讨厌我?”
“那又怎样?反正彼此彼此。”
“那你还好意思说我?”
“一天到晚耍暗招的人是你可不是我!”
卫靳岭的话,句句狠狠的刺中柳冰雾的要害,灼热的怒气仿佛岩浆似的集中往头顶窜,他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是因为沈竹语被抢才这样找我麻烦的,你以为我不晓得吗?”
“什么?”
谈话很快就流入小孩子程度的互翻旧帐,柳冰雾原本想理性解决的用心,在自己的失控下化为一缕轻烟,和卫靳岭怒目相向。
说起来这么做实在很蠢,两个已经上高中的学生,居然站在门口扯开喉咙,像是比嗓门大小一样的争吵不休。
如果再说到吵架的内容,那更是除了可笑之外,恐怕也很难找到适合的形容词了。
不想继续这种连自己都觉得低程度的争执,柳冰雾深深吸了口气,设法和缓激动的情绪。
“我不会将私人恩怨带到公事上。”
他斩钉截铁的口吻听在卫靳岭耳里,有种刻意挑衅的意味,遑论他刚才还提起自己女朋友被抢的事。
哼,不会才有鬼哩!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
曾因他不知吃过多少亏的卫靳岭冷哼一声,对他的个人诚信不予置评。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不会这么做的。”语毕,柳冰雾转过身子准备离开。
虽然口头上说得那么确凿,他却无法蒙骗自己。
他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