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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骁低着头,红了一张脸,她就算在表现得再冷静,终究还是个豆蔻少女。腹部一阵一阵的痛,似乎在威胁着她,时间不多了,不能再等了。
她咬咬牙,握紧了拳头,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尽量用平静地声音说道:“护法,属下完成任务了。”
接着,里面传来微不可察的说话声,和衣裳摩擦的声音。没一会儿,就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进来吧。”
推开门,便可以见到女子半躺在长椅上,风情万种地撑着脑袋,身上的衣裳凌乱不堪,领口处微微敞开。
没有看见男人,兴许是躲了起来,洛骁没有多想,这与她无关。
妙雪慵懒的望向她,眼里满是不屑:“神女花呢?”
洛骁低着头,看不出她的神色:“属下幸不辱命。”
“哼,这么慢!拿上来吧!”妙雪的声音里透着不耐烦和隐隐怒意。
洛骁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恭敬地走上前双手递上。妙雪纤手伸出,接过木盒,眸中寒光闪过,随即一掌拍出。赢弱的身躯伴着一声低吟飞了出去,撞到墙上,又重重的摔下来。
妙雪只是冷冷的道:“给你一个教训,看你下回还敢不敢慢吞吞的。”
不是回来的慢了,是回来的不是时候吧?洛骁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血,漆黑的眸子有痛苦森冷纠结在一起,最后一瞬阴狠,慢慢转为波澜不惊。她继续弯腰地跪着,一字一句慢而有力地道:“是,属下知错,不会再犯。”
妙雪打开锦盒,只见满室光辉灼目,暗香盈动。她眼睛一亮,随即捂嘴轻笑:“哟,什么宝贝,竟让教主如此重视。你说说,这神女花有什么好,可以称之为圣品?”
洛骁跪倒在地,脸颊隐藏在黑暗里:“神女花不但能助功力一日千里,还可以”眼里的笑意闪过一丝狰狞,“还可以养精活血,青春永驻,若是女子吃了,便可以肤如莲瓣,白嫩细滑”
妙雪其实是个大美人,只是练毒的缘故使她的皮肤微微泛青,更像个没有生气的死人。
“好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妙雪一扬手,一颗药丸射到洛骁嘴里。
洛骁退出千毒居,口一张,药丸落在手心里。这颗解药和她以前吃的都不一样,倒更像是半个月前护法练制的新毒呢,她并没有吞下。
她咧嘴笑笑,看着护法穿带整齐的出了千毒居,然后她再悄悄潜入药阁,今日一过,她那护法怕是命不久矣。
药阁里有数不尽的毒药和解药,全是妙雪闲来无事时的杰作,她跟了妙雪两年,对于这些不算精通却也略知一二,想找到解药是不难的。
**
大殿内。
妙雪痛苦地躺在石板地上,嘴里有紫色的血不断喷涌而出,顺着石缝弯延流下。
紫色的血,这是中了阴冥掌的征兆。
妙雪艰难的匍匐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教主要对我如此?妙雪做错了什么?”中了阴冥掌几乎是等于一只脚踏入鬼门关。
宝座上,教主一身镶金边的黑袍,带着笑意的脸隐在面具后,他的声音悠悠的:“妙雪啊,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你难道就不知道入了玄月教你就是我手下养的一条狗。我命你为我盗神女花,你却欺瞒我,想独自私吞。你看你白在教里待了这么久,却还不如这两个小乖乖。”
教主一手抚着一只狼犬,毫不在意地问:“你们饿了么?今日有好吃的了。”
阴冷至极的笑声慢慢远去,跟着教主多年的妙雪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去补功房了。这是她逃的机会。可是她吃力地看着堂上半人高的两只狼犬,她还有活命的可能么?
寂静如地狱,轻轻地脚步声靠近,像是为死者勾魂的地狱来使。
妙雪十分吃力地偏头去看来者,旋即她的眼里瞬间迸发出一道亮光,像是触到救命稻草般,死死地抓住。
“冥奴,救我,快点救我。”见她不为所动,妙雪抛出诱惑,“只要你救了我,我会好好谢你的,就算这护法的位子给你也可以的。”
洛骁微微勾唇,残忍地笑颜,犹如死神一样,静静地看着脚下的将死之人。“你以为你还可以活么?还是说你觉得我有能力救你?那么你错了,其实我根本就很想你死。”
双眼骤然瞪大,那一瞬间妙雪明白了:“你,是你!你故意夸大神女花的药效引诱我,让我产生私吞的想法!”
洛骁呵呵一笑:“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有了不该有的想法,导致你今日的下场。你!活!该!”
妙雪嘶哑着吼叫,她转头到处张望,疯狂地尖叫,声音都在颤抖:“教主!妙雪是被冤枉的啊!教主!你听见了么?”
“别叫了,听不见的。现在已经晚了,什么都来不及了。”洛骁蹲下身,揪起妙雪的长发,一只手抚摸着她颤抖的唇,“怎么了,瞧你可怜兮兮的。难道你在害怕?”
“是你用诡计陷害我的,我要告诉教主,让他惩罚你,我要让你不得好死。”妙雪因为失血而惨白了脸颊,一双眼睛浑浊而渐渐没有了生气。
洛骁诈作无知地问:“哦?你的意思是说,教主老眼昏花,冤枉了你?”
妙雪牙咬得咯咯直响,气道:“你!”
“哈!你真是蠢死了,是教主下令赐死你的,你私藏神女花的那一刻起,你就是背叛了他,他还会相信你么?况且你也没有跟他说的机会了。因为你就要死了,哈”洛骁将脸俯低,冰冷的气息扑打在妙雪脸上,犹如冰刀在刮,“有果必有因,你平日里作威作福,才落得今日这个下场。妙雪你也不能怪我呀,你看看我身上的伤痕,几乎拜你所赐,你那么对我,我就要加倍奉还,我这也是礼尚往来。”
妙雪用尽最后地力气大喊:“你不会好过的,玄月教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我是死了,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总有一天你和我一样的下场。我就等着,等你下来陪我”
口中源源不断吐出血水,大口大口的。满室里弥漫着血腥味,教主的两只狼狗在空气中嗅了嗅,慢慢走向地上那具尸体。
是么?从被抓到玄月教,再到修罗场,我已经做好没好下场的觉悟了!我什么都不怕,不能怕也不会怕
妙雪最后是死了,死得尸首不存。洛骁方才离开,就有人来截住她,说是教主找她。她一惊,难道是被发现了?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莫名的透不过起来,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洛骁跪伏在地上,安静地等待宝座上教主发话。方才她一进来就注意到地上那一滩血水,还注意到教主的宝贝狼狗心满意足地舔舔嘴角,她低头深吸一口气,恭敬地高呼:“参见教主,愿教主福寿齐天。”
阴沉的声音响在头顶,让人惧怕:“你抬起头来给本教主看看。”
抬起头,因她是跪着的,台阶上的教主显得高高在上,加上壁上烛火摇晃,交织出几分神秘感,她是看不清教主的脸,却明显感觉到教主僵硬地晃了晃身子,刺一样的目光直盯得她毛骨悚然。
她握紧了手,手心里满是汗水。长长的指甲刺进掌心,疼痛使她逐渐冷静下来。
忽闻教主哈哈笑出声,他似是有些激动地站起来一拂袖子,仰头笑了好一阵才道:“从今日起,你就代替妙雪的位置,如何啊?洛护法?”
洛骁一怔再怔,从一个低贱的冥奴,到除教主外最高职位,这是她从没听说过的,教主到底卖了什么关子?她强自镇定,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谢教主,属下遵命。”
她退下后,教主靠在椅上闭目养神一阵,仿若思考着什么,忽而睁开眼低喝:“涧。”
一个黑色的人影不知从何处闪现。
“你去查查她之前的身世。”
“是。”黑影條地隐没在黑暗里。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作为刚上任的护法,教里许多人对她不满,尤其是四大法王,本来妙雪死了,他们是最后可能成为护法的候选人,现在不仅没当成,还被一个小小年纪的女子压在头上,委实不乐意。
如此一来,洛骁在教里实在是四面楚歌。这个护法她也当的很莫名其妙,一下子被推倒风口浪尖的,她当真有苦说不出。她穿过对她不屑一顾的人群,下了个决心,只好去找他了。
洛骁来找云修的时候,他正在练剑。剑锋挥舞,绿叶簌簌落下,叶影间望见她站在不远处,在盛放的桐花下静静笑着。
他收了剑,腾空而下,旋落在她面前,玩味地笑笑:“洛护法。”
她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接住掉下的桐花,托在手心里细细查看,把玩了一阵才道:“每次和你待在一起,都觉得是最舒坦的时候。我有一件事求你,想必你也已经猜到了,你可愿意帮我?”
如她所言,他确实猜到了。他神色上无一丝变化,只是问道:“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很强,而正好我又相信你。”
“好,我答应你。”
成为冥奴,从此跟追随左右,生死与共。
作者有话要说: 洛骁1号(双手叉腰邪魅狷狂大笑不止):亲,本章这种口味喜欢么?
洛骁2号(对着1号紧张猛摇头):你别这样(又转头面向观众,脸颊飞起两片酡红,扭捏):人家平时可是很温油的,嘤嘤嘤
3、为人刁难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两年后的故事,两个人的性格略有些改变了。
男女主变得淡定了。偶尔心情起了波澜,杀人不择手段什么的都是后话。
ps:最后两句出自:寒山拾得忍耐歌
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推开,沉重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牢里回荡。云修抬步往里走了走,四周潮湿阴暗,只点着点点烛火显得阴森。牢中一方池子里,池子的一角,似乎有什么东西。
走近一看,那是一个女子低着头,她的双手被腕大的铁链锁着,丝毫不能动弹。黑漆漆的水漫到她的胸口,头发湿淋淋的披散在肩上,娇柔的身躯令人不由自主的怜惜。
他站在池边,无声的看着她,看着她似乎死人一般。半晌,他蹲下身子,压低声音:“我来带你出去了。”
水中的女子动也没动。
“死了?”他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将她的头缓缓抬起。她惨白着脸,唇无血色。狭长的双眸中流过一丝紧张,手不觉加大了力道。
“呸!”洛骁吐了口水,正好吐在他的手腕上。然后她咧嘴笑了笑:“你才死了。”
他不怒反笑,笑容里似乎有安心,还有些其他的什么。
用钥匙将锁链打开,没有锁链拉着,洛骁没了力气似的滑进水里。他眼疾手快一把将她从水里捞出来,出手只觉她的身上冰凉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脏死了。”嘴上这么说,他稳稳抱住怀中瘦弱的人儿,可又不敢抱得太紧。她闭着眼,觉得很冷很冷,于是她贪婪的感受着他身上的温暖,等着他抱着她离开了那个森冷的地牢。
许久不见的阳光令她不适,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你要好好保护我,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他浑身一震,紧抿着唇,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只是脚下的步伐,愈发加快。她似乎也没指望他会回答什么,她说:“抱紧点,我好冷。”
四年了,他们保持着主仆关系已经四年,说是主仆,确是不像,她很依赖他,他的态度也从不曾恭敬过。
洛护法从地牢里出来后,发了高烧,教主亲自前来探病,并且留下了千金难买的圣药,给她治病。
云修悄声进入房里,榻上的女子已经不再说胡话了,只安详的闭着眼。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不热了。
再过两天。
“醒了?”耳边传来一个温柔的男音,床一沉,有人坐了下来,那人似乎在低低的笑:“醒了怎么不睁开眼睛来?”
她感觉他揉揉她的脸颊,戳戳她的额头,好似拿她作乐。忍无可忍,她杀气腾腾地睁眼怒目而视:“你干嘛!哪有这样对待病人的,谁说醒了就要睁开眼睛?”
“看来你恢复的很好,精力旺盛。”他笑着捧过一碗药,温声道:“来,喝了罢!”
这绝对是在报复!她看了眼黑漆漆的药,眼珠子朝天一瞪,立马就要晕过去。
一只冰冷的手穿过后颈将她脑袋托起,接着就觉得有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脸上。她再次睁眼,脸皮抽了抽,然后强自镇定地问:“你要作甚?”
他靠近,半是玩味道:“你这么不配合,我只好牺牲小我,亲口喂你。”
她眼一闭,再次昏厥。
他坐直,拂了拂衣袖,不再和她开玩笑,语气也沉了下来:“昨日教主有令,等你身子好转了,就派任务给我们。”
“真的?”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神采奕奕闪闪发光地低着他,“我现在觉得哪儿都舒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