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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色太过冷淡,叫清王妃好一阵尴尬,便解释道:“这孩子,前阵子受了伤,又病了一场,大概路上受了惊吓,昏迷了好日也不醒。将我担心要死,醒来后就一直不爱说话”清王妃又流下泪来,“也不爱笑了。”
听到李欣声音,那老妇人捂住心口,将她拉到身边看了又看:“叫什么外祖母,往日不都叫外婆么”她又擦着流下眼泪,“中秋见到公主时候,还不似这般清瘦,这段日子跟着你父王母后受苦了。今天见你被那天杀混蛋踢了两脚,我和你外公不知道有多心疼”
清王妃道:“那时候,我恨不得踢得是我我儿啊,我肉啊”
李欣又被两个女人抱着一通哭。
“我没事。”她真不习惯这样宣之于口疼爱。玉姨跟卢嬷嬷都是父王找来服侍她奴才,她们对她只会恭敬教导,从不会像现这样。
李欣只好又用转移话题这招:“母亲你脚好点没?”
“我没事。”清王妃被自己女儿感动心化了,想到自己也是另一位母亲女儿,便对那老妇人道:“母亲,您这么大年纪还要遭这牢狱之灾,都是文慧连累了你,是清王府连累了陈家”
“你还知道!”老妇人还不曾说什么,旁边那个一直冷眼瞧着女孩子冷冷地嘲讽道:“自从姑姑嫁到清王府,我们陈家不说没享到什么恩惠,倒是祸事一茬接着一茬!”
“陈兰!”老妇人低喝一声:“你放肆!”
“祖母我说错了吗?我们玉昌陈家也算是百年世家,何必与皇室做姻亲。若不是祖父私心作祟,祖母又偏心,又怎会为陈家招此大祸,害死了我母亲,还有二伯母、二姐,诚哥儿”
想到惨死叛军手下儿媳,孙子孙女,老妇人心中又是一痛,她闭上眼,缓了缓情绪:“即便如此,也轮不到你对王妃说三道四!你是晚辈,本就要敬着长辈。何况,王妃身份尊贵”
“王妃?清王都被抓了,她算哪门子王妃?”陈兰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都听到祖父话了!皇登基不过一年,便先后除去了三位亲王。如今,先帝就只剩下我们清王姑父这一个嫡子了!梁王想要用姑父为质,但是皇就是傻得吗?到时候一句社稷为重,不仅拆了梁王台,还除了大心腹之患,何乐而不为?”
这些事丈夫也早就为老妻分析过了,但是此刻听到自己孙女这样说出来,老人第一个惊惧地是被官差听到,第二个她看着女儿跟外孙女,很怕这两位金枝玉叶被吓到。
果然,清王妃愣住,自言自语道:“不可能,王爷是太后亲生子就算为了太后,皇上皇上也一定会来救我们。”
“陈兰!你闭嘴!”老夫人喝道:“你就是这么对你姑母说话吗?”见对方犹未服气,她气道:“没想到你竟如此忤逆,竟连我这个祖母也不放眼里了吗!!”
陈兰这才跪倒认错。
李欣对陈兰责骂,半点不放心上。反而对她给出消息又衍生出推测。官差是要将他们送到北边吗?梁王封地北峭紧连着卫,若是真被送去北峭,她离卫可就近了。
但是看到清王妃那绝望地样子,她心一下子就疼了——难道这就是血脉羁绊吗?
李欣坐地上稻草上,声音清冷,辨不清情绪:“兰姐姐说没错,确是清王府连累了陈家。若到了梁王跟前,陈家还是寻机与我们断清关系罢。既然不想被连累,那到时陈家就说已将母亲逐出宗族便是了。”李欣见众人难以置信样子,又道:“清王府若是覆灭,陈家便是能保一点是一点,也算是为清王府积点福报。若是侥幸保住性命,日后王府说不定还要劳烦外祖接济呢。”
话说得挺理,可陈老夫人怎么听怎么怪。
清王妃听着女儿清冽声音狱中回荡,突然觉得好陌生。一种失去恐惧感油然而生。她大声道:“欣儿!”
李欣转头看她。
清王妃表情严肃而认真:“欣儿!你不会死!母妃不会让你去死!”她回头跪老妇人面前磕头道:“母亲,今日你也看到了。王爷身边就剩下钟全一个太监,想必毅哥儿和宏哥儿也都没了。若是王府真不能保全,女儿求母亲一定要保住欣儿她可是王爷唯一血脉了啊。”
老妇人痛哭着点头应下,又道:“老身一辈子行善积德,老天是何意,如此折磨我儿”
陈兰疑道:“就算我们与清王府撇清了关系,梁王也不一定会放过陈家啊。”她又看了看李欣,“我们自身都难保,又怎么能救她”
老妇人打断陈兰:“好了!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万事都有你祖父呢。兰姐儿,休要多言!”
陈兰很不服气止了声。清王妃母女也沉默不语。
一直没敢打扰主子谈话卢嬷嬷便笑道:“老夫人,王妃,明日一早就要赶路,还是赶紧吃点东西早些休息吧。”
她起身那碗里捡了个大点馒头,又捧了一碗清水,走到老妇人身边蹲下道:“老夫人请不要再忧心了,伤心忧心都是无用功,还是先养好身子明日赶路要紧。”
老妇人也是年过半百人了,闻言止了泪,就着卢嬷嬷手将馒头慢慢吃那馒头。
陈兰见了,也不再生闷气,自己也取了一个馒头,走到墙角慢慢吃着。
李欣则取了两个馒头,递了一个给母亲,然后将自己手里馒头一点点撕碎往嘴里塞,思绪不由又飘散开来。
陈家,真是被清王府连累么?
正文 第四章 傀儡
天舟玉昌钟落县位于昌河与淮水交汇处,地处上游,又有鲤鱼峰、方玉山这样天然屏障各镇南北,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山明水秀,人杰地灵,再加上太祖太宗神宗三代近百年太平治世,这个依山傍水城市如今已成为玉昌政治经济中心。
即使先帝驾崩,清王被抓,王府易主,也仅仅是热水里进了一点小雪花,没有对这个繁华城市有丝毫影响。
对于普通百姓来讲,王室人离他们生活太远了。
然而这半个月却同往日有了翻天覆地地改变,往日热闹街道现冷冷清清,商铺闭锁,行人稀少。整个城市都笼罩惶惶不安之中,人们终于也关心起大事了,原来清王府被端了,清王被抓了,玉昌被叛军给占了,与从北峭一路打过来藩王梁王里应外合,将朝廷平叛大军一路逼至钟落县外。
流言这个并未遭受战火城市里飞速蔓延,钟落县边境据说已经囤集了百万大军,平叛大将军林千红一怒之下屠了安溪一个郡,死去白骨堆起来比方玉山还高。
钟落县完了!
人们流言中惶恐,农户就地征兵军官手下哀嚎,商户征粮兵将手下残喘——整个钟落县都被一种巨大恐惧笼罩,人人都有种脑袋颤巍巍地错觉。
钟落县府内院正房里,突地响起一阵女人痛哭声。一个穿着青马甲白襦裙高挑丫鬟从房里冲出来,边走边叫:“王爷薨了!王爷薨了!王爷”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羽箭刺破了喉咙,整个人带着满脸惊愕往前倒去。
“冯谦!带人把院子封上,从现起,这个院子只进不出,不能走漏任何风声!”一个着黑色甲衣,配银色长剑中年男子命令道。
“是!”
“陈平,去把苏先生请到书房!”
“是!”
吩咐完,男人停院门外,听着内室妇人哭泣,久久不语。末了,居然笑了一下,转身往书房走去。
梁王手下办事效率很,不到一盏茶功夫,城里巡视苏子云就被请到了书房。
苏子云刚一进门,就见到室内坐了一圈人,俱是梁王身边谋士武将。他环顾一周,后将目光定了坐主位上范诚悦身上。
“范将军。”苏子云微一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找到一边圈椅坐下,而后才道:“王爷他?”
范诚悦道:“那箭上淬了剧毒,大夫也无能为力。”他摇了摇头,又道:“我已经让人封锁了消息。”
坐右首陈平皱着眉头问:“将军,王爷突然”他顿了一下,似乎还消化这个事实,接着道:“外面林千红那厮正安营扎寨,是不是准备把我们困死城里?”
苏子云默不作声,他受了梁王救命之恩,因此决定留梁王身边助他谋事。如今听闻王爷不了,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了。
“苏先生!?”
突然听到陈平喊他,他回过神,忙道:“诸位对不住。苏某刚听闻王爷薨逝,一时还难以释怀。”
陈平道:“苏先生,王爷经常赞你谋略过人,不知有无良策解现下困境?群龙无首,时间一长,士气必落。”
“是啊是啊!”其他人也附和道,尤其是钟落县前县令,现任玉昌府府尹张秋然,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这梁王这么短命,他死都不会为其卖命。
范诚悦见苏子云沉默不语,眉头轻皱。
“子云兄认为范某等人可否拥护小王爷举旗?”
苏子云摇头:“不可!梁王仅有两子,庶长子十三岁,小世子仅三岁,年纪小,血缘上也有些远,名不正言不顺。梁王举旗毕竟还占了个“长”字。但是小世子既非长孙不是嫡孙,如何能行?”
“那也未必!”范诚悦从主位上起身,对着下众循循诱导:“现王爷薨逝,若是想夺回安溪打到京都,怕是不行了。但是,我们可以拥立小王爷与康平划淮水而治嘛。打了这么久,康平想必也是后力不济了,要不然林千红为什么不攻进来,而是要和我们做围城之斗。”
苏子云看着范诚悦晶亮眼睛,心里突然豁然开朗。范诚悦这是打算挟天子以令诸侯?梁王世时,这人还算低调。如今没想到他这么大野心!
如果是这样,先不说能不能胜,就算胜了,小世子也只是一个傀儡,姓范要他生就生,要他死也只能死。
“不行!”苏子云冲口而出。
范诚悦眯了眯眼睛,不悦道:“子云兄有何高见?”
苏子云对着众人拜了一拜,苦口婆心地劝道:“各位,子云刚才城里巡视了一圈,这钟落县是玉石之乡,工商兴盛,然此地多山地,农户稀少,是以真金白银是多,粮草却不足。如今林千红围城,城中粮草总有耗一天,到时列位是要拿金子去给我们兵将吃吗?”
一众人又沉默了。只有范诚悦依然自信满满:“子云兄是要动摇军心吗?安溪一战,先不说林千红自身也多剩伤兵残将,苟延残喘。就说我们钟落县,北面有北峭做后盾,西边可与流疆通商交易。只要手上有钱,什么买不到?”
“范兄!北峭历经战火,自保尚且不够,何来余粮?”苏子云听着范诚悦胡扯出一条条可笑理由,胸口憋闷地似乎要炸了:“而流疆与卫虎视眈眈,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又怎会轻易与我们交易!”
见众人被苏子云说犹豫不决,范诚悦脸色一沉,喝道:“难道我们开了城门,康平就会放过我们吗?!”
是啊!他们走是一条不归路,根本没法回头。
苏子云见这些人已经被范诚悦说服,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虽然失望却也只能接受。
“子云,之前你能助梁王兵不血刃拿下玉昌,现也必有良策解这困境罢。”见苏子云沉默不语,范诚悦眼中戾气渐起,沉声问道:“子云兄难道想一臣二侍?康平手足相残,妄戮无辜,为天下人所不齿。”他缓步走到苏子云身前,居高临下看着他道:“子云兄还请三思!”
苏子云坐椅子上一动不动,范诚悦右手按银剑之上,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将他斩于剑下。
气氛一下子胶着。众人都屏住呼吸,紧盯着他二人,良久,耳中才听苏子云幽幽道:“既如此,那子云就再献一计罢!”
范诚悦大步转身,回到主位上:“苏先生请说!”
苏子云道:“天下统一势必行,玉昌重立国不仅不得人心,惹怒康平。重要是,会引来卫觊觎。届时天舟、卫双方夹击之下,必要灭亡。如今梁王已薨,众位以小世子起事又万万不可。但是有一个人却可以,并且此人正我们赤化县监牢里。”
场人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他说是清王。只是刚把人老巢端了,现又要拥他夺位?
陈平结结巴巴道:“子云兄戏言吧?”
苏子云坐着,眼帘低垂:“子云从不戏言。诸位请听我一一述来。”
“其一清王此人也沾了一个嫡字,康平虽然没有对其动兵,但却撤去了他兵权,据此主上才能趁机而入。诸位一想便知,他心中怎会不恨?”
“其二此人乃为先帝幼子,太后亲子,极宠爱,性骄且孝。先帝驾崩,清王曾一度上表,想要进京吊唁。但是全被康平驳斥。虽说先帝驾崩,藩王只能于封地遥祭。但清王身份特殊,通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