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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城郊就遇到了身受重伤的裴将军,贫僧劝说他先回玉佛寺疗伤,但是他执意要来和你们会合,这时城门也正要关闭,贫僧只好抢了一匹马匆忙而出,以致又增了一场罪孽!罪过!罪过!”
他垂眉,望着自己僧衣上染上的血迹,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横眉一扫众人,说道:“人已送到,贫僧该走了!此地不宜久留,各位施主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后会有期!”说完,一抱拳,上了马,疾驰而去。
楚殷扬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人影再也看不见,这才消化完他说的话,不禁讶然出声:“祭司已经仙逝了?!他说他要去召集僧侣,难道是为了协助我们?如若真的是如此,那就太好了!”
只是,祭司大人为何会突然死了?他又为何会下了这道遗命?楚殷扬却百思不得其解了。
“殷扬,裴子雍他醒了!”突然,诗音一声叫喊让他回过神来,他匆忙回头,奔到她的身边,果然看见裴子雍睁开了眼,忙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说道:“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殷扬,将这虎符火速送到荆州!”裴子雍用力地将虎符从怀中掏出,递给了他,“叫林瑞立刻调动所有的军队赴京救驾”
忘州那里只有军备和少数的人马,而听令于他的亲信和裴家军的主力却已经悄然来到了荆州驻扎,只要一见虎符,他们便会挥军西上,赶来帮忙了!
说完,他挣扎着起身,竟然踉踉跄跄地往翔玥方向走去,才刚走了几步,却跌倒在地,楚殷扬忙上前扶住了他,问道:“你伤得这么重,还要去哪里?”
裴子雍的眼一黯,说道:“紫钰紫钰她被苍龙捉住了,三日内如果我没有没有出现,苍龙就会就会将她烧死!我我必须必须去救她!”
闻言,众人又一惊。诗音更是脸色苍白起来。“紫钰落在了长孙无垢的手上?”这可惨了!长孙无垢怎么可能让紫钰活着?看来,这次,紫钰是凶多吉少了!
裴子雍挣脱开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却突然眼一黑,身子往下跌落。
“子雍!”
楚殷扬蹙紧了眉头,望着他惨白的面容一脸的为难。“我们该怎么办?”他自言自语地问道,突然他灵机一闪,“诗音,我们回翔玥劫狱去吧!将紫钰救出来不久行了?”
“你想得太简单了!夜冥!他们若是志在要这虎符,又怎么会轻易让你们找到紫钰?这样冒冒然地闯去救人,只会是自投罗网!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在这三日里,能够顺利将长孙无垢的阴谋给戳破,救出被软禁的沐胤轩等人!只有控制了大局,苍龙那边就不足为惧了!”
水凝寒的声音突然在后面传来,众人循声望去,他的面容冷沉得如同白玉雕像一般。
“可是紫钰我担心苍龙会”
“这是最好的办法!她若无法等到三日后,那就只能怪她命不好!”话锋一转,“燕舞,你立即带人去荆州!夜冥,你随我立即前往京城,诗音,你负责照顾裴子雍!两日内,我们必须先将京城里的局势给稳定下来!”
水凝寒仰视天际,眼底的幽暗似有火光流动。
第四百六十五章
皇宫里。
长孙无垢在自己府中的管家唐笑痴的陪同下,缓缓走过了御花园,沿着金碧辉煌的宫道往初华殿走去,时不时停下脚步低低咳嗽几声。自从被那冒牌的上官莹嫣给刺中了气门,他的武功尽废之后,他的身子就已经孱弱到如此地步了,这几日虽然终于可以下地走走,但是,却染上了气虚晕眩的毛病,昨夜更是因为风疾而患了伤寒,所幸的是,这伤寒并不是非常严重!
“主公,您的身体不适,今日就不必再进宫来吧?这几日风平浪静的,也没有什么事需要主公操心,主公何不”
长孙无垢止住了唐笑痴的话,低声说道:“玉玺一日不在我手上,我一日难安!言无殇的尸体到今日仍然还未找到,裴子雍的虎符也不知苍龙是否已经到手了,这些我不得不防!”
“可是,沐胤轩已经病入膏肓了,只要有馨莹公主在,不怕他将玉玺带进棺材里去。”
“你以为馨莹就能信得过吗?这世上,唯一可以相信的,只有自己!”长孙无垢的桃花双目有着慑魂的凌厉,他仰望苍穹,却看见蓦的一道电光,穿过半黑半灰的天色,他的身子微颤,眼中随着闪电的骤起骤灭,有什么黯淡了下去。
“主公”唐笑痴的眼睛湿润了,想要说些安慰的话语,长孙无垢却已经快步走了过去,青花锦袍的衣袂缓缓摇曳着,天青锦缎的布鞋,踩在深黑色如水镜般的砖面上,有一种沙沙的回声。他怔愣地看了片刻,终于还是跟了过去。
初华殿是皇上大婚后重新修葺的寝宫,廊外白玉栏下落叶无声;庭院静寂处,有乌桕长得正盛。而殿内,原本垂挂的纱幔已经改为了翠色竹帘,霓色滟滟中,唯见条条缝隙透过昏昏日影,更显殿宇深闳。角落里,鎏金鼎内焚着安息香,淡白轻烟如夏日柳絮,丝丝袅袅。
龙床上,沐胤轩微蹙着眉心,黑色直到腰下的发散在白色里衣下,仿佛就此睡去,安静地好象永远都不会醒来。他的脸色是那样的白,薄薄肤下的青色经络都快显现出来了。
皇后馨莹坐在床榻上,浮白僵冷的手轻轻不顾仪态的放在他胸口上,感觉到心脏的跳动,这才收回手,凛然无波的面容上威严隐现。
她依旧盛装娇艳,黄罗银泥裙纹绣着翟纹,金丝红的霞帔泻在地上,其上是只有皇后方可御用的龙纹。髻上左右金凤步摇的璎珞长长垂下,缀于前襟的明珠七事,流光溢彩,耀眼得让人不敢逼视。
“皇后娘娘,微臣们真的已经尽力了!但是皇上的病症微臣们确实从未见过,还请皇后娘娘恕罪!”所有的御医都伏跪在如镜的金砖地上,御医院院士杜子腾战战兢兢地说道,额上满是冷汗!
馨莹并不看地上众人,淡淡的眸子移向殿门外,不发一言,眼底里却掠过一丝哀凉。
不多时,便听到了沉稳的脚步声一声声地传来,馨莹诡秘一笑,低眸,望着自己的玉手,掩去了那一丝倦意。
朦胧中只觉清影一闪,一道威严的如水般清凉的声音,在此时传入众人耳中:“你们这些饭桶,还没有办法将皇上救醒吗?”
“右相
大人?相爷,恕罪啊!”御医们忙转过身子对着长孙无垢砰砰地叩起头来,心中更是惶恐至极。
长孙无垢的黑眸一闪,掠过馨莹那带着诡秘的笑容上,心一惊,手一挥,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御医们如梦大赦,忙鱼贯而出,须臾之间,殿内便空荡静寂起来。馨莹望着那依旧淡漠的男子,再望了一眼依旧沉睡着的帝王,突然觉得四处静谧的近似可怕,心中不觉压抑起来。那样的安静,静到可以听到胸口里心脏的博动、血液的流动,那种安静可以让人发疯。
安静的,让她几乎以为自己会溺死其中。
馨莹蹙紧了眉头,右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皇后娘娘身体不适吗?”长孙无垢屏退了殿内的宫女,就连唐笑痴,也默然退出到方砖铺就的廊道上。他静静地凝视着馨莹,寒凉的眼中似有一道光芒闪过,一瞬间清晰可见。
馨莹站起身来,目光却穿过长孙无垢望向了窗外。廊道上,有几处角檐下,光线分外的不足,那些内侍们无声拱立于檐下,看去只是几条面目模糊的阴影而已。他们卑贱得无法让人记得名字,而她,即使身为公主和皇后,却也逃不过一个棋子的命运!
馨莹幽幽地开口:“帝尊龙体欠安,做皇后的又怎么可能安生?”其实她却知道,自己忧心的是什么,不是因为与自己有肌肤之亲的沐胤轩,不是因为自己的皇后地位不保,而是为了远在万里之外的明月皇室!
如果不是因为言无殇的猝死,不是因为父皇被长孙无垢用五石散控制了心魂,她不会放弃自己要与最爱的人私奔的计划,甘心留在这死寂沉沉的宫里当这一个看似华贵实际却是最可怜最落寞的皇后。可是,为何,在必须服侍这个温婉如玉的皇上的时候,她会渐渐地感到祥宁和淡淡的幸福?
“只要那东西到手,皇后自然就可以安枕无忧了!”长孙无垢淡淡地说道,“不然,恐怕就是连皇后的家人,也难以安生了!”
馨莹的心一窒,脸上终是变了颜色,就连声音也变得有些波动起来:“相爷想要的东西,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了,你又何必为难本宫一个弱质女子?本宫只能尽好分内的事,而不是”
“馨莹,你别忘了,你现在已经和我一条船上了!若朝中有人知道你曾受命于言无殇,并喂服毒药给皇上,导致皇上驾崩,你说,你和明月国的命运会是如何?”长孙无垢蓦地狠狠抓住她的手臂,神色阴冷起来。
“皇上现在的昏迷并不是因为那些毒”
“我说是就是!鸾玥国民会信你还是信我?”长孙无垢冷笑,手劲加大,“馨莹,你该知道,我们这一生就如戏,唱到了尾梢,注定了已无路可退了,想要尊严地活着抑或是被狠狠地踩在脚下,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馨莹吃疼,呻吟了一声,抬起的脸庞上就不自觉浮起了一种悲哀的神情,长孙无垢竟似看见了被他鞭打着的时候的凝烟,一阵恍惚,手缓缓松开。
“皇后,我知道你是聪明的,你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所以,不要再耍脾气了!尽快找出玉玺吧!只要玉玺找出来,我立即送你和你的萧郎回去!而且还会如你所愿,放了”
长孙无垢的手抚过她精致的下巴,停留在她的嫣唇上,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但是,如果十日里无法找出来,你就等着为你的愚行负责吧!不过,明皇似乎等不了多久了!”
长孙无垢满意地看着她花容失色的模样,嗤笑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如果你要的东西根本就不在宫里,又或者他永远也无法醒来了呢?”就在长孙无垢迈出门槛的那一瞬间,馨莹突然扬声问道。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周围恢复一片静谧。
长孙无垢的脚步一滞,沉默了一下才应道:“那你也只有一个命运!”
恭送声中,长孙无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周围重新恢复一片静谧。
馨莹白着脸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积郁日久的苦痛化为无数毒蛇的牙,啃噬着她。她用一只手按在心口,觉得那里痛得要裂开了,痛不欲生。极力隐忍,极力克制,泪还是无法抑制的留了下来。
悔不当初啊!
她没有察觉,暗处中,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默默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边微微弯起一抹嘲讽的浅笑
馨莹直哭得目光涣散,所有东西都影影绰绰只存在一个轮廓。直到哭到双眼红肿,才渐渐停歇下来。她优雅地站起,望着这无比空旷的殿堂,幽然一叹:“最恨生在帝王家!”
说完,提起裙裾,缓缓地往门外走去,却在看见愈发阴沉下来的天色后略一踌躇,还是转了回来,缓缓走回龙床边,触摸了一下沐胤轩的额角后,为他掖了掖被角,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这才无声无息地离去。
又一道闪电窜进殿内,只是一瞬,短得仿佛是燧石击发的火花。闪电过后,四处变得昏暗起来,原本昏迷不醒的人儿却在一道人影闪过后突然睁开了双眼
第四百六十六章
雷声并不大,却布满了整个天地,远远近近。
才刚走到御花园一角,长孙无垢就已然支撑不住,几声咳嗽之后,身子往一边软倒。“主公!”跟在后面的唐笑痴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眼里满是忧虑。
“我不碍事!”长孙无垢摆摆手,嘴角却渗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来,他用袖子将它擦去,说道:“我们快走吧!这雨快要下了!”
这秋日真是诡异,原先还有阳光,却突然变了天!如若不赶紧回府,就要被挡在了这宫里了。
“恐怕来不及了!”唐笑痴蹙眉,望了望天色,忙吩咐后面几个紧跟着的侍卫们,“你们赶紧去将轿子抬来吧!相爷的身子可经不住这暴雨侵蚀了!”
“是!”侍卫们点头而去。长孙无垢的脸色变了变,从胸臆间涌上一阵愤然,扬手猛然一巴掌打在了唐笑痴的脸上,看也没看他一眼就径自走出廊外,刚要穿过花藤,此时却突然又一道闪电掠过,就击在长孙无垢身前的花丛里,带刺儿的蔷薇枝立即四处飞散,长孙无垢慌忙往后退去,那花丛里却已经燃起了一团火,熊熊的,照亮了他眼里的阴婺和惊恐。
眼看着他就要撞在一旁的柱子上,唐笑痴忙冲上前去,护在了他的身后,被他这一撞,虽然咬紧了牙关,却还是忍不住逸出一声闷哼来。长孙无垢讶然回头,看见他抑住痛苦急声叫道:“快来人啊!保护相爷!”他的心一动,竟然闷闷地生痛。
难道,这人间还会有真情吗?长孙无垢的眼里现出一丝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