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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拙诚没有说什么,只是扔一张新到的《人民日报》给他看,自己则拿过马达鸣的检讨书看了起来,不时在上面写上一点什么。
经过前天的那一件事情,马达鸣现在都畏惧郭拙诚,生怕他给自己的师傅欧阳志坚告状,更怕师傅臭骂他一顿后不再视他为徒弟。看着他在自己的检讨书上写字,他很是羞愧,但不敢说一个字。
说实在话,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的师傅欧阳志坚为什么这么尊重郭拙诚,就连那个团长刘大卫也如此推崇他♀让他百思不得其解:“郭拙诚不说从营长位置转业的吗?你一个堂堂的主力团团长为什么怕他一个营长?”
迷惑归迷惑,但马达鸣不敢再质疑郭拙诚什么,而是认同了郭拙诚就是自己的领导,认同了自己无论如何要服从他,不仅仅是组织要求。见郭拙诚递了报纸给自己,已经报纸上有什么与自己有关的内容,连忙认真看了起来。
可是他把今天的报纸看了又看,没有发现上面有任何特殊的文章、更没有社论。一般人都知道,如果报纸上刊登了社论、特约评论员文章什么的,往往预示着国家有什么新的大事会发生。
马达鸣几乎将每一个标题都看了,内容也快速地游览了一遍,但实在没找到与自己有关、与马驿镇甚至长河县、吼市有关的信息。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他正要埋头认真将手里的报纸从头到尾仔细读一遍时,郭拙诚总算说话了:“一张报纸有什么好看的?难道你就不能坐着休息一下?”
马达鸣脱口说道:“这是你给我看的啊。”那口气又郁闷又奇怪。
郭拙诚说道:“我见你一进来就问过不停,让你看看报纸安静点,你没看见我正在批阅你的检讨书吗?你看你,都派出所所长了,几百个字的检讨书都错了十几个字,你老师难道没有告诉你怎么打标点符号?句号就那么金贵,通篇文章到最后才有一个,我真是佩服你。”
马达鸣气得差点吐血:草!有这么摆谱的吗?老子也是党委委员好不好?我到你办公室来了,你不说起身迎接,连站起来一下都不行,有点过分吧?这个我可以不计较,但你竟然还计较我问了你几句话,计较检讨书上有错别字,真是岂有此理!
郭拙诚笑道:“怎么,不高兴?”接着,他说道,“我今天找你来,就是你我两人今天把这些青全部放走,让他们都回城去。
“啊——”马达鸣吃惊地张大嘴巴,再次脱口说道,“你疯了?,我是说,这是马修德故意这么做的,为的就是,你这么不是故意与他们对着干吗?他们一定会发雷霆之怒,你刚来就这么做,是不是太咄咄逼人”
郭拙诚打断他的话,反问道:“我让他们回城错了吗?”
马达鸣一愣,说道:“错倒是没错,可是可是这也是通过了镇党委研究决定的,如果我们两个单独这么做,可有点越权了。”
郭拙诚冷笑道:“集体研究决定?一个错的决定,一个与上级精神相违背的决定,都是做不得数的。再说,马镇长他们现在不都请假了吗?按照相关流程,我是可以代替马修德签字的。而你是派出所所长,完全有权签字批准这些青迁移户口,这样一来就没有任何法律和制度上的麻烦。”
说着,他故意笑着道:“我不让他们太累,为他们减轻负担。他们感激我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
马达鸣瞪大眼睛,吃惊地问道:“你你这是用调虎离山之计,故意逼故意让他们请假离开的,对不对?对了,我记得星期六的时候你就说他们会离开一段时间,你你怎么预计得这么准?”
郭拙诚冷笑道:“什么我用了调虎离山之计,还逼他们?别把我说得那么聪明,那么凶残,这可是他们自己主动请假的。我问你,我逼他们了吗?,调虎离山?哼,他们也配是虎?最多就是一堆耗子!”
马达鸣苦笑了一下,说道:“这些青可是满腹牢骚,困在我们这里他们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什么,的我们抓他们的把柄。可是,一旦我们放他们回去,你可是放虎归山,他们肯定会抱怨,肯定会把这里看到的、听到的、自身感受到的都说出来,写出来,一旦他们将这些举报到上级,举报到组织上,那我们”
郭拙诚问道:“你是不是有很大的麻烦?如果我驱虎吞狼的计策把你也吞进去了,那可是偷鸡不着反蚀一把米了。”
马达鸣连忙摇头道:“我当然没有问题。,我才来马驿镇没有不久,就是想在青身上作恶也没有时间。问题是马修德、张恒德他们问题可不小,很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郭拙诚说道:“那不就得了。你的什么?既然他们做了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青也是人,他们长期被这些王八蛋欺负、压榨、凌辱,他们当然有权反抗,有权举报。我就是要青回城后举报,就是消青把这些王八蛋做的丑事给揭发出来,让他们尝尝铁窗的滋味,尝尝子弹的滋味。再说,青回去了,你手下的调查不更顺利了吗?”
马达鸣眼睛一亮,脱口说道:“是啊,这些青一出来,马修德他们一定手忙脚乱,哪里有精力阻拦我们的调查,哪里有时间反对你派出的人进入工厂清账。呵呵,我明白了”
说到这里,他再次露出钦佩的神情,说道:“我明白了,你这个清查三个工厂账目的行动其实是虚晃一枪,为的就是把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到这里来。怪不得你当时不在乎马修德主管这件事,怪不得检查组的人大部分都是马修德的人你也不反对,他们阳奉阴违他们请假拖时间,你都睁一眼闭一只眼。呵呵,我当时还纳闷着,说你好不容易强行通过要去清账,怎么突然就放弃了主导权,变得虎头蛇尾了呢?佩服,佩服啊。”
郭拙诚笑道:“你就别拍马屁了,我又不是诸葛亮♀下放青回城没有意见了吧?”
马达鸣说道:“没问题!我不得不再说一次,你用的真是好计!放青回城,就是驱虎吞狼。不过,你可要做好他们疯狂反扑的准备,这些青不举报还好,一举报,他们绝对会狗急跳墙。”
郭拙诚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们要做好应对的准备,你主管的调查必须抓紧时间,我搞全面开花、四面出击,如果你的工作不得力,那我就白忙乎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他们算总账。”
马达鸣正要说话,只见朱彩虹抱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默默地将抱来的东西往马达鸣面前一推。
马达鸣扫了一眼眼前的东西,又盯着朱彩虹看着,脸上的神情快速地变化。
第478章 不可思议的宣布
第478章不可思议的宣布
被马达鸣盯得不好意思,脸红的朱彩虹摇了摇头,但随即又点了点头,最后说道:“我也不知道干什么,是郭书记要我这么做的。4∴8065”
马达鸣转头对着郭拙诚说道:“郭书记,你真是比诸葛亮还诸葛亮啊。我相信你不是今天下的命令让小朱准备这些东西决定,对不对?”
朱彩虹说道:“星期六下午说的。”
马达鸣正要说佩服的话,郭拙诚却抢先说道:“马所长,别在这里婆婆妈妈了,我才发现你派出所所长是一个话唠∵,我们一起去会议室,当场把这些事办了,速战速决。”说着,他从办公室的chou屉里拿出一堆用报纸包着的东西,往怀里一揣就往外走。
马达鸣、朱彩虹相互狐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地跟了上来。
显然青们都没把刚进来的郭拙诚看在眼里,因为没有人把这个小年轻与官员特别是镇里的主要领导联系起来,以为他和朱彩虹一样是镇里的办事人员。
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郭拙诚竟然走到主位上坐下,而他身后的派出所所长马达鸣竟然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反而有点拘谨地在郭拙诚下首就坐,看向郭拙诚的目光里有掩饰不住的钦佩。
坐下的时候,马达鸣的身子还缩了一点点,虽然事后看不出来,但刚才那个微小的动作还是落入了很多青的眼里,这让他们一个个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huā了。
“这小子是谁啊?怎么马达鸣都这么尊敬他?”不少青心里默默地想,眼睛都开始朝郭拙诚脸上集中,大家都用探寻的目光看着他。
郭拙诚咳嗽了一下,等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后,说道:“大家好,我叫郭拙诚,是上级任命的镇党委书记,上周星期六上任。”
还没等大家回过神,大家还没有消化这个令他们震惊的消息,郭拙诚又接着说道:“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有一件事要办,在办理这件事之前,我想问大家一句实在话,你们消自己现在回城吗?”
废话!谁不消自己回城?农村这种苦
i的地方是城里出生长大的年轻人能呆的地方吗?难道你不知道所有人为了能回城而付出了多大的心血吗?
但是,这些话他们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因为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这个新来的镇党委书记之所以这么问,肯定是在考验他们,谁要真说了自己渴望回城,人家一定会说你思想落后、怕吃苦、不安心扎根农村。到头来不但不让你回城,反而会如以前一样受到批判,会让他受到处分,入党评先进什么的将永远没有他的份,而且还会被逢全那些根本无法完成的农活。
“草!你们当官的玩这一套都玩上瘾了,来点心意好不好?”青心里道。
“又想叫我们上当,哼!老子还会如以前那些家伙蠢吗?”一个人心道。
“姓马的老王蛋玩这一招玩惯了,你小王蛋也玩这一招?”
“又给我们挖陷阱,无聊不无聊?”
大家心里想了很多,但没有一个人回答。
郭拙诚的问话没有带来应有的回应,但他似乎并不在乎,而是指着离他近的一个年轻人问道:“你说说,你愿意不愿意马上回城?”
这个被点到的年轻人有点茫然无措地站起来,咬了一下牙,正要豁出去说出自己内心的心里话,不料他旁边的人轻轻地扯了他,这个人还用目光示意他看旁边:那里坐着派出所所长呢。
冲到嘴边的话立即收了回去,而是改口道:“我愿意我不愿意我愿意扎根农村干一辈子,不愿意回城,我愿为农村建设贡献自己全部的光和热。”
因为话意改变太快,这些话虽然平时说顺溜了,但还是说得吞吞吐吐,尴尬异常。
郭拙诚点了点头,说道:“你的思想境界还可以。”说完,他又指着另一堆人情中一个高个子年轻人:“你呢?”
高个子哪里不知道郭拙诚玩的什么把戏,不就是消我们唱高调吗?他的语气比前一个肯定了很多,声音也大了很多:“报告郭书记!我愿意一辈子扎根农村,永远跟农民学习,为实现农业现代化而努力奋斗。”
郭拙诚说道:“好,不错。”说着,他转头对其他人问道,“有没有主动一点的人?不要我问一个就答一个。当然,我更愿意听你们心中的内心话,有什么说什么,不要怕,不要以为别人怎么说,我就这么说。”
青一个个lu出鄙夷的表情,但目光不敢跟郭拙诚相对,不敢跟马达鸣相对。
等了好几秒,才有一个青年站起来,瓮声瓮气地说道:“我愿意在农村干一辈子。只要这里的人不嫌弃我。”
郭拙诚对他说道:“你上台来。”等那个青年上来后,他伸出手握着对方的手问道,“你的知识水平怎么样?参加了高考吗?”
对方随意地跟郭拙诚握了一下手,回答道:“高中毕业。想参加高考,但拿不到报考的档案,镇里不批准我参加高考。”
郭拙诚笑问道:“如果让你参加高考,你自信能考上吗?”
对方大声道:“当然。如果连我典新明都考不上,那我们这些人中就没有人能考上了。我有几个同学成绩都比我差,还不是考上了?”
郭拙诚让这个典新明坐在自己身边,然后大声道:“今天召集各位来,一个目的就是让愿意回城的青全部回城。现在每人发一张回城申请表给你们,愿意回去的马上在这里填写,填写好之后我代表镇政fu当场签署同意的意见,由马达鸣所长签署同意户口迁移的意见,然后你们到派出所、镇团委去办理相关其他手续。”
所有人面面相觑,一个个张大嘴巴以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郭拙诚,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yào,刚才不是要大家表决心吗?不是让愿意扎根农村的人坐主席台吗?怎么又要所有人填志愿表?这表我们眼睛都盼穿了,却只听见过它的名,没有见过它的影,是真的还是假的?
最吃惊的无疑是典新明了,他感觉自己被郭拙诚给怂,坐在台上的他尴尬异常,里外不是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