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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的眸光一闪,长叹了一口气。自从阿九有了身子以后,每次来清祥阁关起门来和老夫人谈话,总是这几句颠倒来颠倒去地说,让他始终都无法明目张胆地出手援助阿九。
“儿子知道,只是王妃还年轻,日后她会有自己的孩子。若是阿九的孩子被她抱去养了,身份就会尴尬,也影响往日情分。”王爷憋了这么久,最终还是开口了,他的语气柔和,带着一丝商量的余地。
老夫人的心结他如何能不知,从三年前自己被她劝了回来,就已经知道即使把阿九抬进门,阿九也不会得到母亲的欢心。
“谁的情分?子卿,你是做大事儿的人,不能为了时阿九忘记了你的志向。日后王妃若是有了嫡子,我也不会亏待阿九的孩子,除了小世子,他就是头一份!若是王妃没有嫡子,那么阿九的这个孩子就是世子。我这个老太婆说话算话,王妃若是敢对那孩子动手,我头一个不放过她!”老夫人立马呵斥出声,有些嘲讽地看向王爷。
当她听到“情分”二字的时候,心底就开始冒出了火气。本来对于时阿九,老夫人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王爷当初愿意带着阿九离开,想来是因为看上了她的美貌,一时新鲜也就罢了。
后来她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府上一个接着一个抬进来新人。时阿九却依然盛宠不衰,现在又有了孩子,老夫人才感到不安,要压制她的风头。
王爷见她如此执着,也不好再开口辩解,只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母亲歇着吧,儿子先走了。”
老夫人瞧着王爷慢慢走远的身影,也跟着叹了一口气,重新躺回榻上。
“都说女大不中留,这儿大更是不中留啊。有了美妾忘了娘啊!”老夫人近乎感慨似的说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无奈和怅惘。
恰好王嬷嬷走了进来,听到了这句话,知道老夫人心底其实有些吃味儿了。
“王爷心里有数呢,这世上除了您对他最好,其他人哪配跟您比啊!”王嬷嬷轻声劝慰了一句,就拿起美人锤轻轻替她锤着小腿解乏。
王爷从清祥阁里出来,心中始终憋了一口气,由于老夫人的偏见,他觉得有些愧对阿九。
“王爷,这是要去芙蓉院?”元宝抬眼悄悄打量了一下前面的男子,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王爷这才回神,眼看着芙蓉院就在不远处,他在想事情竟是不知不自觉就来了这里。
“既来了就进去瞧瞧吧。”王爷点了点头,大跨步走进了院子。
八月份的天气正是高温,阿九坐在外屋闭着眼睛假寐,门口处放着两块冰正冒着白气。王爷一进屋,原本烦躁的心情就平复了不少。
“王爷来了,这么热的天气就少跑几趟,身子要紧。”阿九也听到了动静,睁开眼眸瞧见男人的脸上挂着细密的汗水,娇嗔地说了一句。
她从椅子上站起,接过花聆手中的湿毛巾,亲自替他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玉叶手脚麻利地到了一杯凉茶递过去,王爷喝下之后脸色才算恢复了些。
阿九瞅着他的样子,心知定是为了福哥儿满月酒的事儿,却是闭口不谈。只是随口说些趣事儿逗他,眼瞅着玉叶悄悄退了出去,想是去玉石那里探消息,心里也稍微有了底。
“过来,我抱抱。”王爷瞧着她一直都在身边忙碌,不由得心头一软,顺口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阿九被他弄得脸上一红,却是嘴角噙着笑,乖乖地坐到他的腿上,顺势勾住他的脖颈。
“最近重了,王爷抱得动吗?”她扬起脸,眼睛里闪着一抹狡黠的光。
王爷被她弄得心头一痒,双手就不老实地往她的怀里摸去,脸上也带着几分不正经的笑意:“怎么抱不动,恒娘子可得小心些,孩子还在你肚子里呢!这样也方便,我正好一抱俩!”
说完他就准确地吻住了女子的红唇,方才郁闷的心情也一扫而光。只是看向怀里女子的目光,隐隐带着一丝犹疑和愧疚。阿九闭上眼眸的那一刻,瞧到了他的不忍,嘴角摆出的笑容越发明媚,心底却是知晓老夫人应该又是逼迫他了。
等到送走了王爷,玉叶就连忙走了进来,细细说了一番。阿九的眉头紧紧蹙起,本以为经过福哥儿的事,老夫人会打消了念头,却不想丝毫没有动摇。
“主子,夏至来了。”花聆挑着帘子走了进来,轻声禀报了一句。
阿九收敛起脸上不耐的神色,扶着花聆的手走进了里屋,留下玉叶来应付她。
“奴婢夏至参见恒侧妃。”夏至盈盈拜倒,悄悄抬眼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恒侧妃。
“主子方才歇下了,夏至姐姐若有什么事儿,跟我说也是一样的。”玉叶笑盈盈地走过来,轻轻搭了把手扶她起来。
夏至的面色一僵,不由拂开玉叶的手。她当然知道恒侧妃是故意晾着她的,方才行的那一礼,好似是对着玉叶行的一般,让她的心底有些不舒服。
“这事儿比较重要,若不然我在这里等候?”夏至后退了两步,明显不待见玉叶。
玉叶眉头一挑,不由得在心底轻哼了一声。还把自己当个人物,不过就是传话的而已。
“既然你愿意在这里等,我也不拦着。我手头还有事儿,等主子醒来自会召见你。”玉叶也和她纠缠,既然夏至想要自己说,她自然乐得清闲。
这外屋都有小丫头随侍一边,里屋又有花聆陪着主子,她索性就撩起帘子出去了。
夏至没想到玉叶真就这么走了,也不找个地方让自己等着,或者让她坐一坐。立马心底就后悔了,明显恒侧妃就为了晾着她,现在可是正中人家下怀了。
玉叶一走,屋子里就完全静了下来。夏至也不敢大声说话,只好屏气敛神地站在一边等候。里屋内阿九已经躺在了床上,对着花聆打了个手势,真就眼睛一闭,睡起了晌觉。
半个时辰过去了,屋里都没人说过一句话,里屋的恒侧妃更没有要醒来的意思。直到王妃另派了个小丫头来寻夏至,花聆才从里屋出来。
“主子现在身子越发重了,难免困乏了些,现在还没醒。王妃既找你有事儿,夏至姐姐也不用偏要等着主子醒过来。不如就先告诉我,赶紧回去复命罢了。”花聆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说出的话却是不饶人。
果然王妃派过来的那个小丫头,用异样的眼光看了一下夏至,复又低着头不做声。
夏至本就心情郁闷,被花聆用话一堵,更加没了精神,只想着快快交待完离开。
“是公主府的长宁郡主下了帖子,王妃已经替恒侧妃回绝了。恒侧妃现在不宜走动,不过王妃怕郡主嫌王府失礼,特地让奴婢请恒侧妃亲自写封信给郡主说清楚。”夏至有些沉闷地开口,丝毫不见往日王妃贴身大丫鬟的模样。
花聆眉头一挑,却是从夏至的手中接过帖子。王妃这不是先斩后奏吗?连帖子都回绝了,还怕得罪人。
“我一定传达到!夏至姐姐也真是,这不过一封信的事儿,玉叶问你,你还偏要等主子醒过来再说。若是王妃那里等急了,怪罪下来,我们主子可是过意不去的。”花聆嬉笑着说了几句,就打起帘子送她们出去。
夏至被她说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却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跟过来的小丫头脸色也不好看,想来到了王妃那里又是一阵纠缠。
等到花聆进去的时候,玉叶已经在里屋替阿九收拾裙摆,见她进来,嘴角就扬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看她回去可得给王妃好好赔罪了!”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都抿着嘴笑了。
阿九坐到桌边,花聆连忙将那帖子送到她的手里。那大红色底略草书大字的帖子,隐隐带着一股张扬的风格,果然是出自郡主的手。
“主子,方才奴婢特地去问了问,老夫人那里对待郡主的帖子很上心。若不是老夫人派人去通知王妃,估计王妃也不会让您写这封信了。”玉叶走到阿九身后,轻声说了一句,嘴角露出一丝淡笑。
阿九对着她点了点头,心底已经有了计较。提起毛笔就写了起来,眉头跟着蹙起,本来她不打算这么早就结交这位郡主,无奈形势逼人,她也不得不多走两步路。
她将信用蜡封好,又让花聆拿出一条她亲手缝制的锦帕。
“把这些交给王妃,就说这帕子是我给郡主的。望郡主莫要嫌弃,上面的针法都是易学的。”阿九将这些塞进玉叶的手里,打发她去了舒兴阁。
王妃那边拿了东西,自是要亲自检验一番的。瞧着那帕子再正常不过,况且上回郡主要向阿九讨教绣工,王妃就在旁边,她也没放在心上,就让人将这些东西送往了公主府。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那些说了只要我日更就章章留评的孩纸,我记住乃们了,要说话算数哦~
还有狼牙大大替我画的阿九,超美的,再次显摆一下,放上来。看见不?
☆、79078 新人进府
不成想过了几日;公主府竟是送来了拜帖。这一下是真把后院的人给惊着了,不仅王妃上赶着张罗,就连老夫人都派人过来询问。待得知是郡主看上了阿九的针线,才稍稍放下心来。
王爷那里也派了元宝来传话;他隔着帘子跪在屋外。
“恒侧妃,王爷让小的来说,郡主的性子想来那日在五王府您也见识到了。凡事忍让些,若是交好自然美,若是交不好也不用往心里去,长公主那里也是不允许她胡来的。”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都被赶了出去,两位嬷嬷在守门;只留了花聆和玉叶在身边伺候着。
阿九听到这话,嘴角倒是泛起一丝笑意。对于这位爱使性子的贵女;旁人怎样她不知道,但是那日五王妃恭谨的态度,可是有目共睹的。显然都是怕极了这位贵女恼怒,偏偏王爷派元宝过来说这么一大通,明显是给阿九撑腰的。
“王爷的心思,我自然懂得。郡主那性子一看就是个爽朗的,恰好和我说说话。能看上我的针线也是我的福气了,让王爷不必担心。”阿九笑着说道,冲着花聆努了努嘴,花聆会意出去之后照例往元宝的手里塞了一封银子。
“小的明白。”元宝也没捏,直接往袖子里一塞,就退了出来。
第二日郡主就来了,长宁今日出门的时候,被公主拉扯着说了好长时间的话。又怕她冲撞了赵王府的人,恨不得昨个儿下的帖子不作数才好。
“你说说你,人家侧妃在府上养胎,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去做什么?”公主拉着她的手,扬起一张保养得十分得体的脸,表情严肃地看向长宁。
长宁撅着嘴,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面。每回她要出门,总是要被母亲说上半日。
“娘亲哎,我的亲娘哎。恒侧妃的针线自是好的,女儿好容易看到一个顺眼的女子,就去瞧瞧而已。你也说了,除了皇家的兄弟,这位赵王爷也是不能得罪的。”长宁瞧见公主脸上的神色,连忙拉着她的衣袖撒娇。
“长宁,这话不可胡说!到了那里一定要先去瞧瞧老夫人,不许瞎跑。更不许冲撞到赵王和其他姬妾,若是这次你出了岔子,日后就给我待在府里,休想再出门,我立马给你找门亲事嫁了!”公主仍然冷着一张脸,心知拗不过她,谁让长宁这性子是被她一手宠出来的。
现如今也只有下了狠话,若是长宁有其他心思,也得掂量着办了。
长宁听出公主的口气缓了下来,心底也放心了不少,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母亲,我心中有数的。赵王美妾众多,我还不想掺和他府上的事儿呢!若不是这恒侧妃她。。。。。。”
长宁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瞧见公主犹疑的目光扫过来,连忙又接着说道:“若不是恒侧妃针线了得,而且又与我投缘,女儿哪会挑着这个时候去讨人嫌啊!”
公主也知道长宁虽被宠坏了,但是大事儿却从不出错,也就放心地送她上车。
长宁瞧了一眼前后侍卫骑马的样子,眼中露出一丝渴求的目光。
“给我好好待在车上,你以为你是出去胡闹呢,还想着骑马?今个儿既去了赵王府,装也得给我装一回淑女名媛,否则你这恶名传出去,谁以后敢。。。。。。”公主瞧见她那难得的受气模样,不由冷声呵斥出口,只是最后也没把话说完。
长宁今个儿一早上起来,就是公主亲自派了人来梳妆,换下往常的那些轻便常服,穿上百褶裙对襟衫,头上也带着珠钗步摇。长宁收起脸上的表情,只能不甘心地上了车。
看着马车离开,公主才着实长叹了一口气。
“公主放心,郡主虽则性子急了些,但却极其聪慧。哪些人该交她自是清楚。老奴已经派人查过了,这恒侧妃一向性子和善,就是萧王妃也和她走得近。”其中一个嬷嬷走上来扶着公主的臂膀,轻声宽慰了几句。
公主点了点头,转过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