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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朝阳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了,一下又一下重重呼吸着,令狐小丫在电话这头听得很清楚。
声音里几多憔悴,听得令狐小丫很心疼,眼泪快掉下来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或者说是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应该告诉她自己在哪儿吗?
“令狐,怎么不说话?还不肯原谅我吗?”
“我”
“令狐回来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咦,这话好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令狐小丫不吭声,咬着嘴唇忍着泪,楚朝阳絮絮叨叨地,说着些很耳熟的话,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真的,我不能没有你,你回来吧这几天我吃不好睡不好,不,是吃不下睡不着,我想你,我怕你生气,怕你再也不理我”
“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找不到你我有多担心,打你电话总是关机,所有人我都问过了,都没有你的消息”
“令狐”
令狐小丫终于想起来了,这些话,她曾经说过,在以为楚朝阳再也醒不来的时候。
只是,楚朝阳还是欠一句“我爱你”。
终于,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都没有这三个字,令狐小丫失望地挂断电话,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为什么他就是不肯说那三个字?“我想你”和“我爱你”就差一个字而已,他怎么就是不说?说了十几次“我想你”,为什么就是没有一句“我爱你”,连个“爱”字都没提到,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她回去?到底是不是真的在乎她、爱她?
喵喵穿戴整齐叫她下去吃饭,脸上还是神秘兮兮地笑,话不多说一句,拉起她就走。
一路上,佣人们也都饱含深意地笑嘻嘻跟她打招呼,好像暗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就要揭晓似的。
到了餐厅门口,喵喵说要去厨房看看今天的甜点是什么,让令狐小丫自己先进去。
喵喵的家、确切地说是廖美芳的家,跟日本偶像剧里看见的富豪之家似的,毫不夸张,这才是真正的豪宅,大得不知道到底有多大,从门口到主楼,步行至少得十五分钟。进了主楼,要把各个房间都走一遍——只是单纯的推门进去就出来,都得用上好几个小时,可想而知,这房子究竟有多大。
站在餐厅门口,没来由的,令狐小丫心跳加速,仿佛推开门,会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似的,犹豫半天都不敢把手放在扶手上。
站在门口的佣人——没有夸张到跟日剧里的女仆似的穿女仆装,不过除了厨房的佣人,其他的都是深色西装套裙,当他们列队的时候,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佣人笑嘻嘻地帮她打开门,忽然跑回来的喵喵推了她一把,她“哎呀”一声踉跄进去,险些要跌倒,幸好有人伸手扶住她。
楚朝阳?
再一看,大得可媲美TZ会议室的餐厅,居然只有他们俩人。
回头,门已经被关上了,相比门口有人守着,倘若她想转身就跑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这是故意的吧?喵喵一定知道楚朝阳在。
“令狐!真的是你,你真的在这儿!”
楚朝阳惊喜地拥她入怀。
下巴放在她头顶喃喃着:“太好了,真的找到你了怪不得干爹坚持要我过来吃午饭真好,找到你真好”
说来说去,还是没有“我爱你”三个字,中了蛊毒似的,令狐小丫就是想听那三个字。
103 跪地求婚
专门跟她作对似的,她越是想听,楚朝阳越是不说。
令狐小丫越听越恼怒,一脚踢了过去,踢他小腿骨上,疼得楚朝阳咧嘴弯腰,“令狐,你”
“哼。”
红了眼眶,见他一脸懵懂,更是生气,推开他去拉门——可恶,拉不开。
像是早就防着她似的,门从外面被锁上了,她拉门的功夫,又被楚朝阳给从后面抱住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走了,我一定要紧紧抱住你,我我”
令狐小丫心跳再次加速,她觉得,楚朝阳就要说了,马上就要说了,那句她期盼了很久的话。
可是——
“我要好好照顾你和我们的孩子。”
“”
气得令狐小丫一脚踩在他脚上,再次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过身靠在门上狠狠瞪着他,那个蠢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觉悟,才能说一句“我爱你”给她听?
眼泪不争气地一直流啊流,楚朝阳那根木头不知所措地傻站着,连伸手替她擦眼泪都忘了。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灵感,楚朝阳退后一步,单膝跪地,左手伸出去放在她面前,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朵蓝色的绢花:
“令狐小丫,你愿意嫁给我吗?无论贫穷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顺境还是逆境,跟我相守相依,直到生命的尽头。”
令狐小丫愣住,如同之前的梦一样,幸福来得太快,狠狠砸过来,砸了她个措手不及,砸得她傻掉,不会回应了。
那么长的一句话,好像还是没有“我爱你”三个字,令狐小丫回味了好几遍,终于摇了摇头。
“你不愿意?”
楚朝阳不相信,她竟然会拒绝?她不是爱他的吗?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她怎么会不愿意嫁给他?她难道,那孩子真的不是他的?
在瘫倒之前,楚朝阳不死心地问了句,还好他问了。
“为什么不愿意”
令狐小丫躲无可躲,只得硬着头皮面对,低头看自己的脚尖,视线一点儿点儿挪,看到了他的脚,他的膝,他的手。
她要说吗?她可以说吗?还是
令狐小丫指着肚子,不敢问又不能不问,结结巴巴的:
“你、你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是——是因为孩子吗?”
楚朝阳点头。
他居然点头!
“是,因为孩子,也因为你,因为我,因为我爱你”
楚朝阳咬着牙说出那些话,如果那个孩子真的不是他的,他认了,尊重她的决定,从此分道扬镳各走一边,再不想纠缠。
“我爱你”
他说了,他终于说了
刚才暂停了一下掉眼泪,听见他终于说出了这句她盼了很久的表白,激动地喜极而泣,越哭越激动,“哇哇”地把楚朝阳和在门外偷听的人吓了一跳。
喵喵跟廖美芳互相看了看,犹豫着要不要打开门进去看看。
楚朝阳心凉了,她居然哭了,看来,是真的了。
她一定是在愧疚吧?
算了,算了
得知“真相”的楚朝阳没瘫倒,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打算抬起头跟她说“再见”的时候,令狐小丫冲上来抱住他,眼泪鼻涕一道都蹭在他身上,“哇哇”地哭得更凶了。
楚朝阳想推开她,可他哪里还有力气?能勉强支撑站起来已经很不错了,他都不知道他有没有足够的力气走出这间大得离谱的房子。
幸好令狐小丫抱住了他,没让他直接瘫软倒下、没在她面前丢脸。
可是,都到了现在,她还抱着他做什么,想挽回吗?
“你才是笨蛋为什么不早点说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难过我以为你不爱我你知不知道如果没碰见喵喵我们的孩子、我们就没有了”
令狐小丫断断续续讲完,楚朝阳脑子“嗡嗡”直响,已经烦得不行了,在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她之前,终于听到了最关键的那句话。
“我们的孩子”,那孩子,是他的没错!
他担心错了,她没有背叛他,她还是那她为什么要跑?“不早点说”是什么意思?
喵喵和廖美芳推门而入,看到小两口正相拥大哭,也觉得自己进来得不合时宜了,“嘻嘻”笑着退了出去,复又把门关上。
过了会儿,喵喵又推门进来,“朝阳叔,小丫婶儿,什么时候温存完了,交待一声,我们好开饭。”
“”
“”
两人又羞又窘,红着脸依依不舍地松开彼此,点头说:“好了。”
“那,开饭啰?”
“嗯”
于是,欢欢乐乐的吃了一顿团圆午餐。
廖美芳笑得合不拢嘴,干儿子也是儿子,没认成的干孙女成了干儿媳妇,也不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朝阳跟令狐小丫囧囧得不敢抬头,桌子下面一直手拉手,连吃饭都没松开——幸好楚朝阳左手可以当右手使。
喵喵夸张地打冷战,“啊哟,外公,笑得这么阴险,你又在冒什么坏水了?”
廖美芳板脸,假意瞪她一眼,“胡说,外公怎么会冒酸水,要冒也是冒蜂蜜,没了一个乖巧的孙女,多了一个乖儿媳妇也不错,哈哈,哈哈”
廖美芳是最高兴的一个。
大概就是如此吧,小时候总觉得家人很烦,年轻的时候总想挣脱束缚独自闯荡,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却越来越渴望家庭的温暖,尤其到了廖美芳这个年纪,花甲已过近古稀,天天盼着家里能人多些,热热闹闹的。
吃过饭,楚朝阳陪令狐小丫收拾东西,打算接她回去。
看到房间里满是粉色,楚朝阳打个哆嗦,迟疑好一会儿才进去。
令狐小丫乐呵呵,越收拾越高兴,忽然动作停滞,机械地转身歪头看他,“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在楼下了?”
楚朝阳点头。
“所以不是你自己找到我的?”
楚朝阳再点头。
“原来是这样。”
楚朝阳没明白,“什么?”
“是喵喵出卖我,是她”
楚朝阳的吻封缄了她才唇,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是不是他先找她的不重要,是不是喵喵“出卖”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在一起,而且再也不会分开了。
收拾好东西去跟廖美芳道别,廖美芳小孩子似的嘟着嘴,很是舍不得小丫。
喵喵晚上就要飞去拍戏了,小丫现在就走,这么大的房子,就又只剩下他和那些拿钱做事的佣人了。
人到晚年,凄凉至此,唉
楚朝阳额头滴汗,他当然知道廖美芳当面讲这些是什么意思,他刚打算接口,令狐小丫抢先了。
“要不,我再住几天,陪陪您老人家?”
“好好好,小丫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可惜没能认你当我孙女,唉”
令狐小丫已经跑过去抱住他老人家了,两个人祖孙情深地样子狠狠刺激了楚朝阳,他心里恼火,也不能说。
“干爹我们俩才”
“没关系没关系,小丫跟朝阳回去吧,你们小两口好几天没见,是不该让你们刚见面就分开,唉反正我也习惯了”
令狐小丫扭头瞪楚朝阳,不容置喙道:“我再留下住几天。”
“”
楚朝阳乖乖点头,走到书房门口又折回来,两眼亮晶晶的,“令狐,舅妈已经搬去疗养院了,你不去看看她吗?”
“”
戳中要害。
“那外公,我可不可以先去看看舅妈,再回来陪你?”
——小丫一直跟着喵喵一起叫“外公”,习惯了,还没反应过来要改口。
楚朝阳笑得挺得意,听见令狐对廖美芳的称呼,傻愣了一下。
104 婚前恐惧
“令狐,叫干爹。”
“嗯?”
“你得跟着我叫干爹”
令狐小丫恍然,在楚朝阳怀里扭头,冲着廖美芳甜甜叫了一声:“干爹。”
廖美芳面容悲戚,擦着还没酝酿出来的泪,挥手跟二人说再见。
令狐小丫一步三回头,仿佛看到廖美芳挥着小手绢在叫她留下似的,心里几多不忍;楚朝阳牵着她手的力道一再加重,到了院子里才放松。彼时令狐小丫的小手已经成了烟熏凤爪。
楚朝阳把车里的音乐都换成了莫扎特
听得令狐小丫昏昏欲睡,提议可以来首动感的,楚朝阳睨她一眼,“你懂什么,莫扎特的音乐最适合胎教了。”
“”
有这回事么?
“来首有歌词的也好”
“莫扎特是作曲家,没听说过他作词,也没写过歌剧吧?”
令狐小丫贼兮兮地笑,指着他说他傻,“他没写过歌剧,《费加罗婚礼》和《唐璜》是你写的?”
“”
瞅见令狐小丫得意他心里很是不爽,楚朝阳想了想,笑,“他是作曲的,戏剧脚本不是他写的吧?”
“”
令狐小丫吃瘪,她是中文系毕业,上学的时候不打工的时间就都泡在学校图书馆里,当然看过《费加罗婚礼》的文字版,记得作者是个法国人,叫什么记不得了。
楚朝阳哼着小曲,把车停在某珠宝大厦楼下,令狐小丫没下车,她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嘛。
——TZ明明有代理某国际品牌的珠宝,她怎么会想到楚朝阳会带她到别家来买戒指?
楚朝阳也没硬让她下车,自己进去了,让她在车里休息。
令狐小丫伸个懒腰,楚朝阳特意把靠背调后,让她可以舒服地半躺着,再听着舒缓的莫扎特,不犯困才怪。伸伸懒腰,打打哈欠,坐起来之后好像没那么困了,忽然闻到了茉莉的清香,不是第一次坐楚朝阳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