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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亚娟脸涨得通红,解释道:“诺诺,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其实是”
“我也没别的意思。”我舔舔上唇,冷淡的说:“恋爱中的人,情之深深,意之拳拳。为了彼此去死,没准一拍脑袋就会做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面无表情的念叨:“黄家赫个大男人,要他一辈子守寡?别开玩笑了,就算是他肯,我还不舍得呢!不过,我还是不想要张璐。我怎么说也是个女人,我毕竟也是小气的想介绍,也别当着我的面做吧!”
郑亚娟的脸蛋涨红,眼里再次水汪汪的。
“那就再见吧!”我的语气还算轻松:“这一次,真的是要再见了。”
我招呼警察,转身要往号子里回。郑亚娟没有走,她一直在我身后看我。我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你和黄叔叔除黄家赫外,你们还有别的儿子吗?”
郑亚娟一愣,她脸红的更加厉害。她年纪虽然大了,但却比年轻时还要好看。美人羞红脸,连一旁的警察都不禁多看了几眼。
姨妈总是爱和郑亚娟比,其实在美貌上她真的比不过郑亚娟。一个女人的美丽,不在于她的眼睛有多大鼻梁有多挺。更多时候,则是身上散发的气质和气度。在这一点上,姨妈远远不及郑亚娟。
“你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问?”郑亚娟有点结巴:“你是听说了什么吗?”
我不是听说了,我是切实的看到了。宫宸如果和黄家赫没有血缘关系,那都算我见了鬼了。
不过看郑亚娟为难的样子,再加上黄家赫说宫宸对自己的身世很避讳既然黄家赫都没有去深究,我还是不要去说这件事儿了。
“没,没什么还有,我的病是假的。黄家赫没事儿的,他会活到89岁的。你放心。”
说完,我转身回了号子里。
我自己静静的坐在号子里,内心一片的祥和。我的后脑勺抵在石灰墙上,脑海中不断的闪现和黄家赫在一起的画面。刨除掉卢生参与的那段时光,我们大部分时间还算是比较愉快的。
“If the night keeps all your heart,Night keeps all your heart”
我轻轻的哼唱完这首歌,拧开郑亚娟给我的安眠药吞了下去。因为没有喝水,药片粘在喉咙里是干涩的疼。就算全都咽下,疼痛的感觉仍旧没有减轻。
身体变的越来越轻,意识似乎也变的越来越远。我感觉好像是和黄家赫正在去加州的路上,温暖燥热的阳光,让人愉悦而又轻松。
朦朦胧胧中,我仿佛听见黄家赫轻轻的问我。
“吕诺,你爱我吗?”
他年轻英俊的脸,一如往昔。
104 好使
我没有死,没有灵魂出窍,也没有去加州。
其实全盘我和郑亚娟两个都已经谋划好安排妥,我写的认罪书、需要在场的警察证人、适当的时长让我发挥药效一切一切准备工作全都停当,就等着我吃了药,死掉。
我吃了药之后,确实有一段时间非常非常的痛苦。整个胃部都火烧火燎的灼烧,脑袋更是混浆浆的阵阵恶心想吐。手脚四肢,都是麻凉麻凉的疼。全身都像是被碾零碎了般,四分五裂的被片成一块一块。
过去现在,什么事情我都记不起来了。唯一的念头就是,当初真不如选一个痛快点的死法。
以前我和黄家赫还探讨过,人濒临死亡那一刻到底是在想些什么。我吃药之前还想说要记着临死前的念头,等见到黄家赫的时候再告诉他但我并没有这样的时刻,几乎在我药效将将要发作时,我便被灌醒了。
细长的管子被塞到我的嘴里,刚才吞药片时伤到的喉咙疼痛难耐。一股强大的水流顺着食道涌了进来,被塞满药片的胃部被涨的老大。强烈的压迫感迫使着胃部收缩,我不自觉的往外呕吐着。
要不是有人叫着我的名字,还紧紧攥住我的手,我真的以为自己是在接受北镇的“酷刑”。
我没有睁开眼,努力想用残存的意识将药片压回去可我的力量实在是太微弱了,胃已经达到收缩的极限,由不得我强撑。
这真的是极为痛苦的过程,我的胃被反复的灌满又被仔细的排净。洗胃液在我的身体来回的流淌,将我整个人都洗涤的干净。
药物渐渐减少,人也一点点的清醒过来。虽然身体依旧无力,眼睛也还是睁不开。但我大脑里的意识,算是彻底被拉回来了。我甚至都能感觉出医生将胃管反折迅速拔出,他打开了消毒液,仔细的清洗着洗胃器械。
有人站在我的旁边,我也能感觉出他眷恋的触摸和不舍的眼神。他仔细的拿着纱布将我口鼻里的秽物清净,微凉的指尖细细的划过我的脸。
这样的触感,不是黄家赫的。
既然不是黄家赫,我更是懒得睁开眼。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我索性放心的睡过去。
再次睁开眼,喉咙口是割裂般的疼。隐隐的,我甚至能体味到食道上面满满的都是出血点。我的身子干瘪,胃被掏空,躺在床上几乎看不出厚度即使没有绝症,要死不活的样子也像是命不久矣。
我稍微动了动,右手的手腕吊着被拷在病床上。眼皮像是注了铅,无比的沉重。左侧没被拷住的手,在床边男人的手里使劲握着。他时不时的搓两下,似乎十分怕我突然没了温度。
坐在我床边的依旧不是黄家赫是卢生。
卢生藏青色的西装粘着我吐出的秽物,上面花白一片,狼狈而又难看。他的头发也有些散乱,黑发之间黏住了药片显的格外滑稽。
我只是扫了一眼,遂又闭上了眼睛。我本身就没有什么力气,更是懒得抬眼看他。也没抽回手,就这样任由卢生握着。
本来我是想避免和卢生说话,闭上眼睛装睡的。谁知道装着装着,竟然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叽叽喳喳的女护士们吵醒。这个时候卢生已经不再了,但他的西装依然搭在我的床尾。
这里应该是监狱医院,基本上来这儿的病患都是犯人。护士们比北镇的更加嚣张,拿着托盘都是毫不尊重的摔摔打打。
想要给我量体温的护士更是过分,她拿碘酒棉花时甩了我一脸的药水。
黄色的碘酒药液顺着我的脸上往下滑,黄白搭配的颜色让护士们笑弯了腰。我没动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群笑的浮夸的女人。
“这人什么来头啊?”一个护士一边换药一边问另一个。
另一个毫不避讳的当着我面傲慢的答:“我不知道啊不过听说她昨天送来的时候差点都死了呢!是他前夫正好去警局探视,这才救了她。你是没看到她当时的样子,吐的那叫一个恶心!吐的鼻孔里都是药丸呢!”
“这是吃了多少药呀!”又有一个护士插嘴:“这么大的决心死,知道是为啥不?”
“我看她前夫挺帅的,不会是被前夫甩了吧?”
“我估计是,你看这个女的,眼珠都不动听说以前还进过疯人院呢!八成,是个疯子吧!”
一群叽叽喳喳的女人越说越肆无忌惮,有一个甚至放肆的戳了戳我脸上的碘酒。她随意的在我脸上画着花,问:“喂,我说,你不会是真的疯啊!救命啊!”
我有太长时间活的都是完全没有尊严,现在哪怕是死,也同样死的没有尊严为了维护自己那所剩不多的自尊心,我用没被铐住的手扯过一旁托盘里的剪刀,狠狠的刺进了摆弄我脸的护士的大腿。
可能是伤到了大动脉,护士大腿上的血如注一般喷了出来。洁白床单上是一片刺眼的红,我面无表情的拿过枕巾将自己的脸擦净。拔出剪刀,又面无表情的将它和枕巾一起丢在地上。
护士们惊吓的高声尖叫,有过来拉我的,有去查看伤势的。清冷空旷的病房,瞬间变的热闹非常。
卢生从门口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他丢下手机就往病床前跑。推开了压我在床上的护士们,卢生急着问:“诺诺!你怎么样了!”
我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冷淡的看了看四周,淡漠的用手抹掉脸上残存的血液和碘酒。
护士们见到卢生,立马炸开了锅。受伤的护士被抬走,可屋子里却依旧吵闹。卢生冷着脸扫视人群一圈,咬牙切齿的说:“少他妈的在这儿鬼吼鬼叫的!伤了人,我们赔钱就是!你们都给我滚!都滚!”
“你怎么说话呢!”这里住院的,什么落马的权势没有?护士们脾气也不小,不依不饶的回击:“在这里伤了人,你以为是私了能解决的吗?我告诉你,你就算找院长都不好使!”
在一片吵嚷声中,一个威严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响起:“院长说话不好使,那我说的话,总归是好使的吧?”
105 那个男人
一众护士立马收了声,连个屁都不敢放。
门口站着的那个男人,我见过估计全城的人,没有没见过他的。
那个男人和黄继革的年纪差不多大。但是和长相刻板严肃的黄继革相比较,他则显得要更融通些。平头,戴眼镜,衣着打扮还算平易近人。
他的五官总体来说就是一个字,大。大鼻子大眼睛大嘴,颇有一种大吃四方的感觉。即使是不说话,他站在门口的位置,也给屋里的人很强烈的压迫感。
你可能见过市长,但你八成不会记得市长身后的秘书。你也许知道双规有多严重,可你肯定不会知道决定双规的人是谁。
即使是这样,你能说这些记不住名字的人不重要吗?
当然不能。
黄家赫家,从他大伯到他爸,从他爸到他三叔,加上他的姑姑姑父,没有一个不是权重的。
而且,都是那些不需要露脸的权重。
商品垄断就已经极为可怕,权利垄断更加让人畏惧。和门口那个学究派的男人不同,黄家的长辈大都是从部队上转业过来的,是彻头彻尾的实干家。我妈以前和我说过,黄家赫的爸爸算是黄家在部队里军衔最低的。可转业后没几年,黄继龙也成了法院的一把手。
除了黄家赫爸爸黄继龙这个“非主流”离过一次婚闹点桃色新闻外,黄家的其他长辈基本上连红灯都没闯过。当初黄继革为了黄家赫的事儿接受李宇这样的商人请客,恐怕已经是破天荒了。
高处,必然是要不胜寒的。如果高处的人不耐住寒,摔下来可能死的要更惨。可人偏偏都死心眼,追求权势金钱地位像卢生这样,努力想往高处爬的人从来都不会缺。
人类从古至今,所有的争斗大部分都是因为没有利益或者是利益划分不均。权利这种谋取利益的工具,无疑是最受追捧的。
而和黄家不同,那个男人属于位高的一类人。位高,但是没有什么实权。抛头露面的活儿可能他都干了,可真的要在政权上分一杯羹却没他什么事儿了。如此处境,不能说是不尴尬。
如此处境,也任谁都不能太满意那个男人,也同样不满意。他就是黄家赫三叔黄继革的政敌,城里最大的一个政客。
我还记得z先生对我说过的话,他让我去找卢生。估计z先生早就知道,卢生是有了靠山的。而卢生和那个男人一起出现在我的病房里,卢生的靠山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那个男人下马威似的一句话,护士们全都噤了声。她们的眼神紧张,看起来全都战战兢兢。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事儿,是政客们最拿手的了那个男人立马施展了春天般的温暖,他一笑,大嘴不但没显得怪异,反倒有几分磅礴之气:“这件事儿,我会调查清楚的。现在我有个案子需要问问,希望各位小同志能行个方便。”
护士们立马点头,立刻作鸟兽散。
在那个男人面前,卢生对我有几分做作的亲昵,他笑着介绍:“诺诺,这位是”
那个男人抬抬手,他打断卢生的话:“卢生啊!你先出去吧!让我和你的小妻子聊聊,不好吗?”
“行行!”卢生尴尬的搓搓手,临出门前,他不忘嘱咐我:“诺诺,你好好和陈叔叔聊聊。”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句话都没说。
卢生讪讪的笑了笑,略显颓唐的出了病房。那个男人看了看四处是血的病房,在地面半凝固的血浆上踩了踩,他淡淡的说:“做下自我介绍,我叫陈鹏。”
见我没说话,陈鹏也不着急。他用勉强算是干净的毛巾擦擦椅子,镇定自如的坐了下来:“出于礼貌,你是不是应该介绍一下你自己。”
我还是没说话。
“小姑娘,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嘛!”陈鹏翘起二郎腿,他鞋底沾满了血渍:“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办的这些事儿,能要了你的命?”
“伪造命案假证,刺伤司法机关医护哼!还真是不知深浅。”陈鹏和蔼的笑散去,他拿出严冬般的寒冷,说:“你信不信,我现在能直接杀了你?”
“想说什么”我一张嘴,嘶啦嘶啦的嗓音就像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