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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晏眨了眨明亮的水眸，声音软软的道：“晏儿想郭罗玛法了。”轻轻地一句，听得林如海心里软成一片，直后悔自己这些年在西北替皇帝做牛做马还不如早早的致休了回京带小外孙小外孙女呢。
胤誐从后面的马车上跳下来，俯身抱起弘曜道：“小弘曜，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十叔么？”被人抱起来，弘曜十分不爽的挣扎了一下，发现胤誐力气不小自己并不容易睁开，俊眼儿一眯，抬起手指朝胤誐手腕上穴道戳去。胤誐只觉得手腕一麻，再想要抓弘曜弘曜已经灵活的落到地上瞬间离自己三四丈远。胤誐看着弘曜笑道：“好小子，小小年纪功夫不错啊。十叔小时候还抱过你呢，这才几年不见就嫌弃十叔了。”弘曜皱了皱道：“十叔，我已经长大了。”胤誐不以为意的瘪嘴，“八岁的小鬼算什么长大了？”抬手就要去敲他的头，弘曜早就防着他，哪里肯给他偷袭到，脚下一滑又往后躲了好几步远，看到不远处胤禛和黛玉相携而来，也不管妹妹了，一溜又往后躲到了胤禛身后去了。
胤禛扫了一眼躲在身后的儿子，不悦的道：“规矩都学到哪儿去了？”
弘曜只得乖巧的站到黛玉身边，怨恨的瞪了胤誐一眼。他小时候长的和妹妹一模一样，那些长辈看到了总喜欢捏捏抱抱，他现在已经长大了好不好？
黛玉看到林如海立刻红了眼睛，“爹爹，女儿不孝，爹爹这几年辛苦了。”
林如海欣慰的看着女儿姿容清雅，雍容美丽的模样。知道这几年女儿确如书信上所定的过得极好，心中也是激动不已。妨不住跟着哽咽起来，“玉儿……爹爹的好女儿……”黛玉过去扶着林如海如儿时一般撒娇，“爹爹，玉儿好想你。这次回来你就不要走了。晏儿和曜儿他们都大了，也让他们孝顺爹爹。”林如海道：“好好，爹爹不走了。好孩子，看到你这样爹爹也放心了。”
胤禛上前道：“见过岳父大人。”
林如海微微侧开身笑道：“王爷多礼了。玉儿这些年有劳王爷照顾了。”林如海再是怎么自恃了得也不会做让一个亲王皇子给自己行礼这样落人口舌的事情。胤禛并不在意，看着黛玉神情温和道：“小婿和玉儿是夫妻，这些年也是互相扶持。岳父大人说照顾太过言重了，岳父和十弟一路辛苦了，不如先在驿站小歇一番再启程回京。”林如海点头赞同胤禛的提议，胤誐也没什么意见。原本离驿站也没多少距离，一行人便步行走了过去。胤誐跟弘曜走在后面，看着走在前面的胤禛等人啧啧称奇。说起来，在他们这些做皇子的眼里，岳父大人虽然算是长辈，但是更多的还是看着臣子奴才，真的像四哥这么对岳父大人恭恭敬敬的还真是不多见呢。
“小弘曜，你阿玛平时对皇阿玛也没这么恭敬吧？”胤誐问道。
弘曜偏着脑门想了想，瞅着胤誐道：“十叔这是什么话，阿玛对皇玛法自然是恭敬有加的。”
胤誐无言，这年头的小孩都这么精么？他真的没有挑拨离间套取情报或者给人下套的意思啊。当他没见过四哥对皇阿玛的态度啊？正在腹诽着，只听弘曜贼贼一笑，慢悠悠的道：“说进来，十叔你的人缘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啊。离京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人肯来接你。幸好我们来接郭罗玛法顺便接您了。不然……”话语未尽，还惋惜的摇了摇头叹口气。那模样，让胤誐忍不住幻想起来如果自己还没有和林如海一起回京，孤零零的一个人悄无声息回京城回自己府邸的凄凉模样……呸！爷一个大男人还计较这个？福晋肯定带着人在府门口等了很久了，还有爷的儿子爷的宝贝女儿，肯定比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可爱乖巧的多。至于八哥九哥……恩，八哥九哥最近心情肯定不好，八哥又被皇阿玛罚闭门思过，九哥忘记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在朝为官的人，终究不能太随性了，不然御史弹劾的折子就是为你准备的。一行人刚进了内城，就有宫里的人来传话，请林大人和十阿哥先进宫见驾，四爷和四福晋带着几位阿哥格格也一起去。无奈，就连坐也不能坐一坐，黛玉和胤禛回府接了弘昹和弘暎П阋坏廊牍チ恕�
黛玉将几个孩子带到慈宁宫去安置，胤禛和弘曜随道林如海、胤誐去觐见康熙。
“儿臣恭请皇阿玛圣安。”
“臣林如海叩见皇上。”
康熙看到好几年没见的儿子还是很有些激动的，亲自走下御座扶起胤誐，拍拍他的肩膀道：“黑了很多，倒是更加壮实了。这几年你做的很好，朕很是欣慰。如海也起来吧，这些年辛苦你了。”林如海淡然道：“为皇上尽忠是微臣的本分，不敢言苦。”胤誐从小调皮捣蛋，功课在兄弟中也是靠后的，倒是被训得多，哪里被皇阿玛如此夸过。摸了摸脑袋呵呵傻笑。胤誐这几年，隐下了皇子的身份在西北历练，所作所为自然有人一一禀告康熙。对于这个从小就淘气的儿子如此能吃得苦，还能和军队里的人打成一片，康熙还是很满意的。又给林如海调教了几年，看着这两年行事倒比从前更有章法了许多。
胤誐和林如海回来让康熙这段时间低迷的心情好了许多。大手一挥便要在宫里设宴给儿子和臣子兼好友洗尘。胤禛和黛玉带着几个孩子自然是陪着，胤誐的福晋乌兰和儿子女儿也接了进宫来。家宴就摆在太后的慈宁宫里，后宫出席的嫔妃却只有娴贵妃一人，却是让后宫一干女眷不知撕碎了几条绣帕。
原本因为当年在木兰围场胤禛算是救过胤誐的命，十福晋乌兰虽然因为胤誐兄弟的关系和八福晋九福晋很是亲近，却也跟黛玉关系十分不错。何况这几年胤誐可心算是黛玉的父亲手下做事，黛玉也时常传一些关于胤誐的消息给乌兰。胤爱人大大咧咧，很多时候根本想不起来要经常给家里写信报平安什么的，乌兰因此更加感激黛玉。妯娌两个的关系又比别人好上两三分。家宴过后，黛玉和乌兰便带着孩子随着娴贵妃一起在太后面前凑趣。太后欢喜的看着跟前吃饱了，一副昏昏欲睡的弘晏和乖巧的坐在怀里长得跟康熙十分肖似的弘晨道：“要说起来，还是老四媳妇最会养孩子，就连老五家的弘晊也不及。”五阿哥胤祺是太后亲自养大的，宫里宫外谁不知道太后最喜欢的皇孙就是胤祺家的弘晊。黛玉浅笑道：“不敢当皇玛嬷夸奖。这几个顽皮的很呢。”太后笑道：“小孩子家家就要活泛些才好。”又看着乌兰道：“如此老十也回来了，你们夫妻俩可得抓紧些。”娴贵妃笑道：“皇额娘说得正是。臣妾正想着回头多送些药材去十阿哥府上。乌兰也调理调理身子，还有十阿哥这几年在外面也辛苦了，正该好好养养了。”
乌兰被说得羞红了脸，埋进黛玉怀里不肯起来，心中却也有几分心动。如今十阿哥府上两子一女都不是自己所生的，虽然养了一个在自己跟前到底不如亲身的贴心。每每看着黛玉身边的几个孩子围着额娘撒娇的时候，她心里也不是不羡慕的。
黛玉好笑的推了推她对太后和娴贵妃笑道：“皇玛嬷，贵妃娘娘你们可别再说了。乌兰都羞了呢。”
娴贵妃掩唇笑道：“这倒是我们的不是了。不说便是了，咱们可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贵妃娘娘！”乌兰脸上一脸弼红，只觉得火辣辣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在外间同胤禛说话的胤誐。前几年刚成婚的时候年纪都小，也没什么感情整天打打闹闹。这几年不见乍一看见了，倒让乌兰有些反应不过来，有些疑惑这高大伟岸的男子当真是她那大大咧的丈夫么？外间的胤誐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疑惑的回头正好对上自己福晋的视线。夫妻俩都是一怔，然后双双偏过头去，满脸通红。
“十弟？”胤禛淡然的看着坐在对面的胤誐。
胤誐有些窘迫笑道：“没什么……刚刚酒喝得有点急了。”胤禛点点头，也不去追根究底。倒是里面黛玉等人见乌兰如此模样，都是了然一笑心照不宣。
第五十章 近官爵 保和殿学士
“这些年辛苦你了。”因时间尚早，家宴过后康熙便打发了胤禛和胤誐一边说话，自己和林如海在慈宁宫外的小花园凉亭里坐着叙旧。
林如海淡然笑道：“天高皇帝远，自在得很，哪有什么辛苦的？倒是玉儿这些年多谢皇上包涵了。”雍亲王府如今是个什么情况林如海哪里有不知道的。虽说胤禛和黛玉自己做的也算周到，但是在皇家也算是出格的了。若不是康熙刻意包容，如今黛玉在京城的名声也不会比八福晋好到哪儿去。那些想把女儿嫁进雍亲王府而不得的八旗权贵们只怕恨不能将黛玉给吃了。就是今年康熙赐了两个八旗秀女那些事可心挑选的。虽然是满洲著姓，家里却没什
么势力也翻不出什么浪。如今一来堵了八旗权贵的嘴，二来也让雍亲王府的后院稍微好看一些。
康熙摇头，淡淡道：“玉丫头这些年做的很好。不只是几个孩子聪慧可爱，老四也让朕没那么担心了。”原本康熙还真的有些担心胤禛会孤独到老呢。毕竟他搞旨拒婚的时候可还没有钟情黛玉，自然也谈不上为了谁拒婚。少年时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还真是让康熙头疼不已更是对自己已逝的表妹兼妻子愧疚不已。皇家的人也不是天生的色鬼，就想要着要妻妾成群。更多的也是为了权势的平衡和笼络，或者是为了子嗣。如果胤禛不需要任何联姻也能
立足，如果黛玉既能为胤禛生下数名健康又优秀的子嗣又能做一个贤内助，他为什么一定要反对？做皇帝也并非真的半点人情都不会讲的。
林如海浅酌着杯中美酒，听着殿内隐隐传来欢笑声，也跟着笑疲乏：“真是没想到，一眨睛都过了这么多年了。”
康熙点头道：“可不是么。弘曜和弘晏都快九岁了。
你也有十年没有回京了吧？咱们都老了。”林如海笑道：“听说直亲王和恒亲王的大阿哥都已经大婚了，说不定明年皇上就要做翁库玛法了。还能不老么？”康熙叹道：“人老了……就经常会觉得孤单了。从前的那些老人一个个的都走了……”林如海沉默不语，他们曾经也在乾清宫，那时候的乾清宫里格外的热闹有生气。可惜现如今，纳兰死了，曹寅死了，老臣如索额图，明珠，遏必隆也死了。
还跟着皇帝一起经历过那些事情的人大约也只有自己和李德全健在了。
“皇上这么急召如海回来可是有急事？”良久，林如海才出声问道。
康熙皱了皱眉，看着林如海正色道：“前些日子老四上了一份折子，朕……有些拿不定主意。想听听你的意见。”林如海闻言，微微挑眉。胤禛上折子请奏整治八旗的事情他是知道一些的，自然也知道其中存在的风险和利害。只是康熙怎么可能因为拿不定主意这种借口召自己回京？林如海凝神一想，很快就想明白了康熙的心思。在康熙的内心里作为一代帝王自然希望大清和八旗越强大越好。
身为帝王的眼光和远见足以让他认同胤禛的折子，但是年事已高的康熙却有些不能承受改制的后果。万一失败了，一生英明神武的康熙帝就会在末年添上一笔巨大的败笔，更有可能导致八旗离心。这些都是康熙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帝王的理性和野心，盛世明君的名声让康熙难以抉择，所以他需要有人给他偏心，或者说胤禛增加一些必胜的砝码，“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李德全恭敬地送上一份折子，康熙转身递给林如海。
林如海看得很快，脸上的神色虽然平静但是和他相交几十年的康熙也看的出来他心中的震动。这样的心情康熙很能理解，因为他自己看到这份折子的时候比起林如海有过之而无不及。
耐心的等林如海看完了，康熙才问道：“有什么想法？”
林如海抬头看着康熙，神色凝重道：“若是成了，对我大清自然是功在千秋，但是……若是失败了，就是大清的千古罪人。”
康熙叹了口气，道：“你也是这么看的。朕也不知道老四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来。”林如海道：“皇上不管成败，您应该庆幸还有人能生出这样的想法来。”康熙一怔，可不是么。如果人人的安守太平，自以为大清铁骑战无不胜。也许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