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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战心道:“若是我明年真的名落孙山,黛儿不知要如何伤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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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书生意气 第四十八章
江老先生讲课完毕,兀自气愤,不肯跟龙战多说话,余思止决定带众人前去庙里给文曲星祭拜上香。
一行人到了庙中,先后许愿进香,祈祷来年高中,轮到温故,他把香插在香炉里,忽然文曲星像猛地摇晃起来,吓得温故一跃退后,他一退后,那神像便又停止晃动。温故不解地问:“这是何故?”余思止道:“这神像上通天灵,极具神识,有知人之明,你身上戾气重,惊动了他。”众人都笑了。温故担心道:“戾气重会影响会试么?”余思止笑着反问道:“公子说呢?”见他仍大惑不解,又道:“公子放心罢,没什么影响!”温故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众人乐得哈哈大笑。
唯有龙战想起在小兰家里算命先生所言,心神不定,苏黛见他若有所思,便问道:“战哥,你要拜么?”龙战摆手道:“不必了!我不信鬼神之说!”余思止赞道:“公子好生自信。”余思止又在庙外摘了一些鲜绿的草叶给温故吃下,道:“这草叫做化戾草,能够化解你身上的戾气。”温故如获至宝,张口大嚼起来,还道:“味道还不错,一股檀香之气味。”
从庙里出来,龙战一直心不在焉,苏黛以为他累了,便叫他早些歇息,余思止便安排厢房,给众人住宿。
龙战见夜已深了,四下无人,便披上衣服出门,向文曲星庙走去,心道:“我身上戾气重不重,到庙里上炷香便知。”穿过学生住处,不少窗边一灯如豆,显是主人正在苦读。
到了庙里,龙战一颗心也悬了起来,心道:“如若我果真像那算命先生说的是戾气化身,又该怎么办呢?难道我真要离黛儿而去?”想到此处,不禁涌上种种不舍,脸上也露出痛苦表情,但转而一想,真的留在苏黛身边,万一到时候戾气发作,定会把她害了,岂不辜负了她一片爱我之心。在文曲星庙外徘徊良久,龙战终于下定决心,举步入内。
可真正燃起线香,双手捧起,要往炉内插时,不禁又犹豫起来,心道:“那算命先生说的只怕是真的,我这一插,便是和苏黛诀别了,从此孤身一人,沦落天涯,不再与人相处,以免戾气害人。”龙战有些够不着那香炉,又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大地颤抖,神像剧烈摇晃,未等龙战醒过神来,便朝他砸下,龙战忙单掌击在神像身侧,借力向旁边一跃,才躲开神像。
龙战适才击掌时,只觉得那神像的质地坚硬异常,冷冰冰的,打在上面有一阵金属之音,不知是什么石料做的,甚是怪异,便想上前去摸,还没靠近,那神像又猛地向后挪了几分,像是有人在后面拖拽一般。龙战心中恍然,那算命先生一语中的,竟然看穿了自己的本相,事实在目,由不得龙战不信,他心道:“把黛儿送回苏伯伯身边,我便悄然远走,再也不见他们。”想到此处,不禁悲从中来,泪水湿了眼眶,这时候,耳边忽然响起唐爷爷的话来,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便默默地注视着夜空,直到泪水在眼中干涸,喉头却已哽咽了。
第二天,苏黛一早起来,看到龙战端来一个食盘,上面摆满了各种自己爱吃的菜,笑问:“今天起得这么早,还亲自做饭吃。”龙战道:“你这几日跟着我漂泊江湖,受苦受累,我心中好生过意不去。”苏黛笑笑,陪龙战吃了起来。
余思止派人传话道:“今天是书院的蹴鞠比赛决胜之日,务请贵客们前去观看。”苏黛听了,甚觉有趣,便道:“战哥,咱们看看去罢。”两人携手来到蹴鞠场,书院中两支队伍正在对决,场面甚是激烈,而冯瞻、温故等也在场。看了一阵,温故忽然道:“龙公子,咱们也下场试试?”余思止喜道:“正想看看诸位的身手呢。”龙战道:“你们玩罢,我不会玩,便不上去了。”温故道:“挺简单的,不会可以学啊,你难道是怕了我们?”龙战笑道:“你们不必激我。”
等比赛决出胜负,温故等人上场和胜者踢了一阵,他们年纪较长,配合严密,不多时便尽占上风,对手毫无还手之力,龙战看着看着,忽然皮球猛地朝自己飞了过来,龙战知道苏黛便在身边,以及一旦闪开,定会将她砸个正着,因此左手运起一股柔劲,吸住皮球,不让它离开手掌。众人只见这皮球在龙战手掌上滴溜溜地转,直到力道尽消,慢慢停了下来,余思止带着学生一起鼓掌。龙战向温故等人扫了一眼,知道适才是他们有意挑衅,气愤之下,便上了场,和他们踢了起来。
温故本是个中高手,玩起来皮球几乎不离身边尺寸之地,他带球狂奔,直冲到门前,正要射进去,忽然眼前灰影一闪,一脚踢在空处,差点扭断了腰,球却不见了,龙战何等武功,运起内功心法,狂奔起来,在众人眼中,直如鬼魅一般,他连入数球,将比分扳平,温故恼羞成怒,扑向龙战,朝他的脚狠狠踹了出去,龙战初时并没留意,但恍然间看到温故的意图,心中发狠,便将内力凝结在脚腕附近。
温故一脚踢上,苏黛也恰好看到,一阵惊呼,站了起来,只见温故如一根稻草般横飞出去,冯瞻等扑过去,却发现温故断了一条腿,龙战一时后悔,忙上前去看,一捏之下,发觉他腿骨粉碎,只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龙战不由心惊:“自己的内力何时变得这么强了?”又不住自责:“他一点武功也不会,我怎么能对他发狠呢?真是小肚鸡肠,害人害己!”转念又想,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戾气发作么,心中不由涌起阵阵寒意,只觉得这样下去前途可怕,不敢再想。
温故、冯瞻等知道不是龙战的对手,不敢再追究此事,但看过大夫,知道自己的腿再也好不了了,温故还是恶狠狠地道:“龙战、苏黛,你们等着,我温故生不能报此仇,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们俩若是成亲,生的孩子世世代代男盗女娼!”苏黛看着他目中凶光,渗出阵阵杀气,她不禁靠在龙战肩头,紧紧握着他的手,却发觉龙战的手极是冰凉,手心满是汗水,再看他时,只见龙战浑身颤抖,他的眼神自己也看不懂了,不禁感到十分害怕,拥得他更紧了。
半晌,龙战摇摇头,拉着苏黛离开了。苏黛道:“咱们出去散散心罢。”龙战却道:“我有点头晕,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好吗?”苏黛微微一笑,点点头,道:“战哥,这不是你的错,别太担心了。”苏黛整整一个下午坐立不安,只在担心龙战,又不像过去打扰他,好不容易捱到了傍晚,端了一点饭菜,去敲龙战的房门,却没人响应。苏黛推门进去,龙战不在屋子里。苏黛正要转身出去,忽然余思止过来道:“不好了,不好了,温故公子午后被人所杀,与他同行的几人报了官,说是龙公子杀的,龙公子呢?”
苏黛大惊道:“怎么会这样?”正说话间,龙战也回来了,苏黛闻到一股扑鼻的檀香气息,问道:“战哥,你吃什么了?”龙战脸色一变,忽然道:“没什么。”余思止把事情跟龙战一说,苏黛道:“报官便报官,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战哥,咱们也不必怕他。”余思止也道:“是啊,事情总会水落石出,总不能叫无辜之人蒙受了不白之冤。”龙战却缓缓地道:“我不去,黛儿,咱们离开此地罢。”龙战此时,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戾气全部要发作出来,见了谁都是满眼仇恨一般,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便想把苏黛及早送回去,以免她跟着自己出事。
苏黛满怀惊异地看了龙战一眼,却被龙战拉起手来,朝外边走,龙战道:“余先生,晚辈告辞了。”余思止未及答话,龙、苏二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还没出城,忽然被人拦住去路,龙战见是丁鼎天一帮人,冷笑道:“丁帮主,你在戾湖还不够丢人么,赶快让开,别怪龙某不客气。”丁鼎天道:“多日不见,脾气见长啊。”他一手持剑,一手拉着芙蓉,又道:“不想让这个小妞儿死的话,乖乖听我的话,跟我走。”龙战道:“痴人说梦!快把芙蓉姑娘放了!”
原来丁鼎天在戾湖丢尽脸面,却得知了龙战和孙制胜、狄龙交情匪浅,而且按照公孙不害所言,戾湖群雄也将以龙战马首是瞻,便想捉住他,引戾湖群雄为己用,光大丁字帮,听到龙战苏黛二人在繁峙县出现,便带人来到此地。丁鼎天道:“你好大的口气!再不听话,芙蓉可要因你而死了。”龙战道:“不如咱们比试一场,我若胜了,你把芙蓉姑娘交给我,你若胜了,你把芙蓉姑娘交给苏黛,我跟你走,怎么样?”丁鼎天见龙战年纪轻轻,不似身怀绝技,便笑着答应。
龙战心中烦躁,出手便是自己的绝招“一叶知秋”,他满腔恨怒,出手如风,丁鼎天只觉犹如漫天落叶纷飞,随便哪一片落在自己身上,都能置自己于死地,只好后退几步,避开龙战剑锋。龙战又是一招“一叶知秋”,常言道,一快打三慢,他出手迅捷,这几日更觉内力忽然大进,虽然招式单一,但丁鼎天却觉得自己不管使出什么武功,在伤到龙战之前,总能先被他削下手腕臂膀来。丁鼎天一生与人为敌,从没遇到过这般尴尬的事情,龙战出手七八招,已然逼得他绕着徒子徒孙们绕了四五圈。初时龙战两三招逼他后退一圈,后来龙战出手越来越快,对他的身法判断也越来越准,只一招便能把丁鼎天吓得惊慌失措,绕场乱跑。
芙蓉笑道:“丁帮主,你不是要跟人家打么,只管跑什么!”丁鼎天脸上一红,眼见龙战又一剑刺来,躲避不及,后背被划了一道,芙蓉又笑道:“丁帮主,你快赢啦,你的背上都开门红啦!”丁鼎天恼羞成怒,忽然生出毒计,一剑刺向芙蓉,这招围魏救赵果然奏效,眼见龙战飞身去解救这一剑,丁鼎天立即反守为攻,龙战举剑迎上,两剑相交,溅出火星来,丁鼎天手腕一麻,长剑脱手,心道:“这小子内力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强!”丁鼎天连忙躲到弟子身后,取了他们的佩剑,又杀上来,之后龙战每占上风,丁鼎天便以芙蓉作为要挟,龙战难以兼顾,几次被丁鼎天用诡计砍伤,手臂上满是伤口。
忽然丁鼎天把芙蓉的身子向自己身边一拉,一剑刺去,龙战再也来不及去救,拼得自己身上露出一个大破绽,将芙蓉拽出丁鼎天的魔爪,自己却被丁鼎天一掌打中,吐出血来。
龙战只觉浑身力气,陡然间灰飞烟灭,丁鼎天眼看要格杀自己于剑下,苏黛也大声惊呼,扑了过去,只见芙蓉挡在龙战身前,丁鼎天一剑没入她小腹中,龙战拨开她身体,一掌还击,打伤丁鼎天。芙蓉垂泪道:“公子快走!”龙战道:“不行,我岂能让你在这儿受死?”芙蓉道:“我不会武功,受这么重的伤,是活不成了,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别怪我。”龙战道:“你说。”芙蓉挽起衣袖,露出雪藕也似的手臂,露出一点殷红的守宫砂,道:“你瞧,那一晚上的事,是公孙帮主求我做的,不是我的本意,公子你放心,芙蓉没有做对不住你的事,你以后要和苏小姐,好好的,好好的。”芙蓉说道第三声“好好的”时,终于支持不住,断了气,而丁鼎天兀自还在调整气息,他的弟子们忌惮龙战武功,再加上帮主伤势未明,谁也不敢贸然上前。龙战拉着苏黛,强忍着痛,飞奔而去。
匆匆奔到城外大道上,坐在林里稍事歇息,苏黛为龙战包扎伤口,忽然迎面过来一大群人,内中一个向龙战一看,大叫道:“他在这儿!”龙战见是彩虹七使中的黄使,暗叫不妙,剑仙会倾巢来到繁峙县,想必也是来捉自己的。龙战奋力挣扎起来,正要出手,手臂一软,却把剑跌在地上,这时,忽又奔来一队骑兵,龙战见为首的是阿大阿二,忙出声叫住他们,阿大阿二过来,看到龙战、苏黛二人,喜道:“你们两个先后失踪,苏大人可急坏了,好不容易打听到你们现在繁峙县,便差我们过来保护。你们上马先走,我们挡住他们。”龙战道:“对方厉害得很,先生不要硬拼。”阿大阿二笑道:“剑仙大阵也不过如此,我们没事,这是两匹快马,你们快走罢。”
龙、苏二人上马便走,见剑仙大阵横亘道中,怕是连只飞鸟也过不去,于是奔向另一边。龙战忽然想起一事,在阿大耳边道:“阿大先生,实在挡不住,把他们引过山那边,我自有办法,我在那边等你们。”阿大道:“好。”
进入山中,这座山却甚是荒凉,几乎寸草不生,进了山谷,不知是雾气还是什么,萦绕在周围,看不清远处的东西,几座孤峰高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