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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苏儒海和龙战在府中下棋闲聊,苏儒海弃子道:“阿战啊,你算得太仔细了,这般下法,堪称国手啊。”龙战笑道:“苏伯伯过奖了。”苏儒海道:“平日里,难道什么事情你都如此用心计算么?这岂不是太费心力,而且常言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我在陆州从来不见有人和你往来,你在陆州读书几年,难道便没几个朋友么?”龙战笑道:“有道是富贵朋友多,贫贱难交友,小侄一文不名,又无端惹上大罪,还有谁愿意和我交朋友呢。其实和朋友相处,阿战从来都是肝胆相照的。”苏儒海叹了口气,道:“以后到了朝廷里,你可要记住伯伯说的话,多个朋友多条路啊,别要像伯伯一样,孤高自矜,和谁都不愿亲近,到头来,一旦祸事上身,谁也不愿帮你。”龙战道:“伯伯的话,小侄谨记于心。”
这时谭麟带着小欢、小黑进来,正要介绍,小欢眼尖,一眼看到龙战,欢声道:“龙战!是你!”龙战看到小欢,登时惊得合不拢嘴,不知她怎么来了,竟然还是和谭麟在一起,苏儒海看到小欢和小黑,问龙战道:“这两人是你的朋友?”龙战想要说是,可小欢虽说认识自己,可她是窃贼,怎么能是自己的朋友呢,但若说不是,她像是专程来找自己,那要叫她多伤心啊。看着龙战吞吞吐吐的样子,苏儒海道:“阿战啊,你苏伯伯不是嫌贫爱富的人,你的朋友,虽然都是寒士,老夫也绝不会看不起他们,你不必顾忌。”龙战也不好解释,便道:“他们的确是我的朋友。”苏儒海道:“自来发小相交,总是六个字,苟富贵,勿相忘,将来你若得志,也决不能忘了贫贱时所交的朋友啊。”龙战道:“苏伯伯教训得是。”苏儒海道:“你好好招待他们,我去处理公务,就不陪你们了。”又对小欢、小**:“你们是阿战的朋友,便是老夫的贵客,务请在这里小住几日,千万不要客气。”
小欢、小黑也认出来苏儒海是知府大人,震惊得不知所措,等苏儒海走了,忙问龙战:“龙战,你真是发达了啊,那个不是咱们的知府老爷吗?他和你什么关系啊。”谭麟道:“我老师是苏大人的乘龙快婿呢!”龙战道:“麟儿,别胡说!”小欢听了,嘻嘻笑道:“难怪这么风光,原来是入赘到人家家里来了。”龙战怒道:“你说什么啊!”小欢道:“我说说而已嘛,况且入赘有什么不好的,你看你自己,不是转眼之间从一个小贼变成老爷、大人了吗?”龙战怒道:“谁是小贼啊,小欢你不要乱说。”小欢一吐舌头道:“好啦好啦,不说了,你住在哪里,给我看看!”龙战无奈,只好带她四下转了一圈,小欢不住啧啧称赞,时不时说几句半是羡慕,半时讥讽的话来,龙战怒也不是,笑也不是,浑身不自在。半天,小欢道:“唉,龙战,你说要是有哪位官家的大少爷忽然看上了我,我是不是也能像你一样飞黄腾达?”龙战再也忍不住,道:“你再这样说,龙某也不留你了。”小欢捂住嘴道:“不说啦,不说啦,没劲,小肚鸡肠!”又道:“唉,我跟你说啊,咱们原来住的破庙,被人给占了。”龙战淡淡地道:“关我何事?”小欢道:“你这个徒弟一心想着救人呢!”龙战奇问:“救人?麟儿,怎么回事?”
谭麟道:“老师,小欢姊姊说有一帮恶魔拐骗一个漂亮小姐,关在庙里,你快去救救她罢!”
龙战又细细问了小欢一遍,立知这七个穿着五颜六色衣服的恶魔便是彩虹七使,而被绑着的那个小姐,十九便是苏黛!
龙战怕苏儒海担心,决定不告诉他,把小欢、小黑安顿好,便要去解救苏黛,谭麟非要跟着去,龙战百般劝阻不得,只好带他同去,心道:“彩虹七使功夫低微,我这些日子武功大进,保护麟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匆匆赶到破庙门口,推门而入,里面却是空无一人,龙战细细搜了一遍,只见一个墙脚处写着一行小字,“好心人去官府告知苏大人,苏黛被劫去剑仙庄”,龙战道:“果然是这帮穷途悍匪!”便托人将谭麟送回府中,自己直奔剑仙庄。
龙战从墙外偷偷翻入,沿着一条小径过去,看到一名弟子正端着饭盘往里走,龙战猛地抄在他背后,双手一剪,将他擒住,右掌按在他百会穴上,百会穴是人体几大死穴之一,那人知道对方只要微微一吐内力,自己小命便保不住了,顿时不再挣扎。龙战问道:“剑仙庄现下是何人在主持?”那人道:“是贺知义。”龙战又问:“还有谁在庄中?”那人道:“剑仙大阵的人都在庄子里,这几天庄上守备森严。”龙战又问:“那刚刚被抓来的苏小姐被关在哪里?”那人道:“这小的真的不知道啊。”龙战以一股极细的灵气钻入他经脉之中,那人立即麻痒难当,龙战喝道:“再不老实,要了你的命!”那人忙道:“我说我说!苏小姐便被关在西面一口枯井下。大侠饶命啊。”龙战一掌将他打晕,藏在假山之中,自己悄悄来到西面枯井边。
龙战听得人声,连忙躲在墙壁后,偷偷一看,原来是彩虹七使围坐在枯井旁边,看守着苏黛。龙战灵机一动,捡起一颗石子,用力弹了出去,擦着赤使的耳朵射向一株槐树,赤使大叫道:“是谁?快,有人来了!”当下七使朝石子射来的方向奔过来,龙战早绕到另一边,想也不想,飞身跃入井中,只听扑通一声,这井中居然有水,龙战身子下沉,立时被一张大网罩住,他急忙拔剑,却被渔网紧紧一绷,手臂伸展不开,外面赤使的声音传来,道:“贺先生真是料事如神,早料到有人会来救人,故意设下这个陷阱。”七使同时用力一拉,把龙战拉了出来,赤使道:“原来是龙战啊,就凭你小子那点功夫,还想来救人。哼!”他们跟龙战有断手之恨,见了龙战,都恨不得杀了他。
说话间,贺知义过来,命人将龙战从渔网中放出,绑在树上,贺知义道:“龙战,你害得我们剑仙会四分五裂,又害了我的弟子刘成刚,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难解我心头之恨!”
龙战道:“你们剑仙会分崩离析,你以为杀了我便能重建起来吗?”贺知义道:“我根本没想着重建剑仙会,只求杀了你为我们众位兄弟报仇,为鲁大哥报仇!”
龙战道:“鲁三味不是我杀的,你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贺知义道:“料你也不是鲁大哥的对手,快说!”龙战道:“你把我放了,我便告诉你谁杀了鲁三味。”贺知义冷笑一声,命人将苏黛带出来,道:“这位小姐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倘若我一刀把她杀了,看你还说不说!”
龙战笑道:“厉害啊,厉害,我说,我说!”贺知义道:“这还差不多。”龙战看着苏黛,只见她清瘦不少,不由怜惜道:“黛儿,你受苦了。”苏黛道:“战哥,是我拖累了你,我本来想到陆州来看望你们的,没想到”龙战奇道:“那为何不跟我说一声呢?”苏黛道:“本来是想给你和爹爹一个惊喜,没想到,只剩下惊了,没喜了。”龙战道:“黛儿你不必担心,有我在,咱们一定能逃出去。”贺知义哈哈笑道:“想逃出去?真是痴人说梦!杀害鲁大哥的人是谁,快告诉我们,我这就去杀了他。”
龙战笑道:“是重霄宫周伯流。”贺知义道:“放屁!”龙战却道:“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的,我是说啊,重霄宫的周伯流,是不可能杀鲁三味的。”贺知义道:“废话,到底是谁?”龙战道:“海光寺慧海禅师,那也是不可能的。想他们德高望重,怎么会跟鲁三味这种屑小之徒过不去。”贺知义怒道:“你消遣我是么?”说着拿着刀抵在苏黛胸口,道:“再不说,我就杀了她!”
龙战道:“好好好,我说,那人啊,叫康大发,就住在城外不远,但那里岔路极多,我也跟你说不清楚,我带你去罢!”贺知义道:“你可别玩弄什么阴谋诡计。”龙战道:“去不去是你自己的事,我饿了,快上菜来!”赤使怒道:“你是阶下囚,跟我们耍什么威风!”贺知义却道:“给他们上一桌好菜,我陪他们吃。”龙战拍手叫好。
苏黛举起筷子,道:“我吃不下。”龙战道:“你别担心,他们不能把咱们怎么样的。”又对贺知义道:“快给我松绑,这样要我怎么吃啊。”贺知义道:“我专门用捆仙索将你绑起来,怎么会给你松绑,我已经替苏黛松了绑,让她喂你吃罢。”龙战道:“这怎么能成,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贺知义怒道:“再多说一句,我就杀了你,快吃饭,吃完赶路。”苏黛看了龙战一眼,道:“战哥,我来喂你。”龙战先是觉得过意不去,但看着苏黛十分坦然,自己也坦然下来,反正两人是光明正大的恋人,这点事又有什么呢?龙战张大了嘴,迎着苏黛的手猛猛亲了一口,苏黛脸上一红,嗔道:“别胡闹!”
贺知义冷笑道:“死到临头了,还在打情骂俏。”龙战道:“关你何事!”
吃过饭,贺知义押着龙战、苏黛二人出发,走了半天,眼看天色已晚,贺知义忽觉不妙,道:“这儿怎么这么臭,龙战,你别耍什么花样,咱们绕来绕去,始终在这几条岔路上绕,你究竟想做什么。”龙战双肩一耸,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看,前面不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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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书生意气 第四十章
夜色朦胧中,又指着前面的一个小坡道:“贺前辈,你小心前面啊,那里有一处陷阱,你若大摇大摆地走下去,必定会中了埋伏。”贺知义道:“有什么可怕的!”又问道:“那有什么法子下去没有?”龙战指着前面一块大石,道:“你从那块大石上跳下去,可以落在一小块平地上,周围是几条小溪周流汇集,你不要发出声响,他们自然发现不了你。”贺知义听了,便往那块大石走去。龙战叫道:“你这个人,怎么总是不听人家把话说完?”贺知义道:“还有什么废话,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龙战嘟起嘴,做出一个放屁的声响,道:“贺前辈,你这样跳下去,是落不在那块平地上的,那块平地只有小小一块,在很远的地方,你一旦落在溪水里面,发出声响,定会被乱箭射死。你一定要从这儿开始,一阵狂奔过去,踩到大石上,立即跳出去,才能跳在那块平地上。”贺知义道:“真是啰嗦,我不信从大路冲下去有什么危险的。”他话虽如此说,还是按着龙战的提醒,一阵狂奔,左脚刚刚踩到大石,便一跃出去,月光熹微,丛林掩映,跳在空中才看见下面哪里是溪水,哪里有平地,竟是一个大粪坑,难怪会有臭味,他半空中无处借力,眼看要落进粪坑里,只好横扫一掌,打到离身体最近的树枝上,想凭借反弹之力退出到粪坑外面,没想到那树枝极脆,应力折断,扑通一声,贺知义还是掉进粪坑里,他立即屏住呼吸,生怕粪从口入。
赤使等只听见扑通一声,之后再没了声响,顿时面面相觑,龙战冷笑道:“完了,贺知义跳进小溪里,被人发现,捉走了。”黄使道:“掉进溪水里,怎么会有那种声音?”龙战道:“那溪水很深,又脏得很哩,对方现下全被贺知义吸引住了,你们赶紧从大路上冲下去,定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赤使道:“好,兄弟们,咱们上!”说着七使一齐冲了下去。龙战向苏黛使个眼色,低声道:“从后面跳下去,是一条大河,咱们顺流而下,便能躲开他们。”苏黛不假思索,一跃而下,龙战也跟着跳下去。
其时正是夏季降水时节,今年比之往年,更是阴雨缠绵,因此洛河河流湍急,龙战、苏黛落到江心,顺流而下,早被流水冲散。龙战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置身在一间小屋里,虽然不宽敞,却收拾得极为干净。
龙战正欲下床,忽然从门口进来一个布衣荆钗的妇人,眼前一亮,惊道:“小兰!是你!”小兰道:“是啊,我也奇怪,你怎么从江上流下来了,身上还被人绑着,我解不开你身上绑着的绳子,用刀都割不断,我们也没办法了。”
龙战知道捆仙索坚硬逾铁,而且每门每派捆绑的方法不同,均为本派机密,外人极难解开。便道:“好罢!多谢你救了我。”小兰面带微笑,微微点头道:“没什么,这么久不见,我见到你,真是开心!”龙战见她神情恍惚,像有什么心事,便问:“小兰,你过得还好吗?哦,还有,你怎么搬到这儿来了。”小兰微笑道:“还好罢,他嫌在村子里太没出息了,便想出来做点小本生意,就在江边开了一家面馆,专门招待往来的船商。”龙战透过窗户,看到天色已晚,便问道:“那驴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