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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使冷笑道:“胆小鬼!苏黛,你别想跑了。”于是又将苏黛、小晴绑回庙里。
骆书宾在河边初见苏黛时,便曾派人去苏府通报消息,黄夫人听说此事,一面怪骆书宾为何不自己救苏黛,一面又派了几名武功高强的护院武师前去寻找。到了傍晚时分,路过庙前,看到一幅衣袖落在地上,随行而来的一个丫鬟惊呼道:“这是小姐的衣服。”为首的武师张拳师道:“当真?”那丫鬟捡起来细细一看,道:“错不了!”张拳师道:“进去搜!”破门而入,正见到七使在庙里大吃大喝,张拳师喝道:“识相的,快把我家小姐交出来!”赤使道:“不识相的呢?”张拳师二话不说,举拳便打,彩虹七使布开彩虹阵,三拳两脚便把其他武师打倒,张拳师武功不错,尚自苦苦支撑,但彩虹阵在烟雨楼一败涂地之后,已经大有改观,此时发动,正是牛刀初试,好不容易遇到张拳师一个练兵的,不肯轻易将他杀掉,只是把他困住,慢慢玩弄。张拳师几次冲突不出,心中焦躁,奋力一拳,招式用尽而没有收力,冒死打到赤使肩头,赤使大怒,一声断喝,七使长剑纷纷刺出,张拳师深蒙苏家大恩,正是要杀身谢主,也不闪不避,道:“小姐,我先去了。”
他见七使来剑极快,这句话本没打算说完,但一个“去了”从口中说出,自己安然落地,知道出了意外,彩虹七使连连呼痛,惊恐逃走。张拳师见地上落着七只右手,手上都握着一柄长剑,心中恍然:“原来有人暗中相助,把七人的手都砍了下来。”又疑惑道:“这么稍纵即逝的一瞬间,便能切下七大高手的手来,这剑法不知要快到何种地步!”不由连声赞叹,如痴如醉。
回到府里,黄夫人问长道短,苏黛把白天情况大致说了,只是略去和阿正阿反,狄龙、孙制胜见面的情景。黄夫人犹自对骆书宾的薄情寡义忿忿不平,道:“这个骆书宾,没想到是这种人,黛儿,咱们不跟他成亲了。”苏黛却反过来劝黄夫人,黄夫人正在气头上,越劝越气,当下派人把骆母请来,和她说道此事。骆母听了,连忙解释道:“书宾这次,怕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做罢,等他回来了,我一定叫他来和黛儿赔礼道歉,幸好黛儿吉人天相,没受什么伤,要不然,我非自责死不可。”
黄夫人道:“你家骆书宾如果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那也不必来定亲了,反正这事也不重要。”骆母道:“这不明天才定亲吗?”黄夫人听了大怒,道:“明天!黛儿如果今天出了什么意外,明天叫他和死人定亲吗?”她不愿再说,竟下了逐客令,又道:“明天的定亲,我看先算了罢,黛儿这般交付给你们,我还真是不放心呢!”骆母道:“我听黛儿的,她若说同意给书宾一次弥补的机会,那这事情咱们暂且不提,若说黛儿觉得受了委屈,不愿再原谅书宾,那我们只好认命没这福气了。”
苏黛心道:“娘这一时冲动,只怕要和骆家结仇,我若不答应,势必对苏家不利。”便道:“骆伯母,我娘也是太过担心我了,话说得太重,你别介意,明日的定亲,不会取消。”骆母吃了一颗定心丸,道:“唉!你说得有理,你娘也说得有理,等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书宾。”她怕呆久了节外生枝,早早离开。
黄夫人道:“你想好了,真要嫁给骆书宾?”苏黛道:“黛儿想好了。”黄夫人叹了口气,道:“孩子啊,我怎么说你好呢!娘之前跟你说,为了振兴苏家,让你嫁给骆书宾,其实只是个借口,不过为了让你找个好归宿罢了,不是要束缚住你,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但现下看来,毕竟人心隔肚皮,这个骆书宾,也不是咱们想的那个样子,你嫁过去后,是享了福,还是掉进火窟里,还说不定呢,我怎么能让你嫁过去呢?此事,我决不答应。”苏黛心道:“娘这样说,全是为我着想,但我难道就那么自私吗,我也要为她们,为苏家着想啊。”便道:“娘,我不是为了苏家,是我自己愿意嫁给师兄的,他是爹的弟子,又是咱们的世交,女儿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比他更合适的人来呢。”黄夫人道:“你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娘是越来越不明白你的心思了,还是你爹了解你。对了,这样罢,我给你爹修书一封,叫他赶紧回来,让他拿个主意,怎么样?”苏黛道:“好!”
黄夫人又道:“今日是你生日,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没好好过,让小晴陪你到花园里赏玩散心罢!”苏黛道:“好。”便跟小晴去了,黄德等三人也亦步亦趋地跟着。
苏黛到了花园,没走几步,忽见一个黑影从墙边翻了进来,凝目一看,却是狄龙,接着孙制胜,阿正阿反都进来了,苏黛心中一喜,道:“狄伯伯,孙爷爷!”孙制胜道:“阿黛啊,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是专程前来祝贺的。你不会赶走我们这几个不速之客罢?”苏黛笑道:“怎么会呢?”让小晴吩咐厨房速速准备了一桌酒菜,和狄龙等一处吃喝,狄龙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道:“阿黛,狄伯伯喜欢你是个大气磊落的姑娘,送你一件生日礼物,这把匕首唤作丁香刺,大有来历,削铁如泥,吹毛断发,今天送给你了。”苏黛忙知道狄龙等人不喜推脱,便道:“既然如此,谢过狄伯伯了。”孙制胜指着狄龙道:“你这小子,居然留了这么一手,可是叫老头子没脸啊。”狄龙道:“不敢不敢,孙前辈一定还有更好的礼物罢。”孙制胜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药瓶,笑道:“这瓶子里是三颗龙涎丸,可以调和阴阳,增补内息,续人性命,化解剧毒,是我一生所藏,今日送给你了。”苏黛心中感动,道:“多谢孙爷爷!”孙制胜哈哈大笑。
阿正阿反面面相觑,他们可没带什么礼物,阿反道:“苏姑娘,对不起,我们来得仓促,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苏黛笑道:“没关系,两位前辈能来给阿黛过生日,我已经很开心了。”阿正忽然道:“苏姑娘,阿反是跟你开个玩笑,我们怎能不带礼物呢,我们的礼物啊,比他们两个不知好过多少倍呢!”狄龙、孙制胜都不信,揶揄笑道:“还不拿出来让我们井底之蛙开开眼界?”阿正打开随身带着的包袱,取出一件黑漆漆的铁衣,道:“这件宝衣,叫金缕衣,是我们师傅的护身之宝,他老人家过世之后,传给我们,但我们哥俩这个样子,怎么能穿得了这件宝衣呢,留在我们这里也是暴殄天物,不如送给姑娘罢。”苏黛接过金缕衣,眼圈不由红了。
孙制胜道:“人生在世不称意,何必处处为难自己呢,阿黛,你的事,我都打听清楚了,你心中爱的是龙战,龙战也对你日思夜想,不能一刻或忘,你真愿意嫁给那个什么骆书宾吗?”苏黛道:“孙爷爷,你不明白我的苦衷啊。”孙制胜道:“你这般心胸,这般才智,怎么会看不开家族的兴衰呢?所谓富不过五代,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起起落落,兴旺衰败都是人世间的常情,谁也强求不来的,你又何必要把这世间的常情看做自己的罪过,非要一力承担呢?一个苏家衰败了,这是世态轮回,让一个龙家兴盛起来,才是你的天命所归,才该是你的毕生志向。你要想清楚啊!”
苏黛若有所悟,但随即面色一暗,道:“但龙战从未对我表露心迹,倘若他不爱我呢,我又该怎么办?”孙制胜道:“龙战对你之情,绝不亚于你对他之情,老夫亲眼所见。他为你,宁肯抛弃自由自在地江湖生活,非要回到一个处处容不下他的世上,这不是至情至性,又是什么呢?”苏黛秀眉一轩,问道:“他出来了?”孙制胜道:“你早就想问了罢,他来找你了,今天他还见过你呢,在金佛庙里。”苏黛心中恍然,道:“今天在金佛庙里出手救我的是他?”孙制胜道:“正是啊。他知道了骆书宾对你无情无义,救了你之后,便去找姓骆的理论去了。”忽然又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他来了,你们有什么话,自己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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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书生意气 第三十七章
孙制胜等人飞身离去,苏黛一个人怔怔地坐着,看着龙战的身影慢慢走来,心中一阵荡漾,龙战道:“苏小姐,我替你教训了骆书宾一顿,你解气了罢。”苏黛道:“你教训他做什么?”龙战道:“他是你的未婚夫啊,那样对你,怎么能不教训他?”苏黛道:“谁说他是我的未婚夫了?”龙战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道:“苏小姐,你真的,真的”又道:“也好,这等无情无义之人,嫁他做甚!”苏黛道:“我决定了,孙老爷子的话说得对,我的心只在你一个人身上,我是不会嫁给骆书宾的。”龙战激动地道;“苏小姐,我真是”苏黛微嗔道:“难道到了今日,你还叫我苏小姐吗?”龙战神情恍惚,忽然道:“黛儿!”
苏黛十八岁生日,起起伏伏,竟是难得的一夜未眠,她道:“战哥,你会弹琴吗?”龙战道:“略懂一点,小时候唐爷爷自己制了一张琴,教我弹过,许多年没碰,只怕不会了呢。”苏黛道:“我从小喜欢弹琴,我来教你罢。”于是两人竟夜弹琴说笑,一夜间便亲密起来。
第二天,骆母派人来道:“龙战打伤了骆书宾,要苏家赔礼道歉,否则婚约作罢。”黄夫人回话道:“既然如此,那是彼此无缘,休要再谈了,以免伤了和气。”骆母又派人来请苏黛去做客,想问问她的想法,却被告知小姐不在家。骆母想做最后挽回,便派人来说情。黄夫人见骆母自己不来,道:“连面都不好意思见了,还说什么。”又道:“这样罢,等我们老爷回来再说罢。”
没过几天,苏儒海风尘仆仆从陆州赶回来,听说此事,断然回绝道:“这段姻缘,起因是老夫错看了徒弟,就此作罢,不再提了。”于是骆母和骆书宾次日回京,苏儒海因为陆州大势底定,在家中小住几日。苏儒海唤来龙战、苏黛,道:“龙战啊,我已经帮你平反昭雪了,从今以后,你是个清清白白的人了。”龙战下跪道:“多谢苏大人!”苏儒海笑道:“说来,你可是帮了我不少忙,陆州那些硬骨头,都是叫你打软的罢,这就是你说的以暴制暴?”龙战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付这种个人,也别无它法了。”苏儒海哈哈笑道:“对!这才是我喜欢的性格,来,咱们来谈谈你这篇《客陋室发微》。”谈到边境国事,苏儒海变得极为健谈,龙战虽没到过边疆,但诸多见解竟然和苏儒海不谋而合,苏儒海大有知己之感,不由地道:“小兄弟,你想不想参加会试?”
苏黛嗔道:“什么小兄弟啊!”苏儒海听了,明白过来,自己若称龙战是小兄弟,他和黛儿之间岂不是乱了辈分?故道:“黛儿,龙战,你们俩的事,老夫不会反对,但你们年纪还小,黛儿还不大懂事,龙战你也还没干出自己的一番事业,所以成亲的事,暂且放在一边。”龙战自从知道已经平反,顿时觉得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一身轻松,便道:“苏大人,龙战愿意去参加会试!”苏黛看着他,心中甚为欣慰,她知道爹爹说的话中“黛儿还不大懂事”,只是一句虚言,而后半句“龙战你也还没干出自己的一番事业”才最要紧,以龙战的才学,加上父亲的帮助,要考取功名,为朝廷做事,绝不是什么难事,到那时他干出一番事业,便能和自己成为眷属了。
苏儒海道:“龙战啊,你还叫我苏大人吗,你叫我苏伯伯罢,我叫你阿战。”龙战拜倒,道:“多谢苏伯伯!”
次日上街,龙战看到墙上贴着的通缉令已全被撕了下来,想来一定是要将自己的名字抹去,重新张贴,心中大快。此后几天,苏儒海每每找龙战谈天说地,苏黛也想和龙战多在一起相处,父女二人为抢一个龙战,竟是明争暗斗起来,不亦乐乎。苏黛心道:“过不几天,爹爹便要回陆州,他才学超群,人又清高,难得遇到谈得来的人,便让战哥多陪他几天罢,反正今后时日甚长,我和战哥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没想到苏儒海回陆州时,龙战却提出要随他一同前往帮忙,苏儒海自然乐不可支,苏黛虽然不情愿,但顾全大体,知道在爹爹身边,龙战可以学到不少东西,爹爹也能有个亲近之人保护,便道:“那你们多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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