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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金刚神志渐复,看清楚路径,晓得到了幽雁谷。此地栖息着数不尽的大雁,相传凡有美女在谷中,则山谷上空必盘旋若干大雁,这女子相貌越美,则大雁聚集越多。早几年欧阳金刚曾带着十几个女子进来一辨真伪,谁知结果竟然格外分明,从此欧阳金刚以这山谷上通神明,禁止手下进入,此地渐成禁地。
欧阳金刚再往前走,只见山谷上空黑压压不知聚集着多少只大雁,心中诧异,这该是何等绝色的女子进谷,才能有这许多大雁。他记起自己之前进入时,曾带着几个色相颇佳的女子,也不过有不到二十只大雁在天。而现下,岂止千万只!
欧阳金刚脚下绊蒜,差点摔倒,低头一看,竟是一个人躺在地上,仔细一看竟是韩先易。一探鼻息,知道他没死,便扶他离开水边,继续朝前走,不一会儿听到两人说话声。
一个道:“师叔是说郝思范给你留了一封信,这封信早在几年前便已写好?”
另一个年纪稍老,道:“不错,信上说,他自己制了一张假地图,藏在玄化盒里,真正的地图被他封在一条腰带里,送给韩先易做生日礼物,这事连韩先易都不知道。”
另一个道:“原来他早知道难以保守秘密,留了这一手打算。那师叔你打算告诉韩先易吗?”
欧阳金刚偷偷看去,这两人原来都是海光寺僧人,再一细看,原来是空难和观文二人。
空难道:“韩先易面相奇异,命中注定飞黄腾达,我虽然看不到未来之事,可若是他想有一番作为,这些历练对他来说必不可少。听郝施主说,韩先易为人坚韧不拔,想必能保守住这件物事,咱们海光寺也必助他一臂之力。”
欧阳金刚看到远处一个人影一动不动,似是凝神倾听,不知是谁,等他逐渐走出来,一下子反应过来,那是费不凡。想来费不凡太关注地图的下落了,没有看到自己。欧阳金刚灵机一动,既然费不凡从此认定真地图在韩先易手里,自己回去找韩先易,把他腰带打开,偷偷一换,岂不是瞒天过海?想到此处,便暗暗退后。
来到韩先易身边,韩先易尚未苏醒,欧阳金刚解下韩先易腰带,仔细揣摩,果然有一个夹层,欧阳金刚取出一枚穿心针,轻轻挑开线缝,取出其中的羊皮纸,与自己手中的一对比,似乎一般无二,虽然线路不同,但画法笔迹,全无二致,欧阳金刚把玩一阵,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还是觉得真假难以分辨,估摸费不凡等快要找来,便把假羊皮纸给韩先易封到腰带里,用穿心针将原线缝上,登时看不出破绽。做好之后,便悄然离去。
却说韩先易为破解幻象,竟运用心法化解了蛛毒使自己功力尽复,与费不凡斗得筋疲力竭之后被河水冲到下游岸边,歇息半天,终于醒了,一时觉得口干舌燥,便走到河边,俯身喝了几口河水,看到自己倒影,蓦地想到自己和大环在庆州眉山上的情形,大有恍如隔世之感,心道:“不知大环到底怎么样了,十年之前她突然失踪之事,至今还叫人琢磨不透。
忽听到脚步声起,水中倒映出两个人影来,听见一声慈祥的声音,“韩施主,韩施主!”却是空难和观文二人来了。
韩先易以为他们分别后径直回了海光寺,不料在此相遇,便问究竟。
空难道:“韩施主,还记得我曾说过你有大富大贵之相,前途不可限量吗?”
韩先易见他神色郑重,不由好笑,笑道:“不瞒前辈,出了你,还有不少人说过这话。但韩某却从来不信这等幽冥鬼神,故弄玄虚之事。”空难摆手道:“古人留下的学问,无论真假,总是有他自己的道理的,否则也不会流传千百年了。既然这么多人都那般说,更可见得大家所料不错。而今,又有一件事发生在你身上,更确定了你的命相。”
韩先易不由问道:“什么事?”
空难于是将郝思范把地图暗藏于他腰带中的事说了,韩先易不禁默然,他想起一事,郝思范赠他腰带时说,想和他结为异姓兄弟,自己当即答应,而郝思范这位大哥的唯一要求竟是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必须将这条腰带系在身边。当时韩先易只当是以此礼物作永世不忘之念,自己也送了郝思范一块玉佩,叫他随身携带。
而此时,往事历历在目,韩先易不由心道:“这事八成是真的。”便道:“大师的话,晚辈不得不信,可多少人对羊皮纸虎视眈眈,我该如何是好?”
空难道:“这是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当年我曾请教师傅,为何地图事关重大,郝思范又真心求恳我寺代为保管,可他却不答应。师傅说,非常之事,须待有缘之人,咱们佛门中人,若是主动参与到这种世事纠葛之中,就违背了参禅的本旨。韩施主,郝施主是师傅口中的有缘人,你又何尝不是?你既然有命相护佑,必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阿弥陀佛,这般重担,施主你若不当仁不让,大乱之世一旦来临,天下苦甚,百姓苦甚啊!”
韩先易心道:“说了半天,是叫我保管地图,说不得,既然这样,我也只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便道:“前辈放心,物在人在,物去人亡。”
空难道:“善哉善哉,施主好样的!”又问:“施主还有什么心愿未了,老衲可代为完成。”
韩先易道:“我的小妹妹楚轻尘被云龙派费不凡劫走了,请大师设法营救。”
这时,忽听一声长啸,道:“不用营救了,轻尘已经是我费某的妻子了!韩先易,交出地图来!”费不凡原来早发现了空难和观文,尾随良久,本想看他们有什么企图,没想到反而发现这么大的秘密,不由喜出望外。
空难将韩先易向外一推,道:“你快走,我来顶住!”韩先易知道事关重大,来不及推让,当即施展轻功,拔腿便走。
费不凡见状扑击过去,半空中却犹如遇到一堵墙一般。若是硬撞上去,必受内伤。费不凡向前凌空发出一掌,击在墙上,借反震之力跃了回去,正要喝令空难让开。不料空难取出一柄木质短剑,一个接一个重剑元源源不断地击了过来,全是倾力施为。他知道费不凡武功强于自己,若不以抢攻占得先机,一旦速败,则韩先易必遭不测。
费不凡一个措手不及,登占下风,只得用韧剑元疲于应付。想要使出幻象十三式,却苦于腾不出手来。须知重剑元和韧剑元分别是四大剑元中主攻和主守的,一旦攻守形式确定,除非攻击的一方打到脱力,否则极难反击。而海光寺武学又讲究保势留力,四平八稳,因此费不凡虽强,此战却已陷入苦斗。
空难的西天方法剑一板一眼,速度并不很快,对费不凡防线却无可奈何,费不凡心知,自己只需每一剑都多蓄一分力,等自己反击过去,必能一剑至空难于死地,可到那时,韩先易却逃得远了。他心念一转,在一道韧剑元后加了一道三成力的平剑元。空难必然要另出一道剑元回挡,趁此机会,自己施展幻象,必能取胜。他这一剑之后,已在酝酿幻象了。
没料到空难悍勇异常,不管不顾,生生挨了这记剑元,仍是有条不紊地打出一道重剑元。
费不凡骑虎难下,若仓促出手剑元,无疑愈发被动,可是如果继续施展幻象,万一骗不到空难,说不定规身受重伤,自己打他一剑才三分力,他这一剑可是全力。费不凡素来骄傲,微一犹豫,还是使出幻象。
空难佛门中人,参禅数十年,早练得心境空明,没有旁物,一眼便看出破绽,一道剑元还是准准地打向费不凡。费不大吃一惊,忙改换破绽,孰料连改几次都没有奏效,仓促之间蓄力挡了一掌,空难剑元虽然微挫,还是打在他肩头上。费不凡心道:“秃驴高大的劲!”气息一滞,眼见对方又是一道虎虎生威的重剑元打来,却难以蓄力挡格。
费不凡心中苦笑,难道今日阴沟里翻船吗?电光石火间,他忽地灵机一动,想到一事,登时毫不思索地营造出一场幻境。
空难这剑刺出,正要命中,忽见一个半裸的少女,正在他面前翩翩起舞,色相**,空难不禁脸上一红,却怎么都找不出破绽。眼见满目莺莺燕燕,春色旖旎,费不凡的身影却消失了。
费不凡见他剑尖歪斜,不住颤动,知道这法子奏效,不禁好笑,原来他把破绽放在那裸女的赤足上,令她一只脚掌化为鱼尾。费不凡趁此机会,调匀气息,再看空难,只见他眼珠子乱转,额头已然冒出汗珠,费不凡哈哈大笑,不再管他,正要举步朝韩先易逃走的方向奔去。忽然听到咚咚的撞击声,脚下一阵灼热。四下一张,山头那边火焰冲天,空中浓烟密布,直冲霄汉。他忙收了幻象,心道:“说不得,得先去找到轻尘,不能让她出什么意外。”
空难摆脱幻象,早不见了费不凡,看着四周火起,热浪滚滚,心中明白,玄化塔的禁制终于还是没被控制住,青龙山即将要变作火焰山了。韩先易不知到了哪里,又想他无它去处,多半是回了西京。于是也往西京方向行去。
却说欧阳金刚计谋得售,见青龙山变作火焰山,心中一动,于是召集其余九位首领。道:“青龙山成了这般模样,今后几年,四周必定难以耕种,难民必多,正是招收义军的好时机,老二老三老六,老九老十,你们留下,负责扩大义军之事,其余几个,跟我前往陆州办事。”众人得令。
却说韩先易下山之后,举目四顾,不知该往哪里去。信步由之,一路北走。只觉气候渐寒,每日早上,地上的白霜也越来越重。韩先易饿了便用增光剑砍翻一只羊来吃了,渴了便寻溪水来喝。闲来无事便凝神修习冥山剑谱上的武功一日,稍有不慎,被一片极薄的草叶割破手指,流出来的竟是黑色血液,韩先易大吃一惊,血液滴在草地上,小草竟哧哧冒出青烟来,瞬间被腐蚀枯萎。
韩先易心道:“这不会是蛛毒化在自己血液里了罢。”于是在手腕上划破一个口子,流出来的也是黑血。他不甘心,又在胳膊,大腿上割破口子,流出来的竟都是黑血。韩先易一颗心扑扑乱跳,心道:“难道被蜘蛛咬了一口,竟成了一个毒物?”于是他又咬破舌头,想看看是不是黑血,结果刚一咬破,舌头立时觉得辛辣无比。呸地一声吐出来,还是黑乌乌的,韩先易不禁苦笑起来。
再往北走,便到了鄂尔多国和万安国交界之处,在万安国境内,唤作保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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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夺宝奇兵 第十五章
远远便听到一阵呼喊哭泣之声,旋即听到马蹄阵阵,一队鄂尔多官兵骑马把一群万安国人围在中央,用皮鞭狠狠地向里面抽。里面的人全是老人,妇女,孩子,哭声连成一片,身上衣服都残缺不全,血污满身。
韩先易心中大怒,拔出增广剑,大步奔了过去,喝道:“你们做什么,快停下来!”几个鄂尔多官兵看了他一眼,但见他满面风尘,衣衫褴褛,登时没把他当回事。这些边关的兵将多能精擅两国语言,一个士兵用汉话道:“干什么?哥几个出来打打猎,关你什么事?难道你皮痒痒了,要爷爷我给你一鞭!”说着不假思索一鞭抽向韩先易,韩先易抓住鞭梢,顺势一拉,借着那士兵的力道,将他拽下马来。
那士兵躺在地上,连声怪叫,喊道:“反啦反啦,快将他擒住!”
众官兵纷纷举枪拔刀刺来,韩先易高高跃起,增广剑出鞘,锋利无比,登将这帮官兵的兵器削断,破铜烂铁,掉落满地,韩先易心道:“他们耀武扬威惯了,今日倘若不杀一儆百,恐怕他们不知怕惧,难以收敛。”他这十多年行镖生涯,早把性格磨砺的深沉果断,再不是早先犹犹豫豫的样子了,当下起意杀人,立时催动剑法。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官兵猛砍下去,斩断他一条臂膀。那官兵惊恐大叫,倒退几步,其余人都不敢上前了。最后领头的将官道:“阁下尊姓大名?”
韩先易笑道:“我叫韩先易,是中原武林中一个籍籍无名之人,中原高手不知几多,强似我的也有成千上万,你们鄂尔多再敢到我们万安国中放肆,全是死路一条!”
那将官一边骑马后退,一边恨恨地道:“韩先易,好,你有种的在这儿等上片刻,让你见识见识我们鄂尔多的高手!”
韩先易伸手道:“悉听尊便!”
鄂尔多官兵散去之后,韩先易让这些平民赶紧向南边逃去,这些人却全跪了下来,道:“青天大人,多谢你活命之恩,我们的村子都给鄂尔多人强占了,无家可归,你给我们指点一条活路罢。”
韩先易顿时无语,这么多人,叫他往哪里安排,他想了想道:“你们一直往南走,到西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