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好在高斐的手脚也快,在皇帝面前演戏演的那叫一个炉火纯青。自皇帝松口后的几日,他倒也没有再继续提这件事。只是人却越发的憔悴起来,后来还是皇帝忍不住又问起这件事,这才知道原来那位惹事的姨娘还没有送走,且因为齐国公夫人使了浑身解数,让整个成国公府疲于应付。
皇帝一看这样确实不行,现在还只是掉了一个未成形的孩子,折进去一个姨娘,这事儿说到底还真是不大,可若是再这么放任自流下去,这两家人说不定还要恼了他这个媒人。因此皇帝又关上门跟高斐好好说道说道了一番,高斐从宫里回去就让婆子把偏院里的邱绣绑了送回了齐国公府。邱绣在屋里关了许多天,每日也只有基本的食物供应,别说梳妆打扮,就是洗漱也没有。这时候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原本多精致的人儿,也没多少色相剩下了,看到有人进到屋里的时候,还以为是成国公终于肯见她一面,听她说话了。一时间就差点喜极而泣了……
可惜事与愿违,高斐派去的都是五大三粗的婆子,只顾着把主子交托的事办好,也不跟她多废话什么,一人一边直接把她一路架到了马车旁塞了进去。然后就是让其他人把她屋子里的东西细软随意收拾了下,打了两个小包袱一起上了马车。
邱绣反应过来开始又哭又闹,她们就用丝巾把她手脚捆住,嘴也堵住,再不去理她了,任她咬着丝巾呜呜流泪。
高斐让袁璐不要再管这件事,她就真的没有再管。
等过了大半个月,听到外头突然闹出了响动,袁璐倒是从床上起来去窗户边瞧了瞧。
虽然她庭院里什么都没有,但她还是猜出了大概是高斐终于动手处置了邱绣。
会是什么样的处置呢?高斐从来没有和她说过。
是送到郊外的庄子上让她过完这一生,还是和齐国公府打个招呼,将这姑娘送回去?
袁璐站在窗边出神,一时思绪万千。
人在知道发生了事,却又不能真切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就很容易乱想,思维发散之下,更可能自己吓自己,而且事关自己的去留,更难处之泰然,纵使是袁璐,也不禁往坏处想……她思潮渐远。
当初留下的原因不就是因为邱绣这个安全隐患吗?如今邱绣这可钉子已经被拔掉了,她确实是习惯了成国公府的日子,也愿意就这样安安稳稳地待下去,看着几个孩子慢慢长大。
可这也许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或许在高斐看来,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现在处理完邱绣,下一个或许就要对付她了。不过说来也奇怪,看到高斐对邱绣那样心狠,袁璐倒也没有什么兔死狐悲的感触,似乎总觉得他待自己是不同的。
但是这种‘不同’,是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那就连她自己都不敢肯定了,或许连高斐,都说不出个所以来,就算他心里清楚,这会子大抵也不会跟她说个明白。
在窗边发了会儿呆,袁璐再抬头就看到泓哥儿和澈哥儿两个手拉手进了庭院。
这两人平时也是皮的没个正形,只有高斐在的时候他们才会稍微控制一些。
因此今天这两人规规矩矩的样子,真是十分少见的。
泓哥儿拉着澈哥儿的手一路往里走,同时也在他耳边重复叮嘱着:“祖母说母亲身子不好,你千瓦不能淘气,也不能说让母亲担心的话,就说我们一切都好,也不能提邱姨娘的事,你知道吗?”
澈哥儿煞有介事地皱着眉,点点头,“我懂的哩,出来前祖母就都说过了。哥哥你真啰嗦。”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就进了屋。
袁璐也确实好几日没见到他们,心里也是怪想的,这时也不用丫鬟通报了,她自己站到门边去迎两个小子,一大一小的手拉手,一看就教人心中一软。
泓哥儿见了她就立刻拉下了一张脸说:“您怎么站在这里?祖母说您生病了,不能操劳的。”说着就上去扶住了她。
这样的待遇还是第一次有,袁璐心里也挺高兴同他亲近,就靠着他矮矮的身子往里走去。
澈哥儿跟在身后抓耳挠腮的,他是真不知道他娘亲都病的不应该下床了。
袁璐躺到了榻上,就看到澈哥儿挤眉弄眼的奇怪样儿,就把他招到身前问他说:“这又是怎么了?告诉娘亲,谁招惹我们二少爷了?”
澈哥儿连忙摆手摇头,但眼睛却不自觉地往他娘亲的肚子上瞄去。祖母说他娘亲的身体不好,就没有小弟弟小妹妹了。他问祖母以后会不会有,祖母也只是叹气。这可真是太可惜了,他都准备好了小弹弓和小铃铛做礼物,想好了不管是小弟弟、小妹妹,他都要一样带他/她玩的,而且到时候,他就是哥哥了。
袁璐看他这有话憋着不说的样子也是可怜,那粉团子一般的脸上,两道眉毛都快凑到一起了,就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澈哥儿小心翼翼地挨着她坐下,只虚靠着她。
袁璐又让泓哥儿也挨着坐下,一把就把两个哥儿揽实在了,拍着他的后背说:“小孩子家家,怎么心思这样重?娘亲就是身体不太舒服,休息两天就好了。”
泓哥儿怕压着她,半个身子都坐的悬空了,澈哥儿就没有顾虑那么多,靠在他娘的怀里腻歪了白天,奶声奶气地说着大人才会说的那些宽慰她的话。
三个人抱在一起也不嫌热,就这样说了好一会子的话,一直到两个哥儿跟老太太说好的回去的时辰,他俩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一步三回头的。
屋子里冷清下来,袁璐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只要想到高斐可能在盘算着赶自己走,她就更有些坐立不安了,最舍不得的,大抵就是那俩个孩子了。
当天晚上,高斐精神抖擞地来了。送走了邱绣,也算了解了一桩心事。
两人坐到一处说话时,袁璐看他满面喜色的,就试探着问道:“可是邱绣的事情处理好了?”
高斐便摸着茶杯微微颔首:“恩,今日已让人送回去了。且是宫里那位开的口,再怎么也说不到我们头上。”
谁能想到会有像他们这样比起夫妻更像合作伙伴的国公爷和国公夫人,串通起来只为了对付区区一个姨娘呢?
袁璐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想问问高斐接下来想怎么处置二人的关系。但话未问出口,就听高斐忽然幽幽地叹息了一声,轻声道:“日前边关又起战火……齐国公怕是真的要回来了。”
袁璐虽然对战事格局并不知道许多,但看高斐这样,或许他说的事情真的是关系到整个成国公府安危的大事。因此她也就把肚子里的话给咽下去了。
高斐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这年八月中,边关发生了一件大事,震荡朝野。
☆、第128章
大耀和鞑靼战情胶着,胜负总在七三之数。这年夏天,鞑靼大军有一次于关外挑衅。齐国公邱弗立功心切,不听副将意见,冒险轻进,一不小心就中了鞑靼埋伏。
两军在克鲁伦河北岸激战三日,大耀军队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少数人逃回。而齐国公邱弗,就在这场轻敌的败仗中战至身死。
同庆帝闻讯后十分恼怒,在此前他已经几次下旨让邱弗班师回朝,邱弗皆以战事吃紧为借口几番拖延。如今他闯下这样大祸,更是让同庆帝厌弃,于是追夺了邱弗的世袭爵位,将家属全部流配到海南。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同庆帝的愤怒虽然尚且没有到这个地步,但朝野中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唯恐这君王的怒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这件事发生在邱绣被送回去不足一月的时候,甚至前两天齐国公夫人还让心腹上门传话来给邱绣求情,还想着让老太太和袁璐能网开一面,能让邱绣重新回到成国公府。
这件事在京中的八卦圈也算是广为流传的一件事,任谁听了就得说一声齐国公府的不是。
齐国公夫人未见得是多么真心的为邱绣这庶女考虑,更多的当然是为了齐国公府的声誉。
不过成国公府这边还没松口,边关的军情就已经传了回来。齐国公府在眨眼间就被同庆帝一锅端了。
袁璐听着一时也不知该作何感想,心里居然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皇帝对齐国公府的不满看来是由来已久。听闻当年袁老爹起复前,朝中的老臣子就被他洗牌洗掉了大半。现在连多年来最受恩宠的齐国公府都给移没了,那成国公府……
当天高斐回来,袁璐让人去请他过来。派去的人还没出远门,高斐就已经来了。
袁璐见他忧心忡忡,心里那不好的预感就更强烈了。
两人相对无言地坐了片刻,屋里的下人都已经退了出去,一时间更是安静地可怕。
“齐国公府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高斐开口问道。
袁璐轻轻点头,“知道的。”
高斐抿了抿唇,说:“事到如今,风向虽说不明朗,但成国公府恐怕也是要挨上那么一下的。你要是想回袁府,今晚我就让人去拟定和离的文书,明日一早……”
“你喝茶吗?”袁璐突然打断道,然后把之前就给他凉好的冷茶往他面前推了推,“凉了半天了,天热快点喝,一会儿该有味儿了。”
这是袁璐第一次对他说“你”,言辞间少了两分尊敬,却也无形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高斐轻轻呼出一口气,端起茶杯,脸上是个浅浅的笑容,于是他后面的话就也没有必要往下说了。
而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谁也没料到,皇帝下一个对付的,居然是他重用多年的内阁首辅袁靖!
甚至前一天袁老爹还在朝堂上跟皇帝一唱一和的,把他哄得怒气又回去了几分。但孰料不用上朝的第二天,袁老爹刚准备去文渊阁上值,一道调职的圣旨下来了,袁老爹成了应天府府尹。
府尹是个什么官的,其实跟知府的性质是一样的,只不过在京都和陪都两个地方的知府,那叫府尹。
其实职责是一样的,就是地方父母官,不过是因为所在的地方特殊些,官阶也到了三品,比知府的高一些。
但堂堂内阁首辅,突然从内阁被摘了出去,甚至连京城都没留住,去了陪都。这无疑又是一个重磅炸弹,炸的朝廷这水都要沸腾了。
袁老爹倒算是心里有数,皇帝处置完齐国公的事情,肯定是也趁机派了耳目,清查了一些官员的底细,就看他们这些肱骨重臣有没有和齐国公有牵连的,或许就是这样,他们府里钟姨娘的事情瞒不住了。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落下来了,一时间袁老爹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袁璐一听说这消息是坐不住了,让人去跟老太太说了一声,她让人套了车就准备回去。
高斐也特地告假回府,两人在大门口遇上了,就一起去了袁府。
袁府的低气压当然不用说,下人们是恨不得连走路都不发出声响。
袁璐和高斐二人被直接带到了袁老爹的书房。
袁老爹正坐在书桌前喝茶,脸上倒也看不出太多情绪。陈氏在旁边给她打扇子,眉头微蹙,显出几分愁容。
他们二人进了屋,陈氏让下人奉了茶,就让人都到门外候着了。
高斐是个沉得住气的,进了门喊过“岳父”“岳母”后就不出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袁璐看着她娘问道。
陈氏摇摇头,略带责怪地看了袁老爹一眼,“你爹不肯说呢。”
袁老爹放下茶杯笑了笑,“不是多大的事,就是官职调动。你爹都这把年纪了,也差不多该退下来了。”
袁老爹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袁璐也不想听这些虚的,只问道:“可是宫里知道了钟姨娘的事情?”
两人的猜想不谋而合,袁老爹不出声了。
陈氏的眉头蹙的更紧,袁璐想了想,有些犹豫地道:“不然进宫去求求大姐姐?”
袁老爹叹息一声,道:“你爹走了不要紧,还有你哥哥,你姐姐,还有你,咱们袁家不会倒。如今我已失了帝心,万不可再牵连你们。今日的圣旨里让我十日内动身,我已让下人去准备了……”
“怎么竟这样急?”袁璐差点跳起来,被高斐给按住了。她也稍稍镇定下来,说到底这是他爹的仕途,她这当晚辈的上蹿下跳也确实不好看。“怎么这样急?”
袁老爹苦笑一下;“看来是真的惹恼了那位了……”
不过任凭袁璐怎样问,袁老爹也不准备和这出嫁的女儿多说什么了。没多久就让她们母女回屋说话去了,他单独把高斐留了下来。
陈氏带着袁璐回了屋,就听下人说吴氏要见她。想到袁老爹接旨后就开始哭丧似的哭了大半天的吴氏,陈氏是真的不想见。就用要跟女儿说体己话的名义给挡了回去。
人都下去后,陈氏就也撑不住了,红着眼睛握着袁璐的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