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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橙长时间的沉默足以让人浮想联翩,熊晖突地将可乐罐重重地放在玻璃几上,一脸怒容:“下次再让我看见那个男人,我一定要上去警告他,少打我姐的注意,这也不照照镜子,自己多大年纪了,还带着一个孩子,怎么好意思和黄花闺女处对象?”
后面的几天,熊橙的心情有点复杂,具体因为什么变得复杂她也不知道。
其实生活还是老样子,她安安分分,规规矩矩地工作,按照顾客的吩咐,在艾朵的后厨房烹饪一道又一道精致可口的菜肴,准点上班,准点下班。
贝家父子那边暂时没有动静。
贵客尚至如倒是又来了艾朵两次,其中一次,他提出和熊橙见面,等熊橙来到他面前,他似笑非笑:“熊小姐,其实你和贝大设计师关系挺好的吧?”
“啊?”
尚至如很娴熟地晃了晃手里握的一支郁金香型玻璃杯,从容地说:“前天晚上的酒会,我有幸和他碰上了,简单地聊了几句,还提及了你。”
“我?”熊橙不觉得自己可以成为他们之间的谈资。
尚至如的神情依旧和蔼友善,眼眸却让人有点难以揣测,淡淡地品了一口酒后笑道:“也没说什么。”
熊橙识相地不再多问。
尚至如没有告诉熊橙在前天酒会上发生的小插曲。当晚他依旧单身赴约,赶到现场就看见了几位熟悉的朋友,走过去热络,发现贝翊宁在其中,他主动打招呼,贝翊宁只是冷漠地点了点头。之后他和那几个熟悉的朋友相谈甚欢,朋友们不免又老话重提,要给他物色一个德貌双全的伴侣,他正要婉拒,站在一边,全程冷场的贝翊宁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我听说尚先生是难得的深情人,至今对发妻恋恋不忘。”
尚至如有些意外贝翊宁会主动提及这个,微笑地点了点头,直接承认:“自从内人去世后,我对这方面看淡了,也习惯一个人的生活,暂时没有打算重觅人生伴侣。”
贝翊宁举起酒杯和他碰了碰,评价道:“真是令人感动。”
说完,就和众人擦肩而过,径直走向别处。
而后,尚至如用目光搜寻到靠窗独自欣赏夜色的贝翊宁,快步走近那道清冷孤傲的身影,主动和他说话,自然免不了提及那天在艾朵的巧遇:“贝大师,你是不是认识艾朵的厨师,那个熊小姐?”
贝翊宁侧过身,轻轻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尚至如笑了:“熊小姐她做菜精致可口,人也很可爱。”
贝翊宁用手指缓缓地摩挲玻璃杯,淡淡道:“我以为尚先生除了已故的发妻,不会认为别的女人有可爱之处。”
尚至如从他的话里嗅出了挑衅两字,应对自如:“说实话,我挺欣赏她的,她总给我一种亲切的感觉。”
贝翊宁面无表情,风淡云轻地说:“你不觉得和她比,你的年龄大的有些多?”
堂堂大亨,素来清贵儒雅,谈笑间墙橹灰飞烟灭的尚至如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有人来踢馆了。
“尚先生?”熊橙轻轻地喊了他一声,他已经握着酒杯,维持发呆的模样几分钟了。
尚至如点了点头,反问:“什么?”
“没什么,我想问您还需要什么服务吗?”
“不需要了,你去忙你的好了。”
熊橙点了点头,正要退下。
“对了,还要说一句,很高兴认识你,也很荣幸能和你分享我和太太的故事。”
“这也是我的荣幸。”
尚至如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很温柔:“我太太是我今生唯一的挚爱,从以前到现在都没变,以后也一样。”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的阳光投映在他略带沧桑的脸上,清晰地描绘出他眼角和额头的细纹,带着时光流逝感觉的镜头让人惆怅万分。
熊橙不由地动容了。
“最后,我也祝福你和贝大设计师可以水到渠成,有好的结果。”
“啊哈?”熊橙楞了,赶紧解释,“我和他”
尚至如摆了摆手:“你不用多说,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真的不”
“难道你觉得我是个多嘴的人,会到处去说?”尚至如的笑容很宽厚,如同一个长辈,“放心,我不会的。”
熊橙百口莫辩,张了张嘴,乖乖地闭住了,现在说什么都是欲盖弥彰,越描越黑。
沉默是金,时间会证明她和那个高冷的贝大设计师完全没有关系。(真的?)
这天坐地铁回去的途中,熊橙接到贝思哲的电话。
“小熊,你那天说做糖水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时候啊?”
“后天吧,我会去一趟超市,买饴糖和新鲜的李子。”
“那我等着,最喜欢吃甜的了!么么哒!”
挂下电话之前,熊橙突然听到贝翊宁的声音,他似乎刚开门进来,悠悠地问了一句“你在和谁打电话?”
熊橙果断地挂电话,心跳竟然不自主地加快。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不敢听到他的声音。
几分钟后,贝思哲的电话又响起。
熊橙接起,然后那个她刚才试图躲避的声音,很直接地贴在耳畔,像是一股热风慢条斯理地抚摸着耳朵,她呼吸不由地一窒。
“少放点糖,他这几天长了一颗蛀牙。”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声音有点哑。
一阵静默。
“你还在吗?”
“嗯,我在。”熊橙故作镇定。
“没事了。”他说完挂了电话。
熊橙耳畔的那股流动的热风静止了。
贝翊宁挂了电话,贝思哲跳下沙发,走到他旁边,抬头问:“爸爸,你喜欢小熊吗?”
“你想问什么?”
“我觉得小熊比奶奶给你找的那几个女朋友可爱多了。”
贝翊宁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我不喜欢她们当我后妈,搬过来和我一起住。”贝思哲抱住了贝翊宁的长腿,“如果你一定要找女朋友,就去追小熊,我喜欢她。”
贝翊宁冷冷地看着贝思哲,没有说一个字。
贝思哲被这样的眼神“注视”久了,有点发怵,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真的要和奶奶介绍的那几个女的其中一个在一起吧?”
“不会。”言简意赅。
贝思哲松了口气,又吞吞吐吐地继续问:“那那你到底喜欢谁啊?”
“你的功课做完了?”贝翊宁突地反问。
“你还没给我做吃的,我好饿,没力气做功课。”贝思哲松开了爸爸的大腿。
“等着。”贝翊宁丢下两个字,走向厨房。
他简单地给贝思哲下了一碗速冻水饺,然后自己没吃任何东西,径直回到书房,关上门。
他没有开灯,手在桌面上摸了摸,在一堆图纸下方摸到了一个烟盒,倒了倒,是空的。
他在暗色中许久地沉默,如同一座冷峻的雕塑。
“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喜欢一个人不是这个样子的,你竟然整整二十天不联系我?!你就完全不想我?”
“你连我生日都记不得,你根本觉得无关紧要是不是?”
“你的生活除了设计,还有没有别的?你不觉得这样的日子很枯燥吗?人生有很多乐趣,你都没有体验过。”
“欸,喜欢你这样的男人真是自讨苦吃,我有点后悔了。”
“对,二月十四日我和郗明哲去看电影了,就我和他两个人,怎么?你觉得很奇怪?奇怪的是你好不,你眼里究竟有没有情人节这个概念?!你之前答应我会赶回来,但日子到了,人在哪呢?打给你电话没有人接,最后还是从你导师那里知道你去参加国际比赛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和我说一声?我靠,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早明白了,你对我只有同情,我不需要这些,也不想当你感情的试验品,我们分手吧。”
“我在他出事后的一天就知道自己怀孕了,我选择生下孩子是因为这是他唯一留给我的,有一天我老了,什么都记不清了,还有小思哲,那就很满足了,你看思哲和他爸长得多像。”
“我恨过你,曾恨到想杀了你,但后来想通了,我祝你幸福。”
“试着去喜欢一个人,我指的是真正的喜欢,也许你会感觉很不错哦。”
试着去喜欢一个人。
许久后,他沉沉地咳了咳,拿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打开台灯,投入工作。
熊橙入睡前收到贝翊宁的一条短信,内容是一句话:
“顺便帮我做一份杏仁炖雪梨。”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两人的心理都有了变化,感觉蠢蠢欲动
这几张好多朋友留言,微博私信给大贝的爱称(爱称?)
诸如:傲娇联萌的理事长,高冷派掌门人,资深吃醋协会会长,闷骚红花寨寨主 = =
潜水的朋友太多QAQ 昨天的小贝的欢快吃货脸垮成了大贝的冰山脸,叹。
不过,还是要乐观,奋进~(≧▽≦)/~啦啦啦 希望大家冒出水面,就当是为了大小贝这对极品父子,或者是爱你们的肥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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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当贝思哲美滋滋地喝完一整碗熊橙亲手做的冰镇李子糖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目光投向正坐在沙发上,左手端着一碗杏仁炖雪梨,右手持勺慢慢搅拌的爸爸。
贝思哲转了转眼睛,跳下凳子,跑到贝翊宁面前,提出要求:“我也要尝尝这个。”
贝翊宁喂了他一勺,他吃了后摇了摇头:“没有放糖,我不喜欢。”
“本来就不是给你吃的。”贝翊宁淡淡道。
“爸爸,你说小熊是不是很可爱?”
贝翊宁连眼皮都不抬:“这是今晚的第几遍了?”
贝思哲竖起两个手指:“第二十二遍。”
“如果有第二十三遍,你这个月的零花钱归零。”
贝思哲只能作罢。
过了一会,客厅的座机电话响起,贝思哲拔腿跑过去接起电话,听出对方的声音后乖乖地叫了声奶奶,又乖乖地应了两声后转过头:“爸爸,快来接奶奶的电话。”
贝翊宁放下白瓷碗,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后,起身走去接电话。
他说电话的时候贝思哲就黏在他大腿旁偷听,等挂下了,贝思哲一阵见血道:“奶奶又让你回家去挑选妃子吗?”
“不是。奶奶说她想了,让我周末送你过去住两天。”
“能不去吗?”贝思哲委屈地试探。
“你不想去?”
“也不是。”贝思哲有些吞吞吐吐,考虑了一会后妥协,“好啦好啦,我去。”
贝翊宁弯下腰,和儿子的眼睛对视,认真地说:“不管怎么样,你要记住,她就是你的奶奶,她对你的关心和爱护是真的。”
贝思哲慢慢地点头。
周五下午学校放假,贝翊宁早早地接贝思哲去奶奶家,到了那发现妹妹阮羽萱也在,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素色长衫,微卷的长发及背,神态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练习插花。
“阮姑姑。”贝思哲很有礼貌地叫人。
阮羽萱放下手里的马蹄莲,笑盈盈地看着贝思哲,打趣道:“哟,这是谁来了啊。”
“是贝思哲来了。”
“快过来让阮姑姑好好看看你。”阮羽萱向来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小侄子,每次看见他都忍不住逗他。
贝思哲快步走过去,站在阮羽萱面前,任她伸手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
素馨从二楼款款走下来,看见贝翊宁人到了,忍不住给他一个“恨其不争”的眼神,而显然,贝翊宁没有成功接收这个信号,他依旧漫不经心地低头翻阅工作上的短信。
阮羽萱看出了素馨的意思,一边顺着贝思哲油亮的头发,一边微笑地问贝翊宁:“哥,我费心给你物色的几个女孩子,你对她们一个都不来电?”
“嗯。”贝翊宁低声。
“那个程小澜,你也不喜欢?”这些女孩子中,阮羽萱对程小澜最有信心,因为她长得和过世的左又宜有几分相像。
贝翊宁抬起头,反问:“程小澜是谁?”
“就是那个锥子脸,粉涂很厚的女人。”贝思哲立刻提醒爸爸。
阮羽萱哭笑不得:“你那天就是当着她的面说的吧,难怪把她气走了。”
“哦,是她。”贝翊宁口吻淡淡的,“我怎么不太记得了?”
一边沉默的素馨终于开口,直接诘问儿子:“你根本没有这心思是吧?之前答应我要好好找一个女朋友,原来都是糊弄我的!”
“我依照你的尊旨见了好几个,没觉得有特别好的。”
素馨气得说不出话来,提了提漂亮的裙摆,优雅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