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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该忘了他的冷淡、他身边的夜少……
然而,不管怎么样,有一件事她现在真的很想做——当然,这只是很纯粹的一件事,不带任何杂质。
乐瑶微微侧身,在他白皙通透的侧脸上印下一个吻。
只是很淡的一吻,霎那接触,便已放开。
月琉夕愕然回头,细长的眼里充满了各种情绪。惊讶、疑惑、迷离、了然,还有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悸动。
“你在做什么?”他开口,声音有些乱。
“为早上的事道歉啊!”乐瑶冲他做了个可爱的表情,然后盈盈笑开。
“你,没必要这样做的。”他别过头,亚麻色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而垂落额前,挡住了他的眼。在他胸口,有隐隐酸涩漾开。
谁会懂,他此刻的感受,用物质进行着游戏,用物质得到她的吻,这是多么令人难堪的感觉。偏偏——他的心,在酸涩背后,竟带着一丝悸动。
他的心,在为她的吻而跳动。
太可悲了!
他太可悲了,明明就认定了是游戏,为什么还会因她心动和期待呢?这是全世界最可悲的事,最可悲的感情。
而她,永远也不会懂吧!
他这个开始游戏的人,竟一脚深陷其中,作茧自缚,无法自拔……
心脏,好痛。
【九】我在哪里见过你
他深邃的黑瞳里崩落了某些情绪,而让最底层的情绪隐现。
她不会看错的,那是——伤痛。
天,月琉夕的眼底,竟满是令人揪心的伤痛!
乐瑶迷惑了,她不懂,她真的不懂啊!
虽然他别过头不去看她,但她仍能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伤痛。是的,她现在知道了,以前那些让她觉得奇怪的眼神,就是他隐藏起来的痛。
他把痛藏在深深的眼底,只让冷漠浮现,他一直就是这样看着她的。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不!不对!
有一个奇异的感觉自她心底蹦出,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痛。以前,她也看到过。
这种沉重又无奈、绝望又期待的眼神,在哪里?究竟在哪里见过?
“我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她拉住他的手臂,问他。
月琉夕骤然回头,四目对视,她感觉他的身体在微颤,那是一种愤怒而悲伤的颤抖。
完美性感的唇轻启,他看着她,一字一字问道,“你真的,忘记我了么?”
“真的忘了我么?”
他的声音,不再低哑,仿似汇聚了所有力量才说出那句话。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又是一遍。
“你真的,把我忘记了么?一次又一次的忘了我,学姐……”眼神,是悲痛而空洞的。随着最后两个字颤抖而出,某个在乐瑶记忆里早已沉睡的片段咯拉一下苏醒了。
“学姐?”她怔怔的重复。
难道——难道是他!
记忆深处,某张遥远而模糊的面容逐渐浮现。
她看着面前绝美的男子,赫然惊顿,“是你——”她嗖的放开他,往车座的另一端靠去,似要与他保持一个最远最安全的距离。
她不会知道,就是这样一个动作,彻底粉碎了他心底仅有的期待。
细长的手指紧紧捂住胸口,他痛苦的白了脸,阖上眼,无力的朝车窗上靠去。
再没有比这更愚蠢的事了,和从前一样,她再度推开了他,她不要他,不想触碰他。意外重逢的这些日子里,他曾不停的奢望她会记起他,认出他。
但是,这奢望是个愚蠢的笑话。
……学姐……
“少爷——”车厢与车前排的玻璃降了下来,司机猛的停下车,焦急的看着后面一动不动的月琉夕,顿时脸色大变,“乐小姐!你愣着干什么,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啊!快,我们去市立医院,告诉他们在前面的人民南路与我们汇合!”
“救、救护车?”看着一脸痛苦的月琉夕,她慌起来。
“快点!迟了会有危险!”司机一边重新发动车子,一边下命令。
“好,知道了!”颤抖的手拿出粉红色手机,开始拨号。
=
记忆,有时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它会帮人记住美好的事,快乐的事,却会自动过滤那些不怎么美丽的回忆。然而,一旦有人挑起了最初的片段,那些接二连三的画面也会逐渐清晰浮现。
其实,距离那些回忆的时间并没有很长,仅仅是三年而已。
三年前的冬天——
她自S市艺术学院毕业后的第一个冬天,是在法国度过的。和她的温维纯学姐,一起去了法国自助游。
学姐是个很睿智很和善的人,对于音乐领域有独特天赋,却偏偏,是个不通外语的家伙。而她,因为觉得法语很浪漫所以报了自学班,三四年的学习,让她掌握了一口流利法语。
她一个凭借喜欢,才会努力的人。
纯学姐曾问过她,为什么要读艺术学院的音乐系,毕竟,她的钢琴弹那么烂,唱歌也糟糕,只有舞蹈最出色。
她笑吟吟的回道,那是因为她喜欢跳舞啊!
喜欢跳舞,不想读枯燥的大学,所以报读了音乐系。
她天生是个乐观派加行动派,家境条件的优渥,让她不必费心在赚钱方面,所以从小就有点被宠坏的她向来只做自己喜欢的事!
没错,她喜欢所有漂亮的东西,无论是物品还是人。
像每个女孩子一样,她喜欢逛街购物打扮喝咖啡吃美食,以及交男朋友!
认真来说,她真的不觉得自己花心。虽说从大一开始,她身边的男友已经换了N个,但是她却从来没遇到过能让她真正心动到爱上,然后愿意嫁给对方的!
二十四岁的她,年轻又好动,性子也直爽,向来是只凭自己的意愿说话做事,她从没想过,这样的自己,会因此得罪某些人,会因此伤害到某些人……
细细想来,所有的一切,是从她班上那个白痴富家女邓翠翠开始的。
从那个,荒唐的赌局开始。
【十】错误的邂逅
寒意浓浓的初春,艺术学院音乐大楼外侧的小径上,一个穿着黑色昵大衣的黑发少年正沿着冰雪初融石铺小路静静走着。
冬日的阳光温柔而和煦,积雪在空气里慢慢的融化,午后的校园,一切都安静的不可思议。即使偶尔有学生路过,也只是轻声交谈着,并不大声喧哗。
少年的头上压着一顶灰色绒线帽,由于帽子太大,所以看起来他整张脸似乎都躲藏在帽子下面。加上他在走路的过程中始终都低着头,五官轮廓看的都不是很清楚。
“看,那个家伙就是大一新来的,他好像姓秋,叫什么就不知道了。他很酷哦,从来都不理人!”迎面有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着,她们的视线落在那少年身上,肆意而大胆。
“真的么?都看不清脸啊,长得怎么样?”
“据曾经看清他面孔的人说,长的很不错,是那种非常纤美的类型!”
“纤美?呵呵,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啦!人家可是大一的,你这样就变成老牛吃嫩草了哦!”
“那又怎样,姐弟恋现在也很流行嘛,就是那家伙一直都冷冰冰的,很难搞定!”
“呵呵,冰山美少年——不如这样,看看我们美术系姐妹花一起出马,能不能约到他!”
……
嘻嘻笑笑的轻飘话语在结着冰凌的枝头拂过,黑衣少年的脚步顿了顿,他微微抬起视线,说话的女生果然正朝他走来。
路只有一条,没法避开,而他也不想转身,就在迟疑的当口,那两个女生上来了。
“小帅哥!你好,我们是三年级美术系的!我叫艾米,她是薇薇安!”扬言要约到他的女生长得的确挺漂亮,浓妆的脸上有种野性的美,“是这样的,我们等会想找人一起去唱卡拉OK,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呢?”
大大的绒线帽下,是一道淡漠的视线,“没有。”
果然够酷!
女生互相摇摇头,接着继续,“小帅哥,你真的很酷哦!难道连学姐的诚心邀请都想拒绝么?这样做可是很没礼貌的事,还是说,你以后都不打算在这间学校交到朋友了?”
“我不需要朋友。”随着话语,黑衣少年完全抬起了眼,让绒线帽下的容颜清楚的映入她们眼里。
好细致的一张脸,好冷漠的表情,好冰彻的眼神,仿佛天地之间任何事物都与他无关。
“小帅哥,你不觉得你的话很过分么?什么不需要朋友?口气很狂妄呢!”
“是啊,以为自己长的不错就目中无人,怎么说我们也是你学姐啊!尊重你的前辈,懂不懂?”
那淡漠的口吻,无视的双眼,让女生愈加生气,她们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撮到他白皙的脸孔上。
少年静静的站着,完全没有避开和反击的意思。
“喂,你们两个在干嘛?调戏学弟吗?”玩味的话语仿佛阳光般穿过满是白色冰凌的树枝,在他们身旁响起。
穿着短裙长靴的美女双手插着兔毛短上装的口袋,一脚跨入他们中间。
“乐瑶学姐……”看到她出现,两个本想使坏的女生立刻缩回了手。
“干嘛!学黑社会大姐大啊,欺负学弟很好玩么?”低婉动听的女声,即使在训人的时候,也有一种娇柔的妩媚感。
“好啦!学姐,别骂啦,我们闪人就是了!”两个女生期期艾艾,绕过他们,朝另一处离开,转入了树林中。
“你还好吧!”少年的肩头,落下她的轻慰——那是她的手,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手的主人有一张细长的鹅蛋脸,在黑色卷发的衬托下,透着不可思议的柔和感,“没事的话我走了哦!”冲他摆摆手表示再见,她立刻俐落的转身打算离去。
“等等——”少年喊住了她。
乐瑶定住脚步,在他所看不到的嘴边,有一丝坏坏的笑意正扬起。然而当她转回头,笑容里却只剩单纯的柔和。她挑起细眉,用询问的眼神看他。
“你叫乐瑶,是么?”少年看着她,漠然的表情似乎有一些缓和。
“谁告诉你可以直呼学姐名字的?要叫乐瑶学姐哦!我去年夏天就已经从这所学校毕业了,所以,你要叫学姐!”丰盈小巧的唇勾起微微笑容,那是青春而靓丽的光芒,充满了自信以及娇俏的可爱感。
“乐瑶,学姐……?”目光被那笑容炫了,记忆中有隐约飘扬的蓝色浮动。是她了,是她。
他找到她了。
“嗯,乖哦!”乐瑶歪了歪头,化着淡妆的脸呼啦一下凑到他面前,“奇怪了,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啊?”
突然凑近的柔和脸庞和满溢鼻间香甜气息,令他的心开始局促不安的跳动起来。黑色的眸子里,有微妙的光闪过,他忙后退一步,白皙的脸竟微微红了。
“乐瑶学姐,刚才谢谢你解围。”
“不客气啦!我最喜欢帮助美丽的东西和人,你真的很帅哦!”她笑弯了眼,在雪白的天地中,越发美丽柔和。
“是、是么?”少年在局促,在害羞。那是与别人相处时从未有过的感觉,心脏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滋生。
“对了,你是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
“音乐系一年级,我姓秋,秋天的秋。”
“嗯,好奇怪的姓!我也是音乐系毕业的哦,现在正要去舞蹈教室给学妹们排舞,你要一起来么?哦,你可能不会感兴趣的哦!”乐瑶有点自言自语。
“不,我去!”他回答得很快,仿佛在片刻就已经决定了。
“真的,太好了!那我们一起走吧!”她吟吟笑着,双手上前勾起他的手臂。
他怔了怔,低头看她的手。
“干嘛?走啊!”她一脸坦然,仿佛那个动作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没有拒绝,也没再迟疑,只是跟着她的脚步,慢慢的慢慢的走着。
在他们离开后的树林中,有两张女生的脸探了出来。
“很成功呢!学姐果然有一套哦!”
“是啊,看来这次学姐一定能赢那个邓翠翠!哼,也不枉我们两个美女牺牲当坏人!”
“嗯,嗯!下来,可有好戏看咯!”
……
话语声,再一次轻轻拂过满是冰凌的枝头。
而这一次,那个少年没有听到。
美丽的邂逅,有时并不代表着美好记忆的开始,那或许,只是一个错误罢了。
【十一】姓秋的少年
音乐大楼一共有五层,第一第二楼均是音乐系理论课的教室。沿中央开阔的双面阶梯而上,第三楼为声乐练习室,分隔成很多间小小的练习房间,第四楼为钢琴房,每间琴房都有隔音效果,顶楼为舞蹈房。
舞蹈房是整座大楼最大的空间,楼面只一分为二,一半是专门的芭蕾舞课室,一半则是普通的舞蹈练习室。
练习室内,铺着光洁的原木地板,朝南是整排的巨大落地窗,两旁是高高挽起的金黄色窗帘。东、西两面墙壁上都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