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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敬皇上一杯,祝皇上安康永寿,愿大清安邦太平。”皇后悠悠起身,对着乾隆举起敬酒,精心绘制的风眼弯作一个弧度,语气温婉端慧,无处不彰显母仪天下的风范,此刻她又是那个恭谦贤良的皇后。
“皇后真是贤良。”乾隆满意地看了她一眼,同她举起酒杯一饮而下。
堂下之人皆是冷眼看着皇后的逢场作戏,谁都知道她这么做不过是借机获取圣意,贤良淑德这四个字,不应该用来形容皇后,更是用来形容等死之人。
“皇上今日倒是偏袒,先是一个劲的夸娴妃妹妹,又是赞誉皇后端慧,都将臣妾们忽略了。”梅妃佯装成一副嗔怒之意,不满开口。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若是不悦便直说,何必拿后宫妃嫔说是,你就是小家子气。”话虽这么说,乾隆却没有一丝怒气,看着梅妃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温柔。
也许他就是喜欢梅妃这样骄纵张扬的脾性,能收能张,该放肆的时候放肆,该收敛的时候收敛。
“皇上有了新人就不记得臣妾了,臣妾每日都盼着皇上,可皇上倒好,还嫌臣妾太小家子气。”梅妃面露委屈之意,不满地努了努嘴,“赶明儿,皇上便不要来了。”
“好了,朕知道这几日冷落了你,要不今夜朕去景仁宫,你该满意了吧。”乾隆知道梅妃一向骄纵,也便随了她的意。
“看着皇上说的,仿佛是臣妾勉强皇上似的,皇上若不喜欢来”梅妃忽然止口,小心翼翼地看着乾隆的脸色,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笑意,“臣妾去乾清宫等便是。”
“哈哈哈”乾隆爽朗大笑,双眸弯作两条直线,明知梅妃出言不忌却舍不得出言责罚,“朕何时舍得让你去等朕了。”
“皇上就爱欺负臣妾。”梅妃见状,掩面轻笑了几声,眼中露出几分得意,浑然不顾两旁陡然变色的妃嫔们。
无论在何时何地,梅妃总是占尽风头,后宫之人早已对她心存怨恨,却无人敢明目张胆地与之抗衡。
鼻尖忽然传来一阵香气,梅妃带着几分高深难测的目光冷冷看了素蝶一眼,那眼中除了冷仿佛还带着几分得意。素蝶面色一凛,心中顿时升起一阵不祥之感,她的招数她不是没有领教过,不知道她此刻又想玩什么花样。
梅妃目光锐利地看着素蝶,眼中半是得意半是狡黠,量她也想不到,自己在她椅子下放了一条毒蛇。这毒蛇事先已经被她用迷药麻醉,但只要一闻到一种香料便会陡然醒来,并向那香料传来的方向爬去。
而那香料梅妃眼中的寒意不禁更添几分,她早已命人参进了娴妃平时用的香粉之中。此刻闻着这气味,她更是充足了底气,看来娴妃已经进了自己设下的圈套。
到时候,娴妃定会方寸大乱不顾颜面,御前失仪这个罪名对妃嫔而言可大可小,就算无法让她失宠,也会令她颜面尽失,到时候看皇上再怎么去宠她。
思量着,眼里隐隐闪过一丝精光,她面带笑意地看着素蝶,仿佛在等着她如何一步步自取灭亡。
素蝶面无惧色,兴许是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脸上一如既往地露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排斥之意。
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死活,梅妃冷笑一声,正欲举起酒杯,忽然,手上传来一阵粘稠之意,仿佛有什么东西带着湿润的气息贴着自己的手臂。心中腾起一阵困惑之意,梅妃将目光转到手臂之上,脸上的笑意顿时滞住。
只见不是何时竟有一只五寸长的蛇紧贴着自己,沿着手臂一寸寸向上靠近。梅妃顿时面如土色,她正欲出声惊叫,只见身旁的燕嫔发觉了自己手上的毒蛇,失声尖叫一声,目光中露出阵阵恐惧之意,似躲避瘟疫般连走带跑地躲出了数米之外。
怎么会这样?梅妃脸色苍白,眼中似被恐惧吞噬,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奋力甩着手臂,那湿润的气息在手臂上越来越重,似来自噩梦中的铁索,一路纠缠着向她索命。眼中的惊恐之意更甚,她仿佛似惊弓之鸟般再也受不得一丝惊吓,所有的意识都凝聚在如何甩掉手上的索命枷锁。
她霍然站了起来,两旁的妃嫔见到她手上的毒蛇,皆是吓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惊叫后纷纷向远处闪躲,连平日伺候她的宫女也不敢轻易靠近。
望着眼前这在意料之中的一幕,素蝶脸上不由多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心思缜密如她怎会不知那内务府送来的香料中有问题?在晚宴之前她便命人将所有的桌椅都查探了一遍,不但将那毒蛇转至梅妃的椅子之下,还将那香料放进了梅妃随身携带的香囊之中。
梅妃固然聪明,却想不到自己棋高一着。此刻有这样的处境,也是她自讨苦处。
当然,她的目的还不仅到此为止,好戏还在后头。
“皇上救臣妾。”梅妃无助看着乾隆,几个侍卫纷纷上前,见此不由面面相觑,露出恶心之意。
“快帮梅妃把蛇弄开。”乾隆龙颜大怒,目光通红,对着侍卫急促喊道。
侍卫们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慌手慌脚地抓住蛇的尾部,却不料那蛇却仿佛根深蒂固般缠着梅妃,越是挣扎就缠得越紧。侍卫们急的焦头烂额,却始终找不到治蛇良策。
离她最近的燕嫔不禁吓得毛骨肃然,慌不择路地向后倒退了几步,眼看梅妃向自己撞来,素蝶忽然一步跨上前将她拉至自己的身旁,“姐姐没事吧。”
只见燕嫔惊悸不安地喘着粗气,仿佛还未从方才的恐惧中镇定下来。
眼看那蛇即将缠上梅妃的脖颈,梅妃面色惨白,惊恐万状,发丝凌乱不堪,腹部腾起一阵酸水,仿佛欲晕厥过去。
她不顾一切地甩着手臂,保持多年的处惊不变如今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那蛇忽然从手臂滑落,但梅妃早已惊恐万分停不下手上的摇摆,那蛇顺着手臂摇晃的力道向远处直甩而去。
梅妃惊魂未定,还未从方才的恐慌中恢复过来,只听前方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梅妃闻声望去,只见那蛇直直甩在燕嫔笔挺的肚子上。目光顺着她的身子移动,只见裙摆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迹倾泻而下。
众人顿时慌作一团,只听乾隆怒不可歇地叫喊道,“来人,传太医”
慌乱之中,素蝶紧握着手上的酒杯,寒眸中腾起一丝似有似无的杀气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冠宠六宫倾九重(2)
天色渐明,晨雾弥漫,空气中泛着一丝湿气,正值东方破晓之时。
乾隆一夜无眠,辗转在延禧宫外来回踱步,眉宇间隐隐透着一丝不耐之色。
众妃嫔不敢擅自离去,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随乾隆守在延禧宫外。闺房内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似浑身都被撕裂,耗了一个晚上,从最初的尖锐渐渐变成最终的无力。
素蝶秀眉轻蹩,听着屋子里的阵阵嘶叫声,心中不由感到一丝莫名的悲哀。
这孩子,就算是真的生下来下,也免不了卷入皇室恶斗纷争之苦。
倘若说宫里的女子虚度年华处境凄凉,那宫里的孩子便更是一出生便注定要为政治斗争血肉相残,在迫不得已中拼死拼活,生死难料。这宫里的孩子,看似尊贵,却事事都不能如意,还要背负本不属于他们的荣辱兴衰。
倘若说她们是迫不得已,那这些宫里的孩子,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这尊贵背后的代价,是永远也无法完整的人生。
看着眼前的人,这些心怀鬼胎城府极深的女子,人前一张脸人后一张脸,素蝶只觉得分外疲乏,难道尔虞我诈是深宫女子唯一的出路吗。
门外候着的这些人,有谁不是阳奉阴违,又有几个是真心希望她母子平安的。
“皇上,你累了,先去歇着吧,这里有臣妾和各位妹妹们守着。”皇后走至乾隆身旁,出声宽慰道,“再过片刻您还要上早朝呢。”
她的语气压得很低,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了他心底的怒气。
“那好吧。”忙碌了一夜乾隆也有些乏困,觉得皇后话中有理,便让奴才伺候着转身进偏殿休息。
忽然,一个太监低着头匆匆跑入,垂首道,“皇上,梅妃娘娘已经在外边跪了一夜,是不是要传她进来。”
“让她再跪着,都是朕平日里太宠她了,若是龙嗣有个闪失,朕决不轻饶。”乾隆正值怒气,听得那太监为梅妃求情,更是怒意横生。如今燕嫔还在里面生死不明,他怎么可能会让过这个始作俑者。
“是。”那奴才听的了答复,便低着头快步离去。
各妃嫔们幸灾乐祸地向门外看了一眼,想不到梅妃聪明绝顶,盛意恩宠,也有失势的那一天。
闺房内忽然传出婴儿哭泣之声,乾隆喜出望外地往闺房的方向望去,只见产婆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一见到乾隆,兴奋之际也顾不得行礼,便堆砌着满脸笑意讨好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燕嫔平安诞下龙子,母子平安。”
“太好了,太好了。”一夜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乾隆大喜过望,笑声连连,“赏,传令下去,延禧宫上下都要打赏一番。”
“多谢皇上。”那产婆欣喜若狂地看了乾隆一眼,忙俯首谢恩。
“朕要进去看看燕嫔。”说着乾隆便疾步向燕嫔房里走去。皇后紧随其后,其他妃觉得无趣,却无人敢轻易走开,只能违心地随皇帝向燕嫔处走去。
见事情尘埃落定,素蝶只是漠然漠然一笑,仿佛多留片刻都觉得多余,“紫鸢,我们走吧。”
“娘娘,这不好吧。”紫鸢为难地看了她一眼,神色中露出几分犹豫。
如今各宫妃嫔都随着皇帝去给燕嫔道喜,若是此时素蝶借故缺席,只怕一来会给人话柄,二来会让皇帝以为她恃宠生娇,不将他人放在眼中。
“你以为现在还有人会在意我们吗?”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素蝶冷冷扫过燕嫔的闺房,方才还毫无生气的房间里多了圣意恩宠,立刻就变得喜庆了起来。
所谓的荣宠,不过是依附在她的骨肉之上。再多的恩宠,也不过只是繁衍子嗣的工具。
深宫的女子,谁不是仰仗自己的孩子去谋划未来。以孩子的荣耀为荣,以孩子的耻辱为耻,似那随风飘扬的柳絮,是荣是辱都分毫由不得自己。
想不到燕嫔竟是这般命大,她千谋万算利用梅妃借刀杀人,却还是让她侥幸产下一子。如今她得意万分,又恰逢梅妃失宠失势,日后必定目中无人为所欲为。这往后的宫中,太平二字只怕能是她的非分之想。
仿佛是刚刚产后,一股血腥之气还漂浮在空中,久久不散。
2
自燕嫔诞下龙子后,乾隆对她更是百般宠爱,母凭子贵,可谓风头一时无量。这个时候产子无疑是锦上添花,巩固了她在宫里不可动摇的地位。
纵然燕嫔小产,但有惊无险,顺利为乾隆诞下一子,母子平安。
说不清是皇嗣成就了燕嫔的荣宠,还是她的荣宠让乾隆爱屋及乌,顺理成章地福泽绵延于她的骨肉之上。
梅妃因为御前失仪,又间接导致燕嫔小产,即使乾隆有心护她,却也不得不将她幽禁在景仁宫以此堵住六宫中的悠悠之口。梅妃一向圣宠优容,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想必此刻她也会感到害怕吧。
只是短短几日,六宫之中的形势,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山雨欲来风满楼,看似平静的背后,不知又有谁在不甘心地蠢蠢欲动着。
蝉鸣鸟啼,绿叶扶疏,一缕阳光似万千青丝穿过层层叠叠树梢,洒落一地的斑驳。
坤宁宫中传来一声怒不可遏的咆哮之声,“什么?今年进贡的蜀锦竟一匹也不剩了?”
“回禀娘娘,内务府的人是这么说的。”那奴才把头埋得更低,不敢轻易得罪了眼前那位高权重的主。
“那内务府的人可说明了这些蜀锦的去处?”眉头轻拢,皇后冷声质问道。
“听说是全往承乾宫送去了。”那奴才说的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皇后的大忌,目光始终不敢直视于她。
“娴妃?”双目半眯,皇后冷冷一笑,心中的寒意越来越冷,她好大的胆。
“皇后娘娘,本宫听说这蜀锦是几日前才进贡的,按照以往,皇上理应按各宫妃级平分给六宫姐妹。却不料那娴妃只是说了一句她喜欢皇上便将所有的蜀锦全往她那儿送了。”燕嫔高傲地坐在皇后身侧,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散,看似漫不经心,却是不动声色地挑拨着两人的关系。
皇后果然动怒,“自清朝开朝以来从未有后妃如此张扬,借着一点宠爱就不知收敛,她还将本宫放在眼里吗。”
“皇后莫气,娴妃正值圣宠,自然恃宠生娇。娘娘是一国之母,就算她再得宠,也无法改变低人一等的事实,娘娘如今稳坐东宫,任凭她乌喇那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