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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孽缘-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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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腾起一丝凉意,她看不见前方有任何的光明可言,仿佛自己的人生早已止步在这荒唐的深宫中。
  就算出了宫又如何,她不过是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只能永远躲在暗处过着见不得人的生活。她已无路可去,无人可托,不过是孤苦伶仃一人。
  仿佛是看出了她脸上的为难,素蝶宽慰地看了她一眼,安抚道,“你放心,出宫后我会安排你先住到我的娘家处,我已经捎信给她们称你是我的姐妹,她们会好好待你的。”
  看着蝶儿,雨莲浑身一抖,才忍住的泪痕又变得肆意,从来没有任何人这样真心待她,包括她的父母。比起他人,自己也算幸运的,能在虚伪横行深宫中找到这样一个彼此扶持的知己,在危难时肯挺身而出有难同当,帮自己打点好了一切。
  在宫里,有福同享之人并不少见,但凡有人愿意有难同当,不是出于私利,就是别有居心。真正真心的人,少之又少。能遇到蝶儿,也算是不枉来这深宫一趟。
  “可是,我还是怕。” 事从权宜,她实在无法忘记梅妃的狠毒老练,无法完全放下心来认为一切已经天下太平。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素蝶违心地宽慰道,虽然心中没有绝对的把握,但她依然决定走这一步路。兵行险招不过是在迫不得已的时候不得不冒的风险。
  “可是,紫鸢她”雨莲心有余悸,对任何一件事都无法感到安心。
  “紫鸢武功高强,一定可以脱身,若是我信不过她,我怎么敢冒这样的风险。”素蝶用坚定的口吻宽慰道,她绝不可以再让雨莲无端操心,这样只会加重事情败露的机率。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一个太监尖声细语地开口,语气里隐隐多了几分不耐,“里面的,好了没有。”
  “嘘。”素蝶将食指轻放在唇前示意雨莲不要出声,目光转向身后的屏风。雨莲顿时会意,踮手踮足地躲进了黑暗中,悄然无息,看不出丝毫端倪。确定雨莲藏好之后,素蝶淡淡扫了一眼已经打扮好的紫鸢,眼里多了几分担忧,“万事要小心。”
  “小姐放心吧。”紫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后便屏住气息平躺在榻上,素蝶漠然上前,长叹了一声,将白布轻轻盖上,随后对着门外出声道,“好了,你们可以进来了。”
  昏暗的房间忽然被打开,一阵突然的光线射入,令人感到眼前微微有些晕眩
  夜色似一股浓墨无声蔓延,天地间笼罩在一股无形的压抑中。
  月影婆娑,树枝摇晃,惨白的月光下,几个内侍扛着一个用白布裹着的担子,疾步向宫门走去。
  穿过层层密林,来到荒无人烟的深处,前方是一个乱葬岗,所有处死暴毙的宫人皆是弃尸于此,多年来早已不知堆积了多少怨恨。
  四周鸟鸣虫啼之声清于耳畔,惨白阴冷的月光打在枯槁暗沉的枯枝上,衬得这里更显阴森。
  几个内侍头皮发麻,战战兢兢不肯向前,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却始终心存余悸。宫里人命如草芥,每天枉死的人用两双手数不清,日夜累积在这个孤冷阴森的地方,光是站在远处都能感到一股阴冷之意。
  借着惨白的月光,暴毙的尸首隐隐可见,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更掩不住心虚之意。
  忽然,四周响起一阵狼嚎,霎时间阴风乱作。担子上无端起火,野火借着风势掠过整片白布,阵阵烧焦的气息在空气中肆意蔓延。
  内侍们吓得四肢无力,颠三倒四地乱撞了一番,像躲瘟疫似的丢开了手里的担子,纷纷哭喊着向外跑去,哭嚎声顿时响成一片。
  待人群完全消失,一个身影翻开白布,从担子上一跃而起。紫鸢冷冷一笑,眼里掠过一丝残酷之意,锦袖一挥肆意的火焰顿时湮灭。
  夜入更深,月色惨白,伴着阵阵狼嚎,乱葬岗旁更显阴森。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繁华尽落春无踪(1)

  天色灰蒙,风掠树枝,席卷着残叶飞花,好似一阵呜咽之声。
  御花园深处,一个素雅娴静的身影蹲在假山后,她的手里握着一叠冥纸,神色中隐隐带着几分哀伤,一个宫装女子无声静立在她的身后。
  素蝶漠然地将冥纸放在地上,不紧不慢地取出一张冥纸对准蜡烛点燃,手指颤抖了片刻,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将燃着的冥纸放置其中。火光在触及冥纸的片刻点燃,火光借着风势迅速蔓延扩散,眼前顿时殷红一片,伴着一股呛人的气息焚噬所有罪孽。
  灰烬漫天飞舞,带着绝望的飘逸,漫天都是苍白的色彩。不知是风助长了火还是火借助了风,火光似惊涛骇浪般肆意舞动着,所到之处都以摧枯拉搞之势将一切化作灰烬。
  望着眼前渐渐化作烟尘的冥纸,素蝶神色漠然,望着火光一点点将冥纸吞尽,仿佛是送走了一段不该有的过去,既是结束也是重来,对谁都是一个机会。
  “小姐,你何必要这样。”紫鸢沉默着开口,在宫里私自祭拜是犯了大忌,如今人人都认为富察氏已死,她这样以身犯险只会让梅妃等捉住把柄。
  “若不做这些给她们看,想必她们是不会这样罢休的。”素蝶眼里依然是一贯的波澜不惊,没有丝毫起伏。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做戏要做全,自己若不假意祭拜雨莲,梅妃等人定不会就此轻易相信雨莲已死。
  “可是这样会不会显得刻意了。”紫鸢面露担忧之意,向两旁扫了一眼,纵然要祭拜也不必明目张胆地选在御花园,难道这样她们就不会起疑吗。
  “就是要让她们抓到把柄,这样才能瞒天过海。”素蝶没有停下动作,仍是将一张张冥纸递进火焰之中,空气中迷茫着一丝焦味,令人感到喉咙里一阵不舒坦。
  梅妃的步辇在御花园中招摇过市,路过假山处时,隐隐闻到一股焦味。一缕青烟飘过,不知是什么东西落在了肩上,仔细一看,竟然是灰烬。秀眉轻蹩,她不禁起疑,这大白天里的,紫禁城中怎么可能有这些东西?
  目光在四周轻轻扫过,梅妃看到那青烟是从假山后传来。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之意,她看了身旁的宫女一眼,不动声色道,“去给本宫看看这假山后是什么人在烧东西。”
  “小姐,她们来了。”紫鸢隐隐感到了身后的不寻常,素蝶示意她别出声,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烧冥纸。
  “大胆,竟敢在宫里烧这些冥纸,你不要命了。”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个宫装婢女,正一脸怒气地看着她们,眉宇中隐隐透出几分傲慢。
  “哦,我当是哪个新来的宫女不知规矩才在宫里烧东西,真是没想到会是你。”身后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素蝶神色一凛,她终究还是来了。
  梅妃身后紧跟着一群宫人,全是垂首敛眉不敢正眼看她。她趾高气扬地在众人簇拥中走来,精心描绘的凤眼微微扬起,更显得意傲慢之气。
  “奴婢参见梅妃娘娘,梅妃娘娘万福金安。”素蝶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诚惶诚恐地下跪。她的头埋得很低,将一切荣辱都忍在心头。在宫里,若是想活的长久,就必须要忍受这一时之气。
  “万福金安?哼,我看你不放火烧了这紫禁城已经是大幸。”梅妃见她神色卑微,更是盛世凌人,丝毫不肯罢手。她冷眼看着素蝶,眼中多了几分鄙夷,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难道钟粹宫的管教嬷嬷没有告诉你宫里不可以烧这些不吉利的东西吗?”
  “回禀娘娘,奴婢的姐妹富察氏刚遭遇不测,奴婢不过是想送送她,好让她安息。”素蝶把头埋得更低,用最卑微的形态去面对眼前之人。在宫里要进退有度,如今就是她该忍的时候。
  “大胆。”听闻富察氏三个字,梅妃顿时勃然大怒,神色间多了几分阴鸷,一脸恨意地看着素蝶,疾言厉色道,“你竟敢公然在宫里祭拜这个贱人,你真以为本宫不敢动你吗?”
  岂有此理,她这么做分明是公然与自己挑衅。富察氏的死是自己一手策划的,她竟敢当众搬上台面,不是故意让她下不了台阶?
  心中越想越气,连着隐忍多时的恨意一并喷发,新仇旧账全都算到了一起。语气渐渐失去平衡,她狠狠掰断手上的护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里的不屑与恨意仿佛是在看全天下最微贱的东西。冷笑一声,她的眼中滑过一丝残忍之意,“来人,钟粹宫秀女乌喇那拉氏私自在宫里烧冥纸,置宫纪王法不顾,重大二十大板。”
  “请娘娘开恩。”紫鸢神色一慌,顿时面无血色。她不可置信地看了素蝶一眼,忙俯首磕头,“娘娘,小主芊芊弱质,怎么经得起这二十大板,还请娘娘网开一面。”
  “大胆,你一个小小婢女有什么资格来求本宫。”梅妃目露鄙夷之意,一字一句都仿佛是利刃直刺于心,带着不容回绝的残忍,咬牙切齿道,“再啰嗦,本宫连你也一并打。”
  “娘娘,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甘愿受罚。”素蝶脸上从容依旧,淡定得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她感激地看了紫鸢一眼,随后又恢复平静。眼睛寂静无波,仿佛任何事都已经无法左右她的情绪。
  她既然做得出,就猜得到这个结局。若不吃点苦头,也无法换来两人的平安,也许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吧。
  见素蝶不为所动,梅妃更是气急攻心,那一抹永远不冷不淡的笑意仿佛看不起全天下的人,她就是容不得这样轻狂自傲的人在自己面前放肆。脸上多了几分阴鸷,她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都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行刑。”
  她越是倔强,她就越是不肯轻易放过她。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瞧不起她,她就不信,自己治不了一个小小的秀女。
  素蝶一言不发,面色如常,她没有多做反抗,任凭几个奴才将她七手八脚地拖到木板前,用一块丝巾捆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一丝声音。奴才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轻易动她。
  见奴才们犹豫不决,梅妃怒气更甚,她目光嗜血,眼里仿佛只能看到仇恨,“给我狠狠地打。”
  一声令下,奴才们虽然犹豫,却不敢违背梅妃,只能挥起棒子对着素蝶用力打下去。
  素蝶一声不吭,只觉得仿佛有一股力道重重撞在身后,肆无忌惮地撕扯着她的身体,仿佛欲将她碾碎。那力道越来越重,打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喉咙里腾起一丝腥甜之意,她紧紧咬住唇瓣,不让自己发出丝毫的声音。她宁愿将一切苦果都吞入腹中,也要守住自己最后的尊严。
  口腔里的腥甜之意愈来愈浓,缠在嘴上的丝巾也渐渐染得一片通红。身旁的宫人皆是手脚发麻,纷纷向两旁散开,不敢直视那血肉模糊的人影。
  见素蝶一言不发,梅妃眼中恨意更甚,那一骨子的倔强仿佛激怒了她,让她倍感羞辱。怒意早已冲破理智,她忽然有了一个念头,何不就这样将她打残,彻底断了她的威胁。
  素蝶只觉得眼前渐渐模糊,听不清耳边的哭喊,也看不到眼前的冷眼,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无力。心里腾起一丝莫名的情绪,难道自己将死的这样不值?
  “小姐”紫鸢正欲扑上前,几个奴才忽然挡在她的面前将她止住。眼看素蝶越来越虚弱,紫鸢心里警钟大作,她知道自己若再不上前,将会眼睁睁地看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惨死在她的面前。
  双手握成拳状,紫鸢正欲推开两旁碍事的太监,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冰冷的呵斥声,“住手”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四阿哥扬眉冷傲地站在不远处,他一脸凝重,眉宇间杀气毕现。众人回过神来,放下手里的事,连忙对他跪拜行礼。
  紫鸢趁着奴才们失神,忙疾步跑至素蝶身旁,不顾一切地松开她嘴边的丝巾,一脸的惊魂未定,“小主,你没事吧”
  仿佛被人发现做了亏心事,梅妃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但随即恢复如初。这天底下只有皇帝才能让她忌惮,区区一个阿哥,凭什么和自己作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之意,梅妃皮笑肉不笑,“是什么风把四阿哥吹来了。”
  “不知钟粹宫的秀女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娘娘,才会让娘娘这样大发雷霆。”四阿哥眼里涌起一丝恨意,他视恶如仇地看着梅妃,口气里的敌意再也掩不住,一字一句不留任何情面。
  “本宫还未问四阿哥,想不到四阿哥就这样急着问本宫了。”梅妃轻轻一笑,目光落在四阿哥紧张不安的脸上,语气不禁更冷,“四阿哥素来与钟粹宫毫无瓜葛,怎么唯独对这个秀女之事这么耿耿于怀,传出去,只怕会以讹传讹,败了四阿哥的名声呢。”
  “儿臣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从未做过任何亏心事,自然也不怕这些流言蜚语。”四阿哥顿了顿,脸上多了几分阴鸷,全然不理会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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