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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佑霖被打得一个裂趔趄,唇角顿时裂开,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唇边流了下来。
众人一阵骚动,门口的士兵听到声音立刻冲了进来。萧佑霖的手下用力架住了还要上前的陆少轩,而陆少轩带来的人也毫不含糊,拔出了枪指着对方,屋里的空气顿时凝固。
萧佑霖站稳身体,伸出手平静地抹了抹唇边的鲜血,冷冷地看着愤怒不已的陆少轩。
“都是你!”陆少轩虽被人制住,但是清卉病危的消息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他冲着萧佑霖怒斥道,“如果不是你自私地将清卉留在靖州,如果不是你让她帮忙破什么案子,如果不是你带她去舞会,她现在又怎么会躺在里面独自面对死亡的命运?都是你,都是你害了她!”
萧佑霖的目光冷冽而凌厉,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做这些无谓的争辩,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放开陆少轩,然后平静地说道:“陆少轩,如果你认为我的死可以换回清卉的命,那么我情愿你现在就杀了我!”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分开众人就要进去。
马丁医生急忙伸出手拦住他说道:“萧,太危险了,说不定会传染!”
萧佑霖抬头看了他一眼,亮得惊人的瞳仁深不见底;说道:“我想进去陪陪她!”他坚定地推开了马丁的手,毫不犹豫地去推房门。
“那你最好有心理准备!”马丁深深叹了口气,坚决地说道,“不过防护措施一定要有!”。
萧佑霖看着马丁恳切的眼神,一声不吭地接过护士递来的防护服穿上,这才走了进去,而后陆少轩也早已穿戴整齐跟了进去。
病房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清卉的身影被遮挡在密实的帘幕后面。陆少轩迫不及待地走上去,刺啦一声将帘子拉开,然后就听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萧佑霖虽已见过多次腐尸,但如今猛然间见到清卉秀美的半边脸上布满和那些死去的人一模一样的、大大小小的水泡后,也不由大吃一惊。这样的情景实在是太诡异和恐怖,左右两边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惨白的灯光掩映下,好似鬼魅。
而此刻清卉已经不像下午萧佑霖离开时那样安详,秀气的眉毛拧在了一起,皮肤的溃烂而引起的高烧使得脸颊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也许是身体感受到了极大的痛苦,清卉的脸上开始显现出痛苦的表情。
萧佑霖抢先一步在清卉的床前蹲下,握着女孩苍白无力的手,泪水模糊了视线,此刻他心里不禁涌起一股从来没有过的绝望。权利、财富再多又能如何?到头来还是换不回心上人一点点逝去的生命,如今他除了能在这里陪着清卉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萧佑霖无力地将头埋在清卉白皙的掌心间,泪水无声地落下,他用沙哑含糊的声音喃喃呼唤道:“清卉!清卉!”
陆少轩呆呆地望着处于昏迷中,但仍旧痛苦不堪的清卉,第一次深刻地感觉到了将要失去的恐惧。他紧紧揪着床边的布帘,脑子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作者有话要说: 本着自娱自乐的精神继续更新。
☆、失明(捉虫)
全身的器官都在焚烧,血液在沸腾,昏迷中的清卉仿佛置身在一个巨大的熔炉里,四周是火一样耀眼的光芒。
她挣扎着、喊叫着,却始终没有人可以听见她的声音,身体在急速下坠中分崩离析,撕裂的痛让她几乎要窒息。
忽然,前方有一缕光从上面挥洒下来,然后四周的场景忽的一变,苍茫的白色空间展现在眼前,周围都是白色,连自己的影子都不存在。清卉感觉自己躺在了手术台上,头上无影灯的光芒阴森而刺目,浑身变得冰冷,冷得她从心底深处发出颤栗。
有什么人进来了,那人穿着白大褂,脸孔模糊一片,只有眼睛里冷酷的眼神清晰可见。清卉凭直觉知道那是个男人,一个令感到十分恐惧的男人。男人手里拿着一支针筒,针头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芒的,正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
不要!不要!她不要打针!那些液体会腐蚀她的身体、毁坏她的器官,然后她会像垃圾一样被丢弃。
清卉拼命向后躲,拼命要喊叫,但是她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此刻连动一下都是奢望。微凉的液体注入体内,然后就是锥心的痛,似乎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
随即一个冷漠机械的女声响起:“心跳180,血压200,皮肤表面变化正常!”
“非常好!继续观察,我要第一手的数据!”那个男人语气间显得非常满意。
不知过了多久,被痛苦折磨得精疲力竭的清卉耳边又想起了那个女人没有丝毫感情的话语:“伊藤教授,这根木头感染程度已达到五级,是我们实验以来效果最好的!可是很奇怪,它并没有像前几个那样死去!”
“哦?这真是一个重大的突破,说明我们培育的菌种已经有了新的突破!”被称作伊藤教授的男人突然非常兴奋地说道,“准备活体解剖!”
清卉顿觉脑袋嗡的一声,她不要这样悲惨而痛苦地死去!不要!她心里的呐喊没有人能听见,但是这段对话却突然让清卉脑海里灵光一闪,记忆的碎片迅速将断裂的链条修复,她终于记起自己所经历过的那些恐怖的往事。
不,她不要再一次经历那些可怕的过程,她要醒过来,但浑身都软绵绵的动弹不得!忽然,头顶射下一束蓝光,带着天籁之音拉扯着她的身体,似乎想帮她摆脱可怕的噩梦。
“清卉!”
好熟悉的声音,温柔的让她想哭。
“清卉,你不可以就这么走了,快醒过来!”
那是佑霖!是佑霖在喊她!清卉忽然心头一喜,所有的恐惧都逐渐远去。她要醒过来,她还没爱够他,怎么能这样放弃?
萧佑霖跪在清卉的病床边一动不动,他紧紧握住女孩的冰凉的柔荑,但仍不能阻止它温度的降低,仿佛她的生命正在他手中慢慢流逝。
就在两个男人几乎已经绝望的当口,清卉的手指忽然微微抽动了一下,萧佑霖先是一愣,然后手心里又是一阵轻微的颤动。他心头一阵狂喜,紧张地凝视着清卉已不复美丽的脸庞,小心翼翼地呼喊道:“清卉!清卉!请你要坚持下去,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一旁的陆少轩也发现了清卉的异样,他关切地正要上前,马丁医生忽然推门走了进来,然后冲着陆少轩轻轻说道:“陆先生,您的手下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找您!”
陆少轩眉头微皱,担忧地扫了床上的清卉一眼,迟疑着要不要离开。
“您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不过您说的那位病毒学专家什么时候能到?”马丁医生耸耸肩提议道。
陆少轩这才想起自己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他再一次深深看向毫无知觉的清卉,然后大踏步走了出去!
一出病房,陆少轩的副官王凯立刻跑了过来,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二少,总指挥在回府的路上遇刺,许将军来电说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让您赶紧回去!”
陆少轩对于父亲的遇刺显然并不意外,他沉着脸一边向外走一边问道:“大哥真的动手了?父亲怎么样?”
“总指挥只是有点擦伤,不过对大少爷的行径很是愤怒和失望,现在军中的一大半人都偏向了二少爷您!”王凯娓娓陈述着。
陆少轩得意地一笑,他这里来到靖州可不是不完全为了清卉。陆擎风有意培养陆少轩为接班人,并让他进入了州议会,这引起了他大哥陆少麟的不满,甚至暗地里拉帮结派和陆少轩对着干,并谋划着夺权。陆少轩早想在军中除掉这个障碍,但无奈陆擎风并不相信这个没什么谋略的大儿子会干出那样大胆的事,所以陆少轩也只能按兵不动。这次,他得到线报,说陆少麟已经联合了军中的一部分支持者准备暗杀自己的父亲,正好此时阳靖桐邀他去靖州。于是陆少轩将计就计,表面上离开川南给陆少麟创造条件,暗地里却做好了精密的布置,只等瓮中捉鳖。
“现在川南情况怎么样?”如今,他应该回去收拾残局了。
“一切如您所料,大少爷见事情败露带着一部分军队逃出进了叠翠山,不过许将军已经派兵去围剿了!”王凯顿了顿,迟疑着又说,“不过,不过”
对于陆少麟的逃脱陆少轩倒并不十分担心,他斜睨了一眼身边的副官,冷冷地问道:“不过什么?”
王凯咳嗽了一声说:“不过,捉拿大少爷的时候在城门口双方发生了枪战,那个德国专家的车正好要出城,结果被流弹打死了!”
“什么?”陆少轩额头上青筋爆起,他一把揪住王凯的衣领,厉声问道,“你再说一遍!”
“那个专专家死了!”王凯看着上司仿佛要吃掉自己一般的神情,连说话也开始结巴起来。
陆少轩只感觉心一直在往下沉,他愣愣地松开紧抓着对方的手,颓唐地靠在走廊的墙上。这算不算天意呢?他得到了无上的权利,却要失去自己最心爱的人。
“二少,车在门外等着,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半晌,王凯见陆少轩还是呆呆地盯着紧闭的病房门发呆,终于忍不住提醒道。
陆少轩转动了一下眼珠,脸上显出不舍的神情。
王凯见状只能大胆地说道:“二少,许将军还让我转告您一句话——成大事者,必须舍得!这里,我会派人随时报告给您楚小姐的消息,相信吉人自有天相,楚小姐会没事的!”
听罢,陆少轩不由微微握紧了拳头。是呀!他做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那个位置吗?如今它唾手可得,自己不可以功亏一篑。想到这里,陆少轩再一次望向那紧闭的房门,心里默默道:“清卉,我只放过你一次!下次见面,我一定要把你永远留在身边!”
他的眼里突然放射出凌厉的光芒,果断地转身命令道:“出发!”
而此刻,病房里的清卉却突然缓缓睁开了双眼,乌黑的瞳仁失去了光彩,毫无焦距地直勾勾盯着天花板,配上溃烂的半边脸颊,看上去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可是萧佑霖却欣喜异常,他蹭地站起身凑近清卉激动地呼喊道:“清卉!清卉!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医生,清卉醒了!”
马丁医生听到萧佑霖急切的呼喊立刻冲了进来,来到床前说道:“萧,请你出去,我们要检查一下!”
萧佑霖不舍得放开紧握清卉的手,却突然被她反握住了,然后是清卉微弱而急促的声音:“不要不要走!这里好黑!”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急切地转动起来,但似乎却看不见眼前的人影。
萧佑霖强忍着心里的痛,轻轻拍着清卉的手柔声说道:“乖,听话!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天好黑怎么不开灯呢?佑霖,我怎么看不见你!”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清卉伸出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摸索着。
她的话让萧佑霖大吃一惊,他急忙安抚着焦躁不安的清卉,同时看向马丁医生。马丁立刻去检查清卉的眼睛,漆黑的瞳仁却对强烈的手电光线毫无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 在爱情和权利面前,陆少轩最终选择了后者。 不能说选择权利就是错的,相信很多人在那样的情况下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不知道如果换了萧佑霖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呢?
☆、死亡只是开始(上)
马丁医生直起身,冲着萧佑霖无奈地摇摇头,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沉痛地道:“她时间不多了!”
萧佑霖抓住清卉胡乱挥舞的手,心口的深处翻滚起更大的酸痛波涛,几乎忍不住要放声痛哭。他强忍着眼里的泪光,带着温柔的笑意安慰道:“清卉,没事的!失明只是暂时的,过几天就会恢复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清卉混乱的思维突然清醒不少,她将脸转向萧佑霖的方向问道:“佑霖,我是不是被感染了”
“马丁医生说你并不是很严重,我们”萧佑霖迟疑着不知要怎么解释。
“回答我是,还是不是!”清卉强忍着五脏六腑灼烧般的疼痛执拗地问道。
萧佑霖舔了一下口罩里有些干裂的嘴唇,沉重地说道:“是!”
听到这个噩耗,清卉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聚集起全身的力气,虚弱但清晰地说道:“佑霖,我怕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我下面要说的话很重要,请仔细听好!”
“不会的,清卉!你会好起来的!”萧佑霖将清卉冰凉的双手隔着口罩贴在唇边,湿漉漉的感觉让清卉知道他哭了。
清卉深吸一口其,哽咽着道:“佑霖,别这样!我现在感到很平静,只是只是这件事很重要,我昏迷的时候想起了那段失去的记忆,我曾经在德国感染过这种病毒!”
萧佑霖听闻不由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