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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佑霖暗暗握了一下清卉的手,温暖干燥的触感让清卉莞尔一笑。
“嗯哼!”武山辉在他们身后咳嗽一声,他很清楚什么时候该清醒,什么时候需要难得糊涂。
“将军,这就是王二的尸体!”说着将口罩和手套递了过去。
清卉戴上口罩和手套,几步来到窗前,正要掀开白布,另一边的老宋却不咸不淡地开了口:“情形很恐怖,小姑娘看了可别吐!”
清卉感激地抬头冲他笑了笑,伸手撩开了白布。白布下的尸体身上呈不同程度的皮肤溃烂,脸上则尤为严重。脓黄的水泡一个接着一个,破烂的地方露出红红的血肉,最为骇人的是死者的眼睑、鼻子、嘴唇几乎已经烂光了,血红的眼球和雪白的牙齿暴露在外,咋一看就像一个粘着腐肉的骷髅。要不是在德国锻炼了几年,清卉想此刻她一定早已吐得昏天黑地了。
老宋站在一旁,眼里是不屑的神情。他对自己的专业水平一向自负,验了大半辈子尸体,对死因的判断还没有出过错。今天一早武山辉通知他说萧佑霖要带一个什么博士来查王二的死因时,就十分不爽,没想到来的还是个年轻姑娘,这下老宋更加郁闷了。他叉着手站在一边冷样旁观,想要看看这个女孩到底有多少斤两。
清卉完全不理会别人的看法,凑近尸体仔细观察溃烂的伤口,腐败的气味隔着口罩传过来,而她却恍若未闻。
突然,清卉发现了伤口中得到一丝怪异,按照这些伤口的腐败程度,王二的身体应该早就烂成了筛子,但现在伤口却似乎奇异地长出了一些肉芽,填补了本该穿孔的地方。打个比方说就是一部机器一边在腐朽,一边又有人在不断修复,形成了一个用无止境的循环。
好奇怪!清卉取下一些皮肤组织和新长出的肉芽,准备拿去实验室化验,又抬头对老宋说道:“宋法医,可以看一下您的解剖记录吗?”
“你在怀疑什么?我做了半辈子仵作,这样因急性疱疹而死亡的案例看得多了!没什么好研究的!”老宋有些不情愿地递过解剖记录,嘴里嘟囔着,不过心里对眼前这个漂亮女孩的胆大有些佩服起来。
清卉并不搭理他,微笑着接过记录仔细看了起来,萧佑霖也凑过来看。
记录很详细,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法医的做派,这倒省了清卉不少时间。她飞快地浏览着,忽然在一行记录上停了下来:死者患有急性传染性疱疹,感染后诱发全身性溃烂,并导致高烧、呼吸困难和脏器出血,最终因全身器官衰竭死亡!
清卉的手指在“脏器出血,最终因全身器官衰竭死亡”这几个字上敲了敲,萧佑霖立刻笑声问道:“这个有问题吗?”
清卉沉吟了一下,犹豫着说:“我不是很确定!但如果死者是因急性传染性疱疹而死,应该不会出现脏器出血的症状!”
说着,她又若有所思地弯下腰,抓起王二同样溃烂的手臂看了看,果然在手臂内侧发现了成片的紫色斑点。
“我认为这个人不是自然死亡,我觉得应该做进一步的尸检和病毒学检验!”清卉直起腰,对着屋里的三个人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怎么可能?这样的症状明明就是自然死亡,还有什么好检验的?”老宋显然对清卉挑战自己的权威很不满,有些激动地说道。
“宋法医,我并没有否认您的结论!从表面上看死者确实是死于急性传染性疱疹,但是您又怎么解释他出现全身性的脏器出血这样的现象?您当了这么多年仵作,不会不知道急性传染性疱疹并不会引发这样的并发症吧!”
“这”老宋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但仍然辩解道,“也许是新的、未知的并发症也说不定!”
“这似乎有可能,但是”
清卉正要说出自己的看法,门口忽然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武头,这里怎么这么多人?难道现在流行参观停尸房?”
作者有话要说: 天使不是学医的,这章里的医学知识也是百度加自己想象的,如果有问题,请亲一定指出!谢谢!
☆、我要美女相陪(下)
作者有话要说: 年底了,工作很忙,所以更新慢了点,亲们原谅!顺便求留言、求支持!
众人不由把目光同时对准了门口,只见一个男人慢悠悠地踱了进来。那人歪带着鸭舌帽,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米色西装,称得上英俊的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不是郭旭又是谁
只见他插着手向屋内环视了一圈,然后目光停留在了清卉的脸上,眯着眼戏谑地说道:“哈!楚美人也在这里呀?怎么,不怕见‘鬼’了?”
对于郭旭的轻佻萧佑霖立刻表现出了不满,他眉心一拧,边上的武山辉已经冲着郭旭一瞪眼,笑着介绍道:“萧帅,这是郭旭,原来可是川南第一‘神探’!这次是我让他回来协助调查难民失踪案子的!郭旭,还不来见见萧将军!”
原来他就是郭旭郭旭成名时萧佑霖还在苏联,回来后郭旭却已经调走,所以两人并不认识。不过这么吊儿郎当的一个人会是‘神探’
萧佑霖一挑眉,淡淡地点点头。郭旭也并不因为他是少帅就另眼相看,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萧将军,久仰!”但谁都没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久仰”的敬意。
一旁的武山辉早已急得额头冒汗,暗暗拉了他一把。郭旭本是他手下爱将,当初将他调到清源也是迫不得已,现在事隔多年,武山辉便想着能借这次的事件将郭旭调回来,可是这小子偏一副玩世不恭的痞子相儿,让他恨得牙根痒痒。
而郭旭却像没看见一般径自走到解剖台前看了看,又和老宋热落地打起招呼来:“老宋,这就是那个突然失踪,又突然死在‘鬼街’的难民?”
老宋显然是郭旭的老熟人,对这个年轻后辈的破案本事更是佩服得不得了,立刻换了一副尊荣答道:“是的!属于自然死亡!这么明白的死因摆在这里,可就是有人看不明白!”说着还嘲讽地看了看清卉的方向。
清卉对于老宋话里明显的不满毫不在意,她微微一笑道::“宋法医,法医最忌讳的就是先入为主 ,这样往往会被表象所迷惑!”
宋听当然听出了清卉言语里的意思,脸色越发难看,但是碍着萧佑霖在场又不好发作,只能冷哼了一声。
郭旭却不理老宋,低下头去仔细查看尸体的死状。室内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武山辉也不是今天是不是流年不利,两个局里最有本事,也最麻烦的刺儿头竟碰到了一起。自己是早已习惯了他们的怪癖,可今天要是让萧佑霖面子下不来,那今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想到这里,武山辉方正的额头上不禁冒出了汗,他陪着笑脸说道:“将军,楚小姐,关于重新检验的时我们要不出去说,这里的味儿实在是不怎么好!”
萧佑霖看了清卉一眼,后者冲他一摇头,向着郭旭的方向努努嘴,示意他再等等。
萧佑霖点点头,沉声说道::“我看郭探长一定另有高见,我们不妨再等等!”他这一说,一方面是清卉的意思,另一方面也是僵了郭旭一军,敢和他叫板的人没点真本事可不行!
郭旭恰在此时直起了腰,哈哈一笑道:“老宋,你可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在场的人听他这么说都是一愣,老宋更是紧张地问道:“小郭,有什么问题吗”
郭旭收敛了笑意,眼神忽然变得如探照灯般犀利:“急性疱症发病急,死亡率高,按这名死者身上伤口的溃烂程度起码已经超过一个月,目前为止还没看到过能拖过一个星期的并发症病人,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老宋听罢不由一皱眉,这点倒是他疏忽了,难道自己真的是老了他不由又望了尸体一眼,犹豫地说道:“说不定是他体质的关系,或者其他外界因素造成的!”
“也许吧!”郭旭舒服死生了一下懒腰,又恢复了懒洋洋的表情,“既然我们的专家提出了质疑,不如重新鉴定一下,这样大家都放心,也好对那些难民有个交代!”
这次,老宋没有再提出反对,只是面无表情地陷入了沉思。
武山辉见事情圆满解决,心里送了口气,哈哈一笑说:“既然这样,我就让人把尸体送到实验室去”
清卉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这尸体有没有传染性,我看还是保存在这里进行隔离比较好,我只需要一些表皮组织和内脏切片的样本!”
“现在就要吗”武山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老宋,他可不认为这个时候老宋有心情给她切割样本。
清卉将法医记录送换给老宋,笑着说:“宋法医不愧是经验老道,上面的记录对我很有帮助!做切片这样的小事情就不麻烦您老了,等一下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在场的人都颇为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心里同时说道:这么漂亮的姑娘竟也肯干这样恶心而危险的工作
萧佑霖更是关切地喊道:“清卉!”
“别担心,我的S国导师已经把我锻炼成金刚不坏之身了!”清卉调皮地冲男人眨眨眼说道。
萧佑霖无奈,只得叮嘱道:“注意保护好自己!”
说话间,四人已经走出了解剖室,清卉则请武山辉帮助准备一下等会儿取样本的器具。
“那我先告辞了!”郭旭在走廊的拐角处停下了脚步,朝众人说道。
萧佑霖看着他微微一笑道:“郭探长如果方便的话,可否和萧某一谈?”
郭旭看了看他,仍然很不给面子地瞥了瞥嘴,看样子是要拒绝。一旁的武山辉似乎听出些苗头,忙一眼把他瞪了回去,然后抢着说:“方便,当然方便!这小子现在手头上只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放一放不碍事!”
哈!心急火燎地把自己召回来处理难民失踪案,现在又成了“鸡毛蒜皮的小案子”了郭旭暗暗朝天翻了个白眼,才不情不愿地说道:“既然武总长认为那些小案子无关紧要,我也就不用那么卖力了!”
清卉对于男人无奈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不觉抿嘴一笑,想着自己似乎并不合适参与萧佑霖和郭旭的谈话,于是便要趁着这个机会去取切片样本。
“清卉,你也来!”萧佑霖突然喊住了要往解剖室而去的女孩。
武山辉诧异地看了萧佑霖一眼,而郭旭则眯着眼望向清卉,幽深的眼里划过一丝高深莫测。
正在这时,张明赫匆匆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档案交到萧佑霖手里,又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萧佑霖点点头,这才率先走进了办公室。
大家分宾主落座,萧佑霖没有立刻开口,拿着手里的资料翻了起来,室内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纸张翻动的声音。
不一会儿,萧佑霖合上资料,抬眼看了看似乎有些漫不经心的郭旭,勾起唇角说道:“郭探长这几年在清源到是破了不少案子,不愧是靖州第一神探!”
郭旭抬了抬似乎有些沉重的眼皮,淡淡地说道:“如果今天张家丢头牛,明天王家走失一只狗也算案子的话!”
对于男人话语里的嘲讽之气,萧佑霖毫不在意。他直视着对方,说道:“郭探长,你是聪明人,我也不喜欢说话拐弯抹角!我很欣赏你的能力,打算把你调回靖州,协助武总长调查最近发生的离奇案件!”
郭旭看着萧佑霖既没点头也没摇头,然后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离开”
当初郭旭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本来前途无量,但却被人陷害,卷入一起命案中险些丧命,而参与陷害他的人更是令他意想不到。为此,郭旭心灰意冷、意志消沉,工作上连连出错,武山辉才迫于无奈将他调离。这几年,他多次想将郭旭调回,可这小子不是拒绝就是装聋作哑,今天好不容易来了机会,武山辉怎么会轻易放过
只听他清了清嗓子插话道:“当初的事你也是被陷害的!郭旭,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你也该放下啦!难道你还真想在清源当一辈子捉狗队队长”
郭旭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前途清卉惊讶地看着沉默的郭旭,脑子里不知怎么就联想到了上次在‘鬼街’郭旭给她讲的故事。
那边的萧佑霖也挑挑眉,扬了扬手里的档案夹,云淡风轻地说道:“瑕不掩瑜,这个道理想必不用我解释吧!回来不仅仅可以发挥你的才干,我认为你也一定想找出当年事情的真正幕后黑手,让你心爱的人可以瞑目!”
说到这里,郭旭毫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萧佑霖不禁微微勾起了唇角。清卉望着胸有成竹的年轻领袖,心里对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找出对方的弱点佩服之至。
郭旭恰在此时抬起了头,犀利的眼里是晶亮的光芒:“好呀!不过我有个条件!”
萧佑霖调整了一下坐姿,做了个请说的动作。
郭旭转过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