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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佑霖这次川南之行为了说服陆擎风同意结盟确实花费了不短的时日,但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取得了阶段性的进展。可昨天他却接到父亲萧祺明的密电,说他们北面一直对靖州虎视眈眈的段学昌近来似乎有蠢蠢欲动的迹象,要萧佑霖尽快赶回去。靖、川的结盟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萧佑霖便急忙于今早启程赶回靖州,谁知在路上又一次遭到不明身份人的暗杀。其实在川南他也试探过陆擎风,但陆擎风似乎并不知情,还很热心地帮着追查凶手,表面上看暗杀的事应该不会是他所为。那又会是谁泄露了他的行踪?是想单纯地置他与死地,还是要破坏靖、川的结盟呢?川南之行的迷雾重重,让萧佑霖百思不得其解。
此刻,清卉正走在萧佑霖右边。她瞥了一眼蹙眉沉思的男人以及他的右臂,果然在右肩胛处用黑色的布条扎着,鲜血混迹在一片漆黑中看不真切。
“受伤了”清卉淡淡地问到。
“嗯!”萧佑霖舔了舔发白的嘴唇,应了一声。
“枪伤?严不严重?”清卉又追问了一句,眼睛却在附近的草丛里搜寻起来。
萧佑霖用深不见底的黑眸瞥了一眼右肩,满不在乎地说:“小伤而已!”
清卉见男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一时也无法判断他伤势的程度,随口说道:“等下到了青村我帮你看看,我是外科医生!”,
这下到轮到萧佑霖惊讶了,他不由多看了身边这个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女子几眼,嘴里笑着说:“女外科医生?到是不多见!”
清卉没有搭话,突然弯下腰,看着草丛里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勾起了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
☆、夜惊魂(上)
张明赫以为清卉来了娇小姐无聊的闲情逸致,在这紧要关头起了欣赏野花的心思,便不满地想喝止,却被萧佑霖一抬手阻止了。
只见清卉蹲在地上也不嫌脏,伸出纤纤十指刨起了地面,不一会儿便挖出一个灰不溜秋的根状茎,用手帕包了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然后才没事人一样冲身后的男人说道:“走吧!”
白白让自己身份显赫的主子等了好一会儿,连个解释也没有,张明赫气得瞪着清卉纤细的背影直运气。
萧佑霖却并不以为然,几步赶上清卉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清卉也并不藏着掖着,简洁地答道:“白芨!”
白芨其实是一种中药,它的根状茎有止血生肌止痛的功效。楚家的众多生意里有好几家中药铺,清卉从小就喜欢跟着父亲到药铺闲逛,所以认得不少有用的草药。她想着萧佑霖受了枪伤,眼前又没有现成的药,只能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止血的草药,果然被她在路边发现了一种。清卉也不是不知道张明赫刚才对自己的不满,但她就是那种做事不喜多费口舌只用事实讲话的人,因此也不多做解释,任张明赫误会自己。
夜还不算深,但是在野外已经是漆黑一片。虽是春天,野地里的风仍夹带着凉意向他们袭来。清卉的外套留在了车里,此刻又冷又饿,还想着父亲此刻一定急坏了,不禁心烦意乱起来。她下意识地用手环抱着自己继续在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的荒原上闷头行走。
“今天夜里怕是赶不到青村了,前面似乎有灯光,不如我们借住一晚!”因此地是川南进出靖州的要地,因此萧佑霖很是仔细研究过一番,此刻见身边的女孩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沮丧,不由出口安抚,并且不动声色地和清卉交换了位置,挡住了风吹来的方向。等清卉抬头望去时,身前只看到一个高大宽厚的如山背影。
“前面有灯光!”突然,扶着萧佑霖前行的张明赫喊了一声。清卉如闻仙乐般惊喜地朝前望过去,果然有一点亮光在不远处闪烁,在这漆黑的夜里格外让人感到温暖。
一行三人走近了才看清眼前是一幢孤零零的破旧农舍,两边的屋子都里黑灯瞎火的,只有正中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在这空旷的地方显得有些诡异。
清卉和萧佑霖对望一眼,两人眼里不约而同出现了肯定的神色。因着清卉是女子借宿会方便些,于是她便上前轻叩木门。
拍了好一阵,门才吱呀一声开了,背着光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谁呀!~”那人扯着破锣嗓子问道,沙沙的嗓音像锅铲刮在铁锅上,让人听着从心底发痒。
清卉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说道:“大叔,我和我哥出城的路上遇到了打劫的,东西被抢,我哥还受了点伤,又走迷了路,不知能不能在您这里借住一晚?”
那男人将脸隐藏在暗处让人看不真切,但是清卉感觉他浑浊的目光正在打量自己三人,似乎在研究清卉话里的真实性。
清卉连忙摸了摸口袋,发觉一毛钱也没有,再回头看看萧佑霖和张明赫,后者同样一脸尴尬地望着自己。
没钱怎么让眼前的人同意借宿?清卉再一次看了看萧佑霖失血苍白的脸,毫不犹豫地一抬手摘下了耳朵上的翡翠耳环塞到男人粗糙的大手里,陪着笑说:“大叔,我们身上的钱都让人抢了,这个就当我们的借宿费,您看行不行?”
这对翡翠耳环是清卉二十岁时楚博钦送的,不仅价值不菲而且式样别致,清卉很是喜欢,但非常时期这身外之物也只能舍弃了。
清卉有些不舍地看着那男人借着灯光掂了掂手里的耳环,然后一声不吭地转身进了屋,算是同意了他们借宿的要求。清卉脸上一喜,忙和张明赫一起扶着萧佑霖跟了进去。
屋子里没有电灯,桌上只点着一盏小小的煤油灯,幽暗的光线将所有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隐隐绰绰如同鬼魅。
正在这时,那男人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拿着一盏油灯站在清卉身后。清卉感觉身后有人,一回头立刻吓得“啊”了一声。就见那人披散着一头乱发,此刻眼珠里正翻动着冷冷的白光,透过长发的缝隙肆无忌惮地洒落在她身上的每一处。
前面的萧佑霖以为清卉遇到了危险,甩开张明赫,同时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敏捷地拔出腰间的枪,一个回身将清卉护在了身后。男人下意识维护的举动让清卉心头一暖,但还是立刻喊道:“大大哥,没事,是那个大叔吓到我了!”
那诡异的男人猛然见到萧佑霖的面容瞳孔突然收缩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但很快又消失在乱蓬蓬的黑发里。他对黑洞洞的枪口似乎并不在意,自顾自越过他们朝里间走去。
萧佑霖从受伤到现在只是凭着一股倔强劲儿才硬撑到现在,此刻一松懈下来,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人也摇摇欲坠。清卉一见情况不好,忙和张明赫半扶半抱的把萧佑霖弄进了里屋。
里屋陈设同样简陋,除了一张土炕,一个桌子和一把缺胳膊少腿的椅子,别无他物。
将萧佑霖安顿在床上,清卉对正要离开的男人说道:“大叔,能不能给我们弄些热水和吃的东西!”
那男人背着身沉默地点点头,走了出去,清卉这才发现他的左脚似乎有些跛。真是怪人一个!不过此刻的清卉却没有心思再去深入研究这个问题,她将油灯移近萧佑霖的伤处,仔细观察。
张明赫不知从哪里弄了些茶水来,倒了一杯给清卉,又服侍着萧佑霖喝了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小姐,你行吗?”
清卉瞥了他一眼,露出一个要不你来试试的表情,张明赫立刻闭了嘴,虽然心里仍不放心,但是现在除了眼前这个女子确实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清卉将手上的灯交给张明赫,示意他给自己照明,然后动手去解男人肩上的布条。肩头的剧痛立即将昏昏沉沉的萧佑霖惊醒,他蹙着眉看向在自己肩头忙碌的手。那双手秀气而纤长,映着微弱的火光,就如透明一般。
这时背后的门帘一响,清卉循声望去原来是那个鬼魅般的男人端着水和一个瓦罐以及几个碗走了进来。
张明赫示意他将东西放下后便出去。那男人默不作声地放下东西,临离开时还状似好奇地向他们瞥了一眼。
而此刻卉正盯着萧佑霖的肩头犯愁,这里什么也没有怎么把子弹取出来?张明赫似乎看出了清卉的为难,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不多时便拿着一把剪刀,几根白布条,甚至还有一瓶劣质的白酒走了进来。
他将东西递给清卉,挠了挠头说:“这里只有这些!”
清卉拿起剪刀看了看,还算锋利,便点了点头说:“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要有刀就更好了!”正说着,眼前就出现了一把精致的寸许长军用匕首,原来是萧佑霖递过来的。
清卉见一切齐备,立刻行动起来。她先洗了手,又将刀和剪刀在火上烤红消毒,开始着手处理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
☆、夜惊魂(下)
只见清卉熟练地剪开男人肩膀上的衣服,此时血已经将衣服和伤口粘连在一起,她便用布蘸着白酒涂在伤口处,一点点将衣服剥离。
刺痛如附骨之蛆般蹿入身体深处,紧紧纠缠着萧佑霖虚弱的身体。他剑眉微蹙,轻闭着眼睛仿佛已经入睡。
揭开染血的衣服,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狰狞地展露出来,里面黑洞洞的看不见弹头,张明赫不由轻轻吸了口气。
清卉凑近仔细看了看,略一沉吟,随即果断地拿起匕首对着萧佑霖说道:“伤口很深,弹头可能会嵌在关节的缝隙里,现在我必须把它取出来,如果忍不住你可以叫出来!”随即她示意张明赫将萧佑霖按住,以防等下男人忍不住剧痛挣扎起来伤了自己。
谁知萧佑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冷淡而深邃,他微微一抬手制止了张明赫的动作,淡淡地说道:“动手吧!”
清卉惊诧地看着一脸淡然的男人,这可是要在肩上活生生地挖一个洞诶,不亚于古代的凌迟,可眼前人的神情仿佛在谈论天气般轻松。既然他受得了,清卉也就不再顾忌,手起刀落,顿时一股鲜血从伤口上冒了出来。
萧佑霖却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一动不动地任清卉处理伤口。随着刀口的深入,他的面色越见惨白,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冷汗布满了额头,可是脸上的神情依然镇定,只有从隐约紧咬的牙关才能看出他似在竭尽全力抵御着难以忍受的椎心剧痛。清卉一边手上不停一边观察着男人的神色,生怕他支撑不住,但没想到萧佑霖竟如此硬气,眼里不由露出几分钦佩之色。
终于在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中,清卉用剪刀从萧佑霖肩胛缝里挑出一个金属弹头,叮的一声抛在碗里,旁边的张明赫立刻长长吐了口气。
没等萧佑霖缓过神,他就感觉一股辛辣的液体喷在了伤口处,突如其来的痛让他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好悬没喊出声来,转头一看,原来是清卉在用白酒给伤口消毒。此刻,女孩光洁的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两瓣樱色的嘴唇紧抿成了直线,一脸的专注,手上的动作却很是轻柔、娴熟。
清卉一边处理伤口处的腐肉和血迹一边将在路上挖到的白芨交给张明赫,头也不抬地吩咐道:“把它根茎外的皮削了!”
张明赫不知清卉葫芦里埋的什么药,不由看向萧佑霖。此刻萧佑霖正靠着床头休息,发觉自己的副官看向自己,便轻轻点了点头。
张明赫依言出去削皮,清卉突然笑着说:“你的小跟班真是谨慎得可以,我要想害你还用等到现在吗?”
萧佑霖一听也跟着笑起来,用有些虚弱的声音说道:“你的感觉也敏锐得可以!”
清卉还待说什么,张明赫已经掀帘而入,手上捧着一个白白的块茎。清卉接过白芨看了看,在两个男人惊异的眼神中将它往嘴里一塞并嚼了几下,也许是那味道并不怎么好,顿时让她秀气的眉毛拧在了一处。
接着清卉将嚼碎的草药敷萧佑霖的伤口处,眼角却瞥见张明赫一脸的异样,便解释道:“这是山里人常用的止血方法,放心,很管用的!”
萧佑霖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宛如一粒石子投入了清卉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涟漪。
“看来我们是遇到了江湖郎中!”只听萧佑霖轻轻地调侃道,语气里是少有的愉悦。
“能开玩笑说明这伤还不算严重!”清卉一边用布条包扎伤口一边不甚在意地说道,“希望你命大,伤口不会感染!”
萧佑霖浅浅地笑着没有搭话,只是转头朝张明赫说道:“把弹头给我看看!”张明赫听罢立刻将还粘着血迹的弹头递了过去。
萧佑霖拿着这颗给他造成重创的小东西凑近煤油灯细细端详,然后皱着眉自言自语地道:“这不像陆擎风部队配备的武器!”
清卉见他提到陆擎风不由心里咯噔一下,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