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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上开始有下班的人提着附近超市里买来的大大小小的各色商品塑料袋。邻居年轻的男主人刚由公交站牌方向过来,他一只手上拿着黑色的公文包,一只手插进西裤口袋里匆忙的在下面走着。
雨停了,会不会还有一个男人来到这里敲开我的门,说一些他自认为与我有密切关系的事物呢?那个男人能解开我关于郓茨的疑惑么。
我忽然期待殷墨能够敲敲门,亲昵地坐在茶几对面,与我一起看着烟灰是如何在玻璃茶几上慢慢伸展出自己娇艳落寞的美丽躯体。他会说些什么呢。
“你看,这支烟的寿命如此短暂,就像女子轻易调逝的容颜与轻易塌陷的曲张有致的曼妙体态。”殷墨坐在矮几另一边的软垫上。略微潮湿的前额刘海成缕的冒着湿气,他随手摆弄着放在前面的一个棒棒糖的包装袋。有时候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头顶,似乎雨水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东西留在那里是他感觉有些不安。“斓琳,你决定今后就如此困居于这个陌生城市里的房间之内不做任何改变的尝试吗?真的没有想过回家吗。”
“不知道啊。我还是没有想通当时是如何与恽茨争吵,也不明白,他怎么会离开原来的女友而与我在一起。似乎记忆里那些亲密的场景中只是关于我和他两个人的对手戏。我们一起比赛,看谁更温柔,更缠绵。却似乎忘记了告诉对方若想将这些暖心理想的状态长久的继续下去是要付出怎样的坚持与期待。”我侧起头想了很久,开始不紧不慢的说下去。我的眼睛不敢去望向殷墨,害怕遭遇到丝毫或怜悯或失望的眼波闪现。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早已在不知觉间放晴,我逃避似的走到门边去点开室内灯的开关。却不小心踢到了殷墨脱下来的黑色圆头皮鞋。
殷墨的脸上有泛着蓝色的白色灯光,显得皮肤分外光滑,丝毫没有刚来时因为通宵加班所显露的疲惫感。他的眼睛瞬间暗淡下去,有些发干泛白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张合了几下,最终只是发出一声轻叹后紧紧地闭起来。过了良久也不再发一言。
明亮的灯光之下,室内所有的陈设都被一览无余的展现在我们面前。我看见了表面轻微落上尘土的白色电脑屏幕,也看见了窗前随着从缝隙里轻轻溜进的空气悄悄摆动的单色窗帘。对着我面前的殷墨背后的墙壁被涂成偏橙色,艳丽的招摇着的多个软垫在地板上随意摆放着。形状各异的似乎能够拼起一幅完整的拼图。
他对我的问题不发一言,我也就坐在对面无所事事的观看着这个印象里住了很久却第一次感觉有些陌生的的房间。两人之间的空气流动声,血液循环声似乎都能够清晰的听见。很象日本武士们在对招之初时的紧张静默。
就这么一直的僵持着。两人之间第一次有了如此略显尴尬的局面出现。
当然,这些都是我假想的。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冰冷的家具之外没有丝毫外人的气息。干净得像是新装修的楼房。我看到了沙发对面那橙色的墙壁支架上摆放着很久前出游时买来的小玩物。一排排琉璃质地的小和尚被涂成粉色系的各种颜色。脸上与身上的色泽光滑别致,活泼愉快地摆着各种武术招式。看着它们高高矮矮的列在一起,不象市面上流行的各种玩偶,亦没有丝毫虚伪造作的媚俗感。清新的似乎可以放弃任何思想的负累。
忽然发现,我今天似乎很期待殷墨来到我的面前回答心里一系列的疑问。
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无聊之后,我躺在皮质的沙发上想要再次睡去。背上有轻微的汗液粘在沙发上,转起身来也不利落却没有丝毫去洗浴的欲望。窗外的天色渐渐黑了,其实眼帘一垂下就会是安静舒适的黑天。心里又不怎么甘心。似乎有只宽大的手掌在摇着自己,在旁边有急促惊恐的声音:“斓琳,快醒醒啊。不要这样走。。。。”
可是我好累啊。让我休息一下,今天想了太多的事情。脑袋快要爆裂了。不断地去整理思绪,又不断的为自己解脱。心里很清楚,这些都是毫无疑义的事情。
我似乎进入了深邃的湖底,满眼尽是墨玉的颜色纠结的缠绕着周身。有人在岸上经过,他们急匆匆的走过时投来漠然的眼神。我深陷底部不能做任何补救的动作,只是无能为力的蹲在湖底任同样死去的湖水轻轻抚摸。我的肌肤枯黄的毫无任何弹性,水中折射过来的映像里面目枯槁,双眼深陷只剩深重的眼窝在空洞的注视着一切。皮肉松弛的包裹着整个头骨,连向胸背的颈椎都能一目了然。我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腐烂枯槁,并且对疼痛毫无知觉。大概是感觉神经早已被侵蚀的烂掉了吧。周围的一切看起来罪恶的令人不肯再多看哪怕是回想一次。
在脑里忽然出现了很多的画面,其中一幅是我裸着被阳光得黑黑的上身,穿着粗糙的麻布裤骑在跨梁的老式自行车上在小巷里穿行。还没发育完全的身体瘦弱却很结实,我骑在上面一脸自得。巷边的人家热闹非凡,每个人都有老人孩子端着碗筷蹲在门口边吃饭谈天或玩耍。脏乎乎的碗沿上斜架着用惯的勺筷,有打酱油或换玉米的小走贩经过时,三两的年轻妇女都会围过去打听价钱,仅剩几颗黄牙的老年人咧着嘴边巴拉着碗盘边细心倾听各方的消息便咀嚼着嘴里似乎总也嚼不烂的食物。我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近乎没有尊严的裸露着自己却没有人对此略置一词。画面里没有一名成年的男子,只有老迈得近乎等死的老人和陷入琐碎生活的已婚妇女与孩子。
忽然,我穿戴整洁的坐在看起来整齐简明的室内床边,看着自己身上的各处血管突然间崩裂。外表看来像是一次红色的喷泉,喷出的血液夹杂着大块血块或纤细的血丝。落在皮肤上的时候能够感受到属于自身熟悉的温度。液体在到达任何实物之前都会自行消失,不会弄脏周身的器物环境。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它们,似乎永远没有完结的时刻。属于自己的身体在生机勃勃的往外喷着,我动用所有情感在无所知觉的看。周围却干净的不惹丝毫灰尘,这真是一个矛盾的空间。尽管内心清明不能作真,我依旧顺遂自己的心意关注事态的发展。不知是谁的提醒,我抬手在自己的左腿膝盖部位类似按电钮一般轻轻的向下一压,血液立即停止。我的身体不见任何伤口,窗外汽车轮胎驶进小水洼溅出的泥水大幅度落地的声音和人们吵嚷的声音不断出现。殷墨理着平头,穿戴整齐的坐在我的旁边。他轻轻的拉着我的裙摆说:“斓琳,你要好好的。忘了这里的一切回家吧。”我不动,只是呆坐着,任由他叹气。最后,他变成了黑白的相片,静静的呆在我的面前看着这间屋子的每个角落。
第四章 卑微的爱
更新时间2012…1…15 0:35:39 字数:3147
当我第一百次的从恽茨和小川面前经过时,恽茨也没有分出一点注意力还记住我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哎~”我就抬起头看着他们走向前来,小川笑着拉起我的手,对他说:“好了,我要走了。放学见。”恽茨白皙的脸上带着微不可见的粉红,他点点头说:“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种专注的深情是我暗地里不止一次幻想过的。
小川在我面前没有掩饰过对他的感觉,很像《奋斗》里不断向夏琳炫耀陆涛的米莱一样。我虽没有夏琳般破碎的家庭,也没有丁点倔强的自尊。更没有一件钟情的幸运,所以我只好这么卑微的在小川身边看着他们的故事慢慢发展。
我知道,他们在一个无人的巷子口,手拉手走着的时候会停下来瞪着对方,比比谁先受不了的咧嘴笑。还知道学校操场的某一棵树上有这两人用小刀刻下的名字,他们在那棵梧桐树下拥抱,接吻。也知道恽茨开心时会翘起脚趾走路,每次牵起小川的手都会轻轻地捏一下。他喜欢看着小川红着脸低下头骂他“混蛋”之类。
作为和小川从小就亲密无间的伙伴,我无法说清自己在知道他们这些事情时的感受,难过,羡慕嫉妒或者是为她开心?唯一确定的是,我没有夏琳那样的好运,没有回应我的一见钟情,只有默默地暗恋和关注。就这样的度过了一年半,在初二下学期时,我陪伴着意志消沉的小川度过了日渐紧张的学习生活。
有一天早上,我去找小川借书,发现她的位置上没有人,同学都说她没来上学。转身回教室,在门口看见恽茨,他苦着一张脸对我说:“哎,我们分了,你最近好好安慰她吧。”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说这么多的话,并且一脸的诚恳。我有点受宠若惊的点点头。
中午去小川家时,看见她躺在床上,用过的卫生纸堆在枕头边,眼睛哭得红肿。和阿姨打过招呼后,我坐下来,陪着她说话。往日里幸福欢乐的洋娃娃现在一蹶不振,“为什么要分开呢?不是两个人好好的么?”我问她。
她抬眼看了看我说:“上个星期天和恽茨逛街时撞见他的爸妈,当时他们没有说什么,但脸色不是太好。我应该有预感的。。”小川说着就又开始流泪,放在被角的手无意识的抖着。我伸过去握住,另一只手把她的额前刘海往耳朵边上拢了下。“是他提的么?”“恩。”她点点头。“就这么分开我很难受,虽然知道还有一年就中考。但把时间处理好了也不会耽误学习的。”她苦恼的继续说下去。“为什么要把恋爱和学习放在对立面呢。。”当时的我对这种事情感到很无助,毕竟很多事情不是一个初中生能掌控的。只好默默地陪着她。
第二天早上特意去小川家把她接出来一起上学。走在半路,我感觉胳膊上的手有点紧,抬头看,是恽茨站在巷口拐角。他面色凄惶,看着小川张开口,却没有说一句话。最后叹了口气,转过头快步往前走。小川说:“我们以后换条路走吧。”我答应道:“好的。”我看着尘土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飞扬,北方干燥的天气在他转身的瞬间忽然变成了无数把向我飞来的刀。我肯定不是小川最合格的朋友,我脑中当时产生的第一个念头是:从此以后,我对他的各种消息都不能完整的听到了。
此后直到初三毕业,小川和恽茨渐行渐远,由一开始类似演话剧的相顾无言到后来避而不见,然后某一天,我看见他们居然点头打招呼,神态跟陌生人无异。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我和小川之间的关系渐渐单薄,不知是小川察觉到我的感受还是因为彼此的志趣随着年龄增长渐渐明显。总之,但我察觉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和小川一起聊天和上下学时,才注意到小川有了新的伙伴。
在紧张的初三生活里,我变成了一个人,独来独往的穿梭在学校和家之间。生活变的目标明确,但心理上并不紧张。大概是性格的原因,所处的环境越紧张,我反而越觉得舒适。因此,延续着以前的生活,在上课之余,会在本子上画些喜欢的人物画,有时候纸张不够用了就干脆拿着铅笔在桌子上或墙上涂抹。
我记得中考完的那一天,同学们很有默契的呆在座位上不肯走,最后不知谁先带头,大家把试卷撕了折成飞架乱丢。教室里乱成了团,平日里管教学生十分严厉的班主任笑了笑就走了。我忽然想知道恽茨在做什么,猛地抬头看见他站在教室外面的窗边往里看,边笑边和其他男生闹。白净的脸上泛着运动带来的微红,细细的汗滴把额前,耳旁的头发染成一缕一缕的。看着他这么开心,我真心觉得自己卑微到尘埃里。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张爱玲的宿命论和那些压抑这不能实现的爱情故事。大概,这会成为这辈子见他的最后一面吧。我忽然发现,自己身边从没有任何属于他的东西,连片纸张都不能够留下来做以后的念想。心里一紧,就看着教室里满地的纸张和摊满了书本的课桌椅。
我知道恽茨的字是很漂亮的楷体,而且他会写的很认真,一笔一划的工整。我曾经故意在自己要交的作业上乱写名字,有时候甚至看不出来是谁。有时他替组长来收作业时,发现了就会划掉我写的然后替我写好名字。可惜,那些作业纸都是零散的纸页,老师收上去就没有发下来过。现在,在沉浸在一片短暂的轻松氛围里,我忽然想要找一张写有恽茨自己的试卷或作业纸。但又害怕被其他同学发现引起一阵八卦,就只好假装低头找东西。
当我蹲在地上,面对眼前挪不开步子的试卷一筹莫展时,一个纸飞机飞到面前。上面是熟悉的字体,抬头看向恽茨的座位,发现有几个男生一脸坏笑的趴在他的桌子上撕本子,边撕边折飞机。他拿着长长的木质圆规追赶其中一个,完全没有注意到我这边的情况。我拾起来偷偷夹进课桌里的素描本里。然后站起来,继续加入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