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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变-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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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穿行在地下的沙沙的声音,似乎每一丝声音都是一件古怪的兵刃,随时都会从地下穿出,刺到他的身上。
  以他的感知,也分不清楚哪一丝声音是真的,哪一丝声音是假的。
  天空遮住明月的那一片乌云已经飘开,月明星稀,晴朗无雨,但是在高拱月的感知之中,他却是独立在一片雨地之中,周身都是磅礴的大雨,每一滴雨水,都是一柄致命的魂兵。
  他不能感知明白,所以他不敢动,只是不停的将自己体内的力量迸发出来,护住了自己周身三尺之地,如同在雨中撑出了一把伞。
  他身上喷涌而出的气息无比的恐怖,就连他身下的地面都好像变成了宝石,在发着光,他身外的空气也似乎全部都被排斥出去,由他体内喷涌出来的气息在他的身外形成了一层层透明的晶壁,然而他的浑身却是都已经冒出了冷汗,就连他的眉毛之中,都开始沁出汗水。
  他无法承受这种恐怖的压力和消耗,只能抢先出手。但是他也不愿意真正对敌这种恐怖的对手,所以高拱月出声:“即便你胜了我,也没有用,你应该清楚在这东林行省之中,我不敢称第一。而那人,他也必须出手。所以林夕不可能逃得出去。”
  “不试试,怎么知道?”如沙石磨刀般的沙哑声音又响了起来,说不出的平静,“而且这和我无关我只要让你没办法再出手去阻止他离开便是。”






  第二十二章 剑师和琴师
  高拱月的脸上骤然浮现出了一丝无奈的苦意。
  他知道了这一战终究无法避免,所以他只能出手。
  他白嫩藕节般的右手从宽大的文士袖袍中伸了出来。随着他这一伸手,他光洁的脸上骤然出现了十余道皱纹,他的整个膨胀的身体也似乎漏气皮球一般,瞬间缩小,体内的磅礴元气,骤然从他这只右手上喷涌出来。
  有七种颜色的光梦幻般凝聚,在他的手上形成了一头七色鹿。
  七色鹿脱离他的手,撕裂了空气,飞翔在夜空之中,收缩在一柄柳叶状的金色飞刀之中。
  这一柄从他手中射出的柳叶般大小的金色飞刀表面有奇异的弧度,在夜空之中并非是由直线前进,而是在空中不断的变幻着方位,犹如一只巨大的萤火虫般飘忽不定。
  这名在整个东林行省只忌惮两个人的省督府供奉的兵刃,竟然是极为罕见的飞刀。
  飞刀毕竟不是圣师控制的飞剑,在空中的路线不管如何曲折离奇,最终的目的地在一出手时也已经确定,无法更改。
  但高拱月的飞刀却并不是只有一柄。
  这第一柄飞刀在七色鹿消隐,骤然被贯注强大无匹的魂力而在空中猛的一顿,开始惊人的加速时,他的第二、第三、第四一共八柄飞刀也如时间静止般悬浮在了他的身前,又同样开始惊人的加速。
  他的右手前方的空间在一个呼吸的时间之中明灭了九次,留下了九柄飞刀加速冲击空气,形成的九圈冲击波一般的气旋。
  在旁人的眼中,这一共九柄飞刀,都是同时激发出来的。
  九圈透明的气旋在他身前炸开,然后九片金色柳叶消失在他身前,分散在这夜空之中。
  高拱月将自己体内的小半魂力都在这刻冲击而出,他的人在这一瞬间也如同苍老了十岁,然而包裹着他全身的磅礴气息却是没有稍减,反而更加的壮大。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一击未必能将对手击杀或者重创,而对手的反击,一定会极其的惊人。
  他身上的肌肤变得好像一块块黄色的老玉,他脚下的泥土地变得更加透亮。
  九点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隐隐连成了一个球体,朝着球体的中央收缩。
  球体的中央,便是那名行走在黑暗之中,坚守着心中光明,无视这世间一切规则,被人视为鲜血中化生的修罗的那名暗祭司。
  无论从任何方位闪避,都不可避免的会遇到其中的一两柄飞刀。
  这九柄带着恐怖力量的飞刀,组成了一个金属牢笼,将这名暗祭司困在其中。
  五年之前的高拱月刚刚步入这座省城,在金风巷遭遇了当时省督府的大供奉,只是用出了这一击,省督府的大供奉便不敌败退,他便从一名无人知道的修行者,一跃成了新的省督大供奉。
  五年之后,他这一击比起当年在金风巷时的一击,不知道要强出了多少。
  然而他却是骤然变了脸色。
  因为金属牢笼中间的对手骤然从金属牢笼中消失。
  这名暗祭司简简单单的往下落了下去,落入了地下。
  即便高拱月很清楚自己这一击的弱点,知道自己并不能像圣师一样,控制着飞剑在地下行走,他清楚对手的脚下是空门,但他依旧无法想象得出,对方怎么可能将脚下的坚实的土地瞬间淘空到此种程度,让对方的人都能深深的落下去,彻底在眼前消失。
  他想过对方的许多种应对,唯独却没有想到这一种。
  
  暗祭司的脚下,好像骤然打开了一条连通幽暗地底世界的通道,他的整个人消失在内。
  两柄封锁上方,由上至下如柳叶飘洒下来的金色飞刀射入了他消失的深邃洞中,“噗噗”两声轻响,发出了深入泥土之中的声音。
  这两声轻响,却似导火索一般,弥漫在高拱月身周的无数沙沙的声音骤然大响,骤然变得无比剧烈。
  高拱月的呼吸彻底的停顿。
  在他的感知之中,他的身外原本是滂沱大雨的雨地,然而此刻,他感知之中,所有的雨线,全部由下至上,每一条雨线都化成了致命的魂兵,往天空之中倒飞而出!
  他身周整个小院中的地面,全部沸腾!
  并非是在他的感知之中沸腾,而是肉眼可见,真正的沸腾,如同一大锅煮沸的热汤,无数的尘土从地面往上飞扬起来,地上的石板、鹅卵石、砖石,全部瞬间碎裂。
  置身在这一个沸腾大锅中央的高拱月惊恐的往上飞跃了起来,朝着后方的屋顶飞跃。
  他从来没有跃得这么仓皇,跃得这么高过,以至于给人的感觉,他好像是要朝着天空之中的那一轮明月飞跃。
  就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暗祭司慕信离是以何种的手段陡然完全陷入下方的地面之中,他也终于明白了那些蔓延在地底的沙沙声是什么。
  无数长长的银色蛇状细长锁链从地下喷涌而出,如同地下有一名长发魔女,将所有的头发甩了出来,而每一条银色细长蛇状锁链的表面也都是一片片细密的鳞片,一条条白色的游光如同一条条更小的细蛇在这些链身表面游动。
  这些沙沙的声音,这些杀意,都是真实的,都是一条条游走在地下的魂兵。
  眼看着这些长度似乎无穷无尽般从地下射出的银色蛇索,高拱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过来,在空中倒立,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柄白色的如意。
  他体内剩余的魂力,毫无吝啬的朝着这柄白色如意中贯注了进去,贯注之决烈使得他的身体都无法承受,双手的肌肤都绽裂了开来,口中也喷出了一口血出来。
  白色如意好像燃烧了起来,每一条树叶茎络般的符文都好像有一条条白色瀑布倾泻|出来。
  一条条白色瀑布,在高拱月的面前形成一片巨大的白色树叶。
  无数银蛇噬咬在这片白色树叶上,在空中爆出了无数银白两色的光晕。
  高拱月面对着地面,然而他的身体却是被强大的力量顶得更往高空飞出。
  无数细小的银蛇在空中飞旋,缠绕在一起,变成了一条银色的大蛇,地面翻腾开来,浑身笼在破旧黑袍之中的暗祭司从中升腾而起。
  所有银色的蛇索全部是从他袍子下方延伸出来,他便好像踏在了这一条银色大蛇的身上。
  “嗤!”
  这一名行走在黑夜之中的修罗微微仰起了头,看着天空之中的明月,依旧看不见他的面目,银色大蛇也仰起了头,再次噬咬在那片白色树叶上。
  白色树叶在空中裂了开来。
  高拱月手中的白色如意也裂了开来,这名省督府大供奉的口中又是喷出了一口鲜血,但他却不顾这口鲜血,强自出声道:“我不再插手。”
  
  银色大蛇在空中消失,所有蛇索收回了黑袍人的黑袍之中,黑袍人落在地上,双足深陷在浮土之中,高拱月重重的落在了屋檐上,压碎了无数黑瓦,然后他苦笑着在碎瓦上盘坐了下来,不复有任何动作。
  黑袍人低下了头,又跃了起来,变成了一片乌云,消失在众多黑色的屋檐之中。
  高拱月擦干了嘴角的血迹,掏出一个药瓶吞下了一颗丹丸,却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依旧盘坐在无数碎瓦之中,闭上了双目,如同入定。
  
  林夕提着黑色长刀奔行在一片竹林之中。
  他没有换掉身上染血的青衫,因为他知道这和手中的黑色长刀一样,是那些秉着皇帝旨意而来的人所需要的证据。
  若是他和姜笑依一起去换身上的衣物,便是将战场彻底的限制在那一间宅子之中,姜笑依和那名暗祭司也会全部被拖下水。
  现在他带着证据,他自己又是最大的证据,逃出那间宅子,那些人,便会随着他而来。
  他此刻的视线之中还没有出现一名截杀的人,但是他知道,以他为中心,已经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张开,他唯有彻底的冲破这张网,从组成这张网的人眼中消失,他才能让这些人没有证据。
  竹林中漆黑一片,但落着厚厚的竹叶,没有什么杂草,奔行起来却是十分轻松。
  但他又很快停了下来。
  他的前方,竹林的尽头,出现了一名身穿月白色长衫的男子,面目俊逸,唯有四十余岁的面相,但是双鬓却已飞白,一脸的落寞,似乎这世间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都是可有可无,没有可以吸引他注意,让他欢喜的地方。
  他的手中,也提着一柄月白色剑鞘的长剑。
  剑柄是微黄色的象牙制成,剑穗是黄金丝编织而成,长长的,飘荡在剑柄旁边。
  林夕停下之后,他的身后,也走出了一个人。
  一个捧着琴盒的琴师,是一个用黑巾蒙着脸的红衫妇人,衣衫上绣着牡丹。
  林夕无声的摇了摇头,直接朝着侧面开始狂奔,逃了再说。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人却是都没有动步追来。
  双鬓飞白的剑师的目光停留在了红衫妇人手中的琴盒和红衫妇人的身上,而红衫妇人穿过竹林,朝着剑师而行。






  第二十三章 十面埋伏
  林夕也觉察到了落寞剑师对上了蒙面的琴师,反应过来这两名修行者之中,有一个是来帮他的。
  然而他的脚步也没有丝毫的停顿,因为他知道所有这些现身来帮他的修行者的目的唯有一个,那就是让他能够冲出这张已然张开的网。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竹林之间。
  竹林间身上长衫是月白,手中剑鞘也是月白的落寞剑客和红衫上绣着牡丹的妇人琴师相距三十步。
  剑师如剑般的两条长眉微微斜飞挑起,沉静的看着逼近的红衫妇人出声:“你们青鸾学院破了规矩。”
  红衫妇人摇了摇头,声音如银铃:“没有因为我不是青鸾学院的人。”
  剑师剑眉微蹙,似是不想信红衫妇人的话。
  “可查。”红衫妇人轻笑道:“要想阻止可以剑断流水的叶忘情,没有人能够掩饰自己的真正修为和战技,青鸾学院的人也不能,所以你自己便是明证接下来的调查,你和那些查的人,便会可以肯定,我并非青鸾学院那些强者中的任何一人。”
  落寞剑师看着这名妇人,道:“不是青鸾学院的人,那你是谁?”
  红衫妇人摇了摇头:“不可说。”
  落寞剑师也摇了摇头,却是没有说话,他的右手抚上了左手提着的月白色长剑。
  剑风大作。
  月白色剑鞘脱离了剑身,带着一股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在空中飞行,震碎了剑师和这名红衫妇人之间所有的青竹。
  那碎裂的一片片竹片,也被剑风带动,变成了无数柄青色的小竹剑,漫天激射向捧着琴盒的红衫妇人。
  这每一片小竹剑都有可以轻易切入血肉的力量,尤其飞在中间的月白色剑鞘,更是足以洞穿重甲。
  然而红衫妇人却是反而往前平静的踏出了一步,就在带动了无数漫天飞舞的青色小竹剑的月白色剑鞘距离她的胸口唯有五尺之遥时,她手中的桐木琴盒裂了开来,裂成齑粉,纷纷扬扬,变成了她身前降落的一场雪。
  雪和漫天飞舞的青色小剑撞击,青色小剑便也都裂了开来,变成了一条条的竹丝,在空中飞扬。
  琴盒里面露出来的是一具赤红色的古琴,琴上没有琴弦,却是有几条琴弦般的符文,深深没入石质般的琴身内里。
  红衫妇人纤细的手指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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