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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被剖开的一侧看得清清楚楚。我不禁“啊”地一声轻声叫出来,在另一侧看展览的那对年轻情侣闻声走过来,等走近了看得真切的时候,那女的也“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紧接就拉着她男朋友跑了出去。几秒过后,几百平米的展厅里,就剩下我和老张两个人。
可老张只瞥了一眼那堆瓶子,没什么反应,继续快步走下去找着什么,他脚步越来越快,头左右不停地甩着,像是找什么东西却一直找不着,好像有点不耐烦了。正当我追上老张,刚准备问他要找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在一个瓶子前面停住了。
那瓶子里是一只猫,很普通的一只花猫,正鼓着一双眼睛瞪着我们。
这时老张在那猫的面前站定了,把手伸进背包里掏了一气,却什么也没掏出来,于是他又把包撑开,提起来找了一气,还是什么都没有。
老张一下子愣在那里,然后突然转过脸问我一句:“我瓶子呢?”
“什么瓶子?”
“装那个眼珠子的瓶子。”
“你……你不是放回盒子里了吗?!”
“我记得带出来了。”
“现在呢?没……没了?!”
“……”
老张没了言语,我当时就有点傻了。
老张歪着个头,半张开嘴,像是在回想什么东西,同时两眼左右扫来扫去的。过了半分钟,老张突然朝我看了看然后摇摇头说:“唉!走吧!今天就算白来了……我回去找。”
然后我就跟着他走了出去。
我俩上了公车坐在一起,我问他:“今天为什么要看这展览?”
“本来我要拿瓶子来比一比猫眼的样子的……谁知道瓶子怎么没了呢?”他说。
“就为这个?你确定把瓶子带出来了?”我问。
“我记得是,好像是吧……不管了,我回去再找找看,也可能是我随手扔哪了。”老张不耐烦地一挥手。
“那……这展览和你的实验有什么关系?”我又问。
老张一听“实验”俩字,眼睛里又开始放光了,只见他得意地一笑,然后偷偷看看身边人有没有注意他,说,“嘿嘿……你没发现刚才这些瓶子里的动物和我的瓶子里的动物不一样吗?”
“不一样?怎么不一样了?”
“表情啊、动作啊什么的,你不觉得不一样吗?”
“不一样……好像……你瓶子里的动物……感觉死得都挺惨的呢?”
“嗯嗯!”老张很兴奋地点点头,盯着我又说,“你听没听说过称灵魂?”
“称灵魂?”我被他越说越迷糊。
“你不知道吗?据说是国外哪里做的实验,就是人死的瞬间给人称重,结果发现人死的那一刻,也就是灵魂离体那一刻,体重会减轻,因此他们证明说,灵魂是有重量的。”
“哦,我好像听说过……那跟你的实验又有什么关系?”
“你还不明白?我也在称,我想看看这是真的假的。”老张朝我扬扬眉,看我反应,又说,“我手上没人可称,只好称些动物了,嘿嘿……”
“死的一刹那称……那你瓶子里的那些动物……原来都是活的?!”我惊呼。
“我没说过么,死了就不值钱了。那些什么青蛙啊老鼠啊什么的,都是被我淹死的,要不就是憋死的——你不知道那只老鼠啊,我把它先打晕了之后放进瓶子里,结果它突然在瓶子里扑腾起来了,还吱吱乱叫乱抓的,还真吓了我一跳。呵呵,不过也没什么,过了一会还是死了。”
“你不是吧你?!”
“唉,那只兔子就好很多,放进瓶子里一声不吭就死了,还是兔子省心。”他根本不理会我说什么,越说越兴奋。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觉得对老张是又恨又怕。
“我那些瓶子密封的都很好,我每过两个星期就把瓶子拿出来一次,然后打开瓶子一段时间然后称一下,结果呢,重量一点都没少。”
“所以呢?”
“所以我就说——根本没什么灵魂!什么多少多少克,什么这个那个的,都是瞎扯淡!我从抓第一只青蛙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怎么样?重量一点没少!哪个瓶子也没少!都还那样!”他越说越大声,越说越兴奋,好像要向全世界宣告似的。
“嘘嘘……你小点声。”我用胳膊肘拐了老张一下。
作者:谢飞作品 回复日期:2006…8…22 21:54:00
第九章 掘坟
下午我们回到了学校,老张让我陪他去他寝室找找那个瓶子,我也非常想知道那瓶子的去处,于是就一口答应了。当老张用钥匙捅开房门的时候,寝室里正是喧闹一片,大杰把他们乐队的其他三个人叫到寝室里排练,正一人叼着一根烟坐着,大杰拿了把吉他,正朝他们三个比划。老张一见这么多人,赶紧朝我使了下眼色,我就立刻明白了,不能乱说话。
大杰放下吉他,给我们相互介绍了一下。我跟他们简单寒暄一下,说:“你们排练吧,我也正好上课去了。”然后就道了声别往外走。临走前我朝老张点了点头,老张也会意地点点头,然后我就走了出去。其实我那天已经错过了下午课,寝室里又没人,于是我就拿起书包跑到主楼去上自习。但那一下午我一直坐立不安的学不进去,时不时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短信息或未接来电,可是每次掏出来看都是没有。
一下午一分一秒的捱了过去,到了五点多钟的时候,我拿起书包往楼下走准备去吃饭,这时突然接到了一条信息。我打开一看,果然是老张发来的:“瓶子好像真找不着了。”我脑子里登时唰地一空,赶紧顺着号码拨了回去,可拨了两次,都是响了一声就被按死了。我正焦虑地准备拨第三次,这时又收到一个短信,我打开一看,又是老张:“大杰在旁边不方便说,你先别跟别人讲。”
我迅速回了俩字:“知道。”
放好电话后,我愣在原地一会没动弹,这时我突然想起什么来,赶紧又掏出手机给主席打了个电话:“哎,主席,晚上有没有时间?”
“什么事?”
“看看白灵。”
“白灵?!你又见到白灵了?!”
“不是,我想跟你去海边看看。”
“哦……好。”
过了一会,我和主席在学校东门碰了头,然后就一起往海边走去,饭也顾不上吃了。十分钟后,我俩就来到了那片海滩。那天温度挺低,风也挺大,初春的海风还夹带着冬天的凛冽味道,伴着海上的巨大湿气朝我俩猛灌过来,不一会我俩就感觉快冻透了。
主席看着我说:“你要把白灵挖出来么?”
“是,我想看看。”
“你不怕看到白灵现在的样子吗……整天泡在海水里,肯定已经烂透了。”
我看了一眼那摊水,转头向主席说:“你不觉得找不到才更可怕么?”
我话一出口,主席愣住没了言语,然后又说:“上次埋在哪你还记不记得了?”
“咱们好像来早了,要不就是来晚了,你看那天埋在那片呢,现在全在水下面。”我指着眼前水里不远的一个位置说。
主席左右看了看说:“现在应该是退潮……要不咱们等会?我看那片地方就快退出来了。”
我看了看表,才五点多:“等会吧,我没耐心再等明天了。”
于是我们两个都不说话了,只盯着眼前那滩海水一点点退下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眼见着太阳一点一点往下坠,等坠到那海平面的时候,那早已昏黄的太阳只摇晃了几下,就被远处的汪洋一口吞噬下去。四周倏地一下子暗下来,身旁的黑色礁石好像突然变得棱角怪异,晚风呼啸过礁石的缝隙,发出阵阵幽幽的怪响。我不禁有些胆寒。我抬头看了看身边的主席,他在紧紧咬着牙。
潮水一个多小时后终于退了下去,露出了那片埋白灵的地方,湿漉漉的,沙砾和鹅卵石平覆盖在上面,当初的小沙堆已经不见。主席搓了搓两手,又使劲抹了把脸,看看我说:“差不多就是这儿了吧。”我点点头,捏了捏发僵的两手,朝前迈了过去。冰凉的海水浸入泥沙,泥沙湿冷而沉重,主席和我拨开几把泥沙之后,手就逐渐失去了知觉。
“你上次用什么装的?”我一边扒开沙砾一边问他。
“一个纸盒子,墨绿色的。”主席头也不抬,一下一下猛挖。
我们朝着记忆中的那个地方一直挖了下去,挖了差不多有一尺深,可鹅卵石和沙砾之下就是淤泥,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你去那边,我到这边,分头挖,不会太远,我记得就是这里。”主席指着沙坑附近画了两个圈。于是我们又分头朝下挖。无意中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前方,海面上两块嶙峋的怪石接在一起,仿佛在低耳私语,而我现在所蹲的地方,就正对着那两块怪石之间的中线上。我猛然想起来——哦对了!那天埋白灵的时候我确实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当时好像就是埋在这条线上,是了是了!于是我抓过一块扁平的石头,加快速度朝下面挖起来。结果挖了差不多半尺多深的时候,一些软软的絮状东西随着泥沙里的海水飘了上来。
“过来看!”我朝他大喊。
“找到了?!”他一步窜了过来。
“你看这是什么?!”我捏起一团絮状的东西给他看。
“纸盒子!泡烂了已经!应该就在下面了!”主席激动地低声喊。
他这一喊,我的手倒一下子停下来了,恍惚间,我好像真见得一堆腐烂的猫的骨肉横浮在那泥沙上面。主席好像什么也不在乎,只是奋力往下挖去,只见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又露出了一角。主席拽着那一角,用力要把那塑料袋拉出来。
“这是我当时铺在盒子里的。”他一边挖一边说。
那塑料袋被唰地一下从泥里抽出来,泥沙松动了许多纷纷掉下来,主席又把泥沙捧出来扔到一旁去,许多纸屑随之被翻动出来。这时候,一小块硬物又从泥里冒了出来。
“这是什么?”主席拿在手里看了一眼,自言自语。
我一眼认了出来,忍不住一声惊叫:“竹……竹片!绑在白灵后腿的那个!”
“那白……白灵呢……”主席扔下竹片,慢慢转过脸来看我,呆在那里没了言语。
我已无话可说。主席的脸色和表情与夜色深深地混在一起,完全看不清楚,我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恐惧如海啸一般从身后袭来。
突然主席猛地一低身子,慌慌张张地把刚才拨出的沙子又左一下右一下地扒拉回坑里去。我赶紧也双手一推,把坑边的一堆沙子填回去,根本顾不上冷不冷了。眼见着不大不小的一个坑被我俩几下填平了,这时忽然一个小浪打了过来,我俩慌忙跳起来向后躲去,那浪又马上退缩了回去,只见刚才那坑被海浪一卷,已经与周围的沙砾齐平,看不出来有什么大的区别了。
我俩稍稍松了口气,主席催了声“走走走”,我俩就拍拍手上的沙子,迈步往原路走去。但就在我们回身的那一刹那,身后突然传来“哗啦”一沙砾响动!
作者:谢飞作品 回复日期:2006…8…22 21:55:00
第十章 现身
我的第一反应是怀疑听错了,但我转头看到主席时,他却正瞪圆了眼睛朝四周来回看,表情出离惊恐,我忍不住朝他一下子靠了过去。主席被我的一靠吓到了,半个身子抖了一下,慌忙朝我看了一眼,又立刻转向前方。我俩紧紧贴在一起。
面对我们的是一大片礁石群,两三米高,黑压压地挤满了整个眼眶。无论白天和黑夜,这些礁石从来都是漆黑一团,它们彼此交错参差着,敞出些奇怪的缝隙,露出狭小的一个个黑洞来,好像在期待有人进入试探。在夜色的笼罩下,那些缝隙好像变得更黑更深,让人不得不在瞬间想到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可刚刚那只是一声响动,再就没了动静。
主席脸没转向,死盯着前方问我:“刚才是不是有动静?!啊?!”
我没回应,一边盯着四周一边拖着主席喊:“快走快走!”正在这时,一个浑身雪白的瘦巴巴的小孩,从远处最高的那块礁石下边的缝隙里爬了出来,脸朝我们一直看。
我瞬间窒息了。
正在这时,那小孩又突然站了起来,一米多高,头很小,下巴很尖,朝我们轻飘飘地走过来,海风吹着她的衣服“扑啦啦”地一个劲儿翻,好像它能随阵风飘过来罩住我们俩。眼见着她几步过来就断了我们的来路,我和主席大喊一声,互相拉着退后了几步,两脚“啪”地踩进海水里去,海水猛地灌进鞋袜我们却浑然感觉不到寒冷,只死死盯住那小孩的一举一动。
那小孩走到离我们大概十米的地方突然站住,夜色中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是分明可以感受到一股冰冷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