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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个静静站在旁边,看着脚下一直抖动的黑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大哥慢慢站起来,抓了两把沙子,一步步退了出来。我们随着他退出来,跟着他在海滩上一直走,随后迈步上了石梯,最后进了院子。
这时老张和田鸡两个正扒着门焦急地往外张望。房门一开,老张和田鸡两人冲了出来,看着我们大声问:“抓到没有?!怎么样?!啊?!”
我们几个都不说话。他俩看我们神色奇怪,于是又紧张地问:“没……没抓到?!跑了?!”
主席“啧”地咋了下嘴,意思让他们闭嘴。
这时那大哥说:“我想自己待会……你们……都回去吧……”
“大哥,想开点……其实……”主席说到这,不知再说什么好,看着他不再言语。
“我知道……我全明白……我谢谢你们几个……”说着伸出一只大手,我们挨个和他握了一下。
“我们谢谢你才是,大哥。”我们纷纷说。
“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这猫会来找我,因为当年是我把它亲手扔到海里的。现在它回来了,一直没找我麻烦,我也觉得不对劲……今天终于是……唉……”说着他慢慢把头扭到一边去。
原来那猫让那大哥亲手把她扔到海里,都是在报复。我当时在想。
半晌,那大哥转过头说:“行了,你们走吧……我一个人待会……你们走吧。”说着用一只大手用力拍拍我们肩膀,转身就进了门,然后立即随手关上,我们几个虽然不想走得这么突兀,却也只好走了出来。
待我们几个走得远了,我才把刚才的事情给老张和田鸡讲了,他们两个惊得哑口无言。
看看表,已经九点多了。我说:“一天也没吃顿饭,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老张和田鸡连忙说好,争着要请客。我们几个拖拉着影子,离海边越来越远,四周越来越暗。
一边走着,我一边抬头偷偷看了眼天,但是见不到月光和星痕,那巨大的乌云还未散去……这时,那小女孩泡在水里的两只眼睛突然在我黑蒙蒙的眼前睁开,好像就在盯着我看,我猛地打了个哆嗦,张大两眼朝前后左右看——但是四周黑得什么也看不见。
作者:谢飞作品 回复日期:2006…8…26 16:09:00
第二十六章 堕崖
没人知道白灵和那白衣服的小女孩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也实在无力再去多想,只想先回去好好吃个饱饭,再睡上一觉,其他的事,等明天再说。
那天晚上,我们把大杰也叫了过来一起吃饭,几个人都喝得酩酊大醉,过往的一些不愉快的情节都在推杯换盏中灰飞烟灭而去,最后几个人回到寝室,睡了个这些日子少有的安稳觉。
第二天恰好是个周末,我们四个一觉睡到中午才起床,看看窗外,已经是雨过天晴,一番清新景象,比起昨天晚上的黑云墨海,实在是有天壤之别。我们心情都不错,洗漱过后,在很久没用的寝室厕所里方便了一下。然后,我们一起过去敲老张寝室的门,只见老张和大杰都在,老张却在摆弄他那个大木盒子。
我吃了一惊,问老张:“你又要干吗?”
老张嘿嘿一笑不言语,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大杰一边抽烟一边笑着说:“这老头子改邪归正了。”
“啊?怎么个改法?”我问。
“扔了扔了。”老张一边把盒子四周贴好透明胶一边说,“找个地方埋了,一干二净。”
“哈哈,你不做你的研究啦?张大仙?”我接过大杰递来的烟,一边点火一边调侃他。
“研究?呵呵,我信了我信了,不用研究现在我也信了。”说着老张抬头看了看我们,不好意思地笑出来。
“那今天咱们去那大哥家看看吧?拎点东西过去,吃顿饭,也算是感谢他,怎么样?”我问。
“好啊,顺便咱们也问问他那只猫的来历什么的,到现在还有很多事我还犯糊涂呢。”田鸡说。
“行行,那……等咱们先找地方把这个埋了吧?啊?”老张抬头说,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把箱子的封胶又层层打开,取出那个天平和那盒砝码。
我一愣,不知他又要干吗,只见他嘴角抹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尴尬,从盒子里拿出一个砝码来,转了一个角度把底朝向我,说:“看。”
我一看,砝码底下吸着一小块磁铁。我不解地说:“这是干吗?”
“这小块磁铁我找了很久没找着,原来是吸到这了,怪不得那天称猫的时候会显得瓶子轻了,你我还都以为什么东西跑出来了呢。今天收拾的时候我才无意中发现这个,原来不是瓶子轻了,是砝码这头重了。”说完他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们顿时哈哈大笑,然后一起走了出去。最后,我们选中了学校旁边的一座山,找地方挖了个坑,把那箱子埋了进去,老张显得特别认真,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一把土一把土地埋好。然后我们又下了山,去市场买了些吃的,就直奔那大哥家去。
我们一路说笑着走在那条熟悉的路上,转眼就快到了,再拐过一道弯,前面就是那大哥家了。谁知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突然响起在前面,好像还伴着许多杂乱的人声!我心头猛然一乱,急忙跑过那道弯去,只见大哥家的院子里有许多警察里里外外走动着,那院子外的篱笆上封着“警察”字样的白色带子——他家院子已经被封住了。
“大哥犯事了?!你们等等,我过去看看。”我一边和他们说着一边走过去。
当我走到篱笆外的时候,一个警察上前拦住我:“你干什么的?”
“啊?我……这是怎么了?”
“警察办案,没事走开。走开啊!快点!”警察说着又往回走。
“哎!他怎么了?”我把警察喊住。
“谁?你认识这家人吗?”那警察又转过身来打量我,见我手里提个满满的塑料袋,“你拿这些东西干什么?”
“我……我们要去海边烧烤啊……”我急中生智说,“我们好几个同学都要去。”
“不行,下面出事了,已经被封了,你们改天吧!没事走开,别影响警察办事!”那警察不耐烦地一转身走了。
我一听“下面”出事了,浑身顿时一冷,我看那警察走远了,偷偷跑到那棵老树旁,扶着树朝下一望,只见一个人“大”字型躺在悬崖下面,身体周围画着一圈白粉。我一见那衣服,再熟悉不过,正是大哥!我当时一惊差点栽下去,几秒后缓过神来才撒腿往回跑!
“出事了!”我边跑边控制自己的声音喊。
“出什么事了?!”主席问。
“死了……”我颤抖着说出两个字。
“谁死了?!”主席就要往前冲过去。
我一把扯住他:“别过去,那边全是警察……那大哥……跳崖死了!”
一群人当时全傻了,田鸡手里的塑料袋“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这件事发生以后,我们几个又重新陷入一阵恐慌——那大哥为什么会跳崖?是因为前一天晚上的事情让他痛不欲生而选择了自杀,还是因为……那只猫的原因?
无论如何,我们最后都没有了解那只猫的来历,这让我们始终在心里缠着疙瘩。而令我更加顾虑的是那只猫的将来,或者说——那猫还会不会再回来?
……
华哥的照相馆生意还在继续,那院子里也多多少少总有些猫聚在那里,我们从没向华哥说起过后来的那些事,华哥也早就慢慢淡忘了那些过去,于是他依旧对猫很好,给它们买猫食,买些简单玩具——但是直到毕业为止,我始终不能从这个阴影中摆脱出我的恐慌,每次在学校见到猫,无论什么颜色,无论多大多小,我都下意识地躲得远远的,每次去照相馆冲洗相片的时候,也都小心地避过台阶上那些貌似慵懒的生灵。
作者:谢飞
尾声
几年以后,我毕业去了南方工作,由于所做的工作也是和摄影有关,于是和华哥还经常保持着联系,时不时在网上交流些摄影的设备和技巧等问题。突然有一天,华哥给我发来封电子邮件,信的名字叫“小猫”,我一见“猫”字,习惯性地心头一悸,接着打开一看。只见正文写道:“我院子里有只母猫生了一窝小猫,一共五只,个个可爱,我照了张照片给你看看。”
我点开附件中的照片,那照片随着浏览器的进度条一点点展开来,我的心跳几乎骤然停止——
一只母猫的身下塞着五只小猫,其中有四只小花猫面朝母猫在吃奶,惟独一只小白猫把脸朝向外面。它的头上赫然顶着一簇黑毛,正幽幽地盯着镜头看,黑色的眼球内看不到瞳孔,只有一团空洞。我只看了一眼,耳后就瞬间变得麻木冰凉,好像有什么东西贴在上面,我不敢回头,仔细体味那感觉,就像一把沾过海水的冰凉刀子轻轻抹在脖子上。我突然想起几年前那个漆黑的海面,正是我,握着这样一把刀子,割断了那渔网口的绳子……
下一个人,会是我么?
(《猫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