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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死亡-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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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丹沉挥挥握着的手,道:“你可别弄丢了。小川的话难道你还不相信?”

“郝警官,你们还相信这套?”金元的安保经理问。

郝乡乡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崔婴婴一出现就给她帖上去。”郝乡乡跳跃着模拟了几下。

“只要今天晚上灭了崔婴婴,北市不再死人。”颜丹沉道,“小川去找冯市长说话就会有力得多。”

“颜姐,明天我也要陪张队到市里去。”郝乡乡说,“那个不知死活的冯刚强,如果他还敢搬迁乾元观,我先跟他拼命。”

“乡乡,你说小川一个人在北大街那边该不会有事吧!”颜丹沉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安。

“他会有什么事?崔婴婴都怕他!再说他不是也有这个东西吗?”郝乡乡晃晃手里的东西。

或许真是自己太敏感了!颜丹沉释然地笑笑。

2点,4点,6点,7点。

天已经亮了。

“头儿,咱们白等了一晚上。”何平旁边的警察埋怨道,“看来被他们拿下了。”

“被谁拿下还不都是一样。”另外一个警察说。

如果真被拿下了,该打个电话来通知一声啊,该不会是哪组想给大家一个惊喜吧。

“先回局上汇合。”何平说。

原来他不是第一个回公安局。郝乡乡和颜丹沉离得最近,已经先回来了。

“怎么,何平,你也没有收获?”郝乡乡笑着问。

何平苦笑一下,正要开口说话,罗一超也到了。

看他脸上的表情,大家已经清楚结果了。

“这么说,是在张队那边?”郝乡乡说。

“小颜,快给张队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何平道。

昨天晚上大家都在自己负责的区域里集中精力监视,生怕错过一丝风吹草动,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更别说打电话了。

颜丹沉拨通了张小川的电话。

“没人接!”说完,她愣了片刻,呼地冲出去。

何平心里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大家快去北大街。”他喊道。

北大街工地上晨雾仍未褪去。

“施工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还竖在街边。

三两个早到的工人已经准备在这里开始他们新的生活。

这一切都萌动着一种即将复工的喜悦。

突然,呼呼几辆警车停在街边。

上面冲下来一个步履蹒跚的女人,只见她跌跌撞撞在工地上乱跑,嘴里焦急地喊着:“小川!小川!”

几位身穿警服的男女跟在她后面,也在四处找寻,有人在喊:“张队!张队!”

工地上的人都诧异地看着这群闯入者。

终于,在乾元观大门口,那个疯女人停止了呼喊。

她呆呆地站着,一动也不动,刚才还神色慌张的脸一刹间没了表情,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滴。

她的喉咙像被人掐住,啊啊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一位女警官跑过来,望了望观里面,一把抱住疯女人,“哇”地哭了起来。

其他人闻声而到,男警官们扑扑地冲了进去。

乾元观大门对面的台阶上,一个男子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匍匐着趴在那里。

他身边,横落着一把沾着血迹的刀子;他身下,画着一副奇怪的鲜红图案;他的手腕上,鲜血已经凝结出一道伤疤;他的手心里,紧紧拽着两张黄色的纸片。

“小川!”颜丹沉终于冲了进去,高大的门槛啪地把她拌倒。

她爬起来,嘴角边已经磕出血滴,她连伸手抹一下都没有又向前冲去。

“你们让开!你们让开!”她发疯似的把何平、罗一超等人掀翻在地。

若是平时,张小川一定会恼怒她没有礼数。

可是现在,张小川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颜丹沉俯下身,一把抱住张小川,柔声道:“小川,你还记得七夕那天我问你要礼物吗?你送了我一枚小玉佛,我送了你一道护身符。”

——小川,你带着护身符,能保一生平安!

——丹沉,假如有一天我们两个人必须死一个的话,我希望死的是我自己!

——七夕节不许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真心话,你信吗?

——我不信!因为那种情况永远不会发生。

她边说边往自己脖子上摸:“啊,我的玉佛呢?”

她随即放下张小川,双手在脖子上乱抓:“我的玉佛呢?我的玉佛呢?”

慌乱中她始终没想起张小川带着资料回家那夜,脖子上一瞬而逝的清凉感觉!

“小川,你的符还在吗?”她紧张道,又抱起张小川,在他脖子上一阵乱摸。

她伸手从口袋里抖抖瑟瑟摸出那张小黄纸,柔声道:“啊,我终于明白了,我们都被你骗了。”眼泪啪地滴在上面,一下就浸透了。

突然,她呼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旁边的何平,厉声道:“你到底给他说了什么!”

何平被她使劲摇晃着,哽咽着道:“我只交给了张队一封信。”

正文 第六十三章
?亲历死亡(63)

尾声

张小川队长见信如晤:一别半月有余,君当安好!

想必事到今日,你已查出端倪,其中是非亦明白七八分。非是小老儿故做玄虚,实是事该如此,人力难变,若是那日由我亲口说出,你未必肯信,你的上下未必肯信。只有亲历亲为,才明白老朽所述事情。

千年北州,地势险遏,自古大凶之地。故前人修城筑路,由高人指点,自成阵势,压制邪气。所谓九宫十八庙者,多是前人在阵点上布局,仿如写字作画之镇纸石。石若去,纸当飞。此宫庙历经数百年而无一损,文革中却几乎悉数毁尽。今仅存乾元观,勉强压住北大街那片残纸。老朽人微言轻,眼看千年古城就要毁于一旦,却束手无策。

十八年前,偶遇杜二小姐,方知已有恶灵作怪。后忆起崔家母子,大惊。此二人寿宴上竟能不惧老朽眼神,灵力着实非常。文革中乾元观险被拆除,不知是否与此有关。无奈老朽光有慧眼,却无一双莲花手,救不得众生。幸有高人一把大火,化去北州苦厄。老朽欢喜,以为多年前家道没落的前辈世家又有人仗义而出。不过今日之事,他却未见出手。想来,即使没有亡故,也在十八年前与恶灵争斗中元气大伤,难以出手。老朽若贸然说出事件缘由,只怕亦会步其后尘。

……

是月初六一见,你攒竹、印堂处隐隐有正气涌出,已然惊讶,后仔细观察,君应是公元一九七七年九月初九寅时出生,纯阳之体。人之生时没有相同,所谓相同盖因时间精确不够而致。我自相过李家女儿纯阴之身,不敢再谈相面,非得遇到纯阳之身才敢开口。纯阳之身百年难遇,本以为今生无望,谁料想得偿所愿。如此身体,百邪难侵,君之幸乎,君之不幸乎。

……

要破崔家女儿,老朽有一偏方。你定会怨我早不说出,老朽并非敝屣自珍,不肯示人,实是此方大干天和,以毒攻毒,难以治本。

崔家女儿,纯阴之体,几世积怨。要化解怨恨,惟有纯阳之人与其结成阴婚,阴阳交合,除尽怨恨,则其所控冤灵可得尽消。老朽附上你二人生辰八字两张,合婚符一道。若以纯阳之血绘出此符,手捏八字,当能合婚。合婚之地,须在乾元观正殿石阶阵点上,如是可使崔家女儿被镇与此。合婚成功,则阴阳二人结为一体,万世难得翻身。

老朽痛泣,崔家女儿莫大冤屈,所杀之人必是前世或今生与她有过仇怨。奈何老朽力量轻微,无法化解,出此下策,实是万不得已。施行与否,望君三思。

再痛泣拜上

周寒成公元二00二年八月

数日后,颜丹沉已经逐渐平静。她把张小川留给她那一小片儿符纸装进一个素青锦囊,挂在胸口。有一件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小川,本想给他一个惊喜——自己已经怀孕了。

收拾屋子的时候她看到张小川带回来那几本书。那是图书馆的,该去还了。

颜丹沉驱车到了图书馆,把几本书还给陆主任。正准备转身回去,陆主任忽然惊道:“这本书怎么被撕掉几页了?”

张小川楼下的花园里,一阵风吹过,草丛里飘出几页纸。

那是《北州逸事》第140到150页——《解放初期的豪门悲剧》上面记载这这样的故事——解放前,北市有一家旺族,方圆百里良天万顷,铺面无数,号称半城。这家人虽然家资无数,却宅心仁厚。如果遇到天灾,种他家田的人可以减租甚至免租;若是田工奴仆家中遭遇人祸,还会出资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解放后,这家人却被当作地主资本家的典型,遭到了相当残酷的斗争和迫害,一家数十口,老老小小无一人幸免。其时,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们说话。

最惨的是他们家有个小媳妇,身怀六甲还被坐老虎凳,搞鸭子浮水。

那时候,关押土豪劣绅的地方正是乾元观。一日,那个小媳妇就快临盆,却是难产。她苦苦央求两位看守大婶救她母子性命,那两个妇人却熟视无睹,还踢了她几脚。据那两名妇人后来叙述,当时那女子恨恨地说,若得来世,当使你二人受尽冤屈,自相残杀而死。

后小媳妇自己艰难地往外爬,大概是想去找人接生。两个妇人也懒得理她,任她爬出乾元观。

第二天,有人顺着血迹在姑姑亭边找到了那名小媳妇。却早已经胎死腹中,一尸两命。

地上,用鲜血歪歪斜斜画着一排字——北城此后,永无宁日;日弑一命,鸡犬不留。

(第二部完)

正文 第六十四章
?亲历死亡(64)

看到那些工人红扑扑的脸,就知道北大街工程还是复工了。

对于他们而言,这个工地上死没死过人倒是其次;如果长期停工没活儿做,比让他们死还可怕!

“正在施工,不能进去。”看守工地的老头拦住颜丹沉。

颜丹沉抬起头对他笑笑,正待说话,老头的态度居然来了个360度的大弯:“啊,是你!这是安全帽,你带上,小心点。”

看来,这个老头儿已经认识颜丹沉。

安全帽!这么一只简单的帽子若真能保人平安,该多好。

颜丹沉接过来,道:“谢谢。”

老头憨厚一笑,挥挥手,让她进去。

乾元观终于保住,拆下的砖瓦已经复原。

小川,你看到了吗?

颜丹沉默默伫立在乾元观门口,眼泪止不住又滚落下来。

那天,如果没有贸然打断陆主任的叙述,是不是可以早一步知道真相?可就算早点知道又能如何,我依然阻拦不了周寒成的催命符,依然阻拦不住你必死的决心。假如可以,永远别让我们知道真相多好!

小川,你送我的玉佛,我已经找到了,却碎成了两截。是不是,上天早就注定我们要阴阳相隔!

天色逐渐阴霾,黑压压的。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暴雨。

“哒哒——”暴雨说到就到,大颗大颗的雨点打在颜丹沉身上,脸上,早已经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泪水。

“啪啪”,有人跑过来,送上了伞。

颜丹沉转过头,愕道:“妈!”

张妈妈撑着伞,憔悴的脸上泪水的痕迹依稀可见,她关切道:“丹沉,下雨了,回去吧!”

这个苦命的女人啊,早年丧夫,老来丧子,所有能够想象到的痛苦她都品尝过了,可是她依然坚强地站着。

颜丹沉好想哭,但是她不敢。她知道自己一哭,婆婆将比自己更伤心。

所以她点点头,默默接过婆婆递过来的雨伞。

走得远了,她忍不住又回过头看看。

雨幕中,乾元观狰狞到让人发怵。

雨声中,她隐约听到唢呐锣鼓的声音。

经过一连串的打击,张妈妈越发显得老态。

“妈,你真的不去啊?”为减轻婆婆的悲伤,颜丹沉联系了一个旅游团,准备带婆婆出去走走。

“离开这里,我就觉得心慌;只有守着,心里才塌实。”张妈妈说,“要不让乡乡陪你去吧!”

颜丹沉笑笑:“你若不去,我去也没有意思。妈,我准备去金元。你有什么东西要买吗?”

张妈妈摇摇头,道:“一时也想不去,你自己看着买吧!”

丹沉迟早是要离开这里的,张妈妈想,她还年轻,不该把一生误在这里。

金元中心的招牌依然鲜亮,顾客依然盈门,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

顾客满意,商家当然更满意。

其实并不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颜丹沉就是想来转转。

蝉衣!

不知不觉怎么转到三楼上来了。那家丝绸店依然保持着那种江南水乡的韵味,老板娘也依然一身细缎招呼着客人。

就这样远远看着,她觉得眼前恍若看到了张小川。

“铃——”电话在响。

她回过神来,接了电话。

“颜姐,你在哪里?”郝乡乡打过来的。

“金元三楼。”颜丹沉轻声回答。

“真巧啊。我在金元门口,正说叫你一起到二楼去喝点什么呢。”郝乡乡喜道。

轻柔的音乐流动在咖啡屋里,手工磨制、现场煮熟的咖啡香随着音乐在荡漾。

颜丹沉要了一杯柠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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