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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茜闻言,不以为然地笑道:“家族的座右铭不就是,让其他人发动战争,而我们,快乐的奥地利人,只要结婚就行了。”
她抬头眺望威尼斯运河沿岸飘着伦巴第和威尼斯王国旗帜的街道,与电影里不同,他们并为因受到意大利贵族的羞辱而隔天匆匆离开威尼斯前往米兰,而是继续停留在这座美丽的水城访问,仍然友好地接见先前拒绝面见奥地利皇帝皇后的意大利贵族们,以及来自意大利民间的各方代表。
在离开前一天,格林勒伯爵召开记者招待会,发布皇帝签署的大赦令,赦免匈牙利和意大利两地多数被通缉的革命分子,归还少数人的财产。
运河沿岸挤满了意大利人的普通民众,他们脸上一片冷漠和抗拒,对奥地利皇帝皇后一行人的离开,每个人表现出来的情绪是相同的,并未因为奥地利皇帝颁布的特赦令出现少许的改变。
茜茜遗憾地想,电影里在教堂面前广场上发生的温馨一幕,恐怕不会发生了。这次,她跟皇帝的行程里,没有去教堂的安排,而小索菲也不会突然来到威尼斯。
至于历史上原茜茜公主用她无以伦比的美貌征服意大利人的这种事,估计不会在她身上发生,她可是彻头彻尾的弄虚作假分子。
“茜茜,你似乎对这个……”弗兰茨皇帝斟酌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妻子此刻脸上的表情。
“弗兰茨,你有没有发现?”茜茜不无忧虑地握紧自己垂在身前的双手,“联姻使我们的奥地利的国力越来越来弱,而且家族之间的联姻也越来越没有保
障。我真的不希望我的小索菲、吉塞拉、鲁道夫、瓦莱丽他们嫁给或娶他们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茜茜,这是身为皇室成员应尽的义务和责任。”弗兰茨皇帝无奈地叹息。
就仿佛他,不得不遵从母亲的意思,挑选她满意的王室公主当自己的妻子。因为他的妻子不仅是属于他,更属于奥地利帝国。幸好,他遇到了茜茜,不然他永远都体会不到爱情的美妙!
“弗兰茨你才是皇帝。”茜茜不满地瞪大双眼,“是帝国的统治者。”
弗兰茨皇帝折叠起信纸,将它塞入口袋里,“茜茜,很多时候,我身不由己。我的大臣们,还有妈妈,他们不允许我做出让他们不满意的决定。所以,”
他面无表情地扫视运河两岸眼神冷漠的意大利人,勾起微涩的嘴角,“所以,就算我不满意,也不得不在那些死刑判决书上签字。”
“他们如此冷漠地对待我们,是理所应当的。茜茜,我不苛求他们能谅解我曾经犯下的错误,可我也不会原谅他们对我们的羞辱。”
“弗兰茨,我讨厌这样。”茜茜任性地别过头,眼圈微红地控诉,“只要想到我们的孩子会成为政治的筹码,我心里就比针扎过还要疼痛万分。”
“我想孩子们跟我们一样幸福,不希望他们把生命浪费在不会使他们幸福的政治联姻上。尤其想到,我的孩子们会嫁给或娶到与帝国的敌人,我恨不得,从没把他们带到这世界上来。”
她可没忘记,鲁道夫的婚姻在历史上有多不幸。
“反正到时的女婿和儿媳妇人选,一定要通过我的检验,不然作为母亲的我,绝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
弗兰茨皇帝伸出手,握住她的双手,轻拍,“茜茜,我不能向你保证说会让孩子们拥有自由选择未来另一半的权利,但我可以向你承诺,我会努力使孩子们得到幸福。”
“弗兰茨,对不起。”茜茜见好就收,咬唇道歉,“我不该杞人忧天。孩子们都还小,谁知道十年后,二十年后的世界怎样?”
等她彻底定下来,孩子们的婚事,自然得由她说了算。今天她之所以会提起,是想给弗兰茨皇帝提个醒,免得将来俩人为了孩子们的婚事,吵翻天。毕竟,弗兰茨*约瑟夫在某些方面是相当的固执保守,就好像“贵庶通婚”,是他决不允许的。
“不管未来如何?他们都是我们的孩子。”在弗兰茨皇帝看来,子女的婚事和未来就该由父母做主。
茜茜自然听出他话语里面隐藏的绝对权威,不置可否的一笑。她才不会拿父母的威信来控制自己孩子们的人生。自幼在孤儿院里放养长大,长大后又被所谓的神丢进无
限同人里当炮灰女配,茜茜从心底里渴望着自由无拘无束的生活。也许,她会为了在这个世界安顿下来而暂时妥协,可并不意味着她会放弃对自由的追求。
假如,只有立足在顶端之上,她才能拥有说“不”的权利,才可以自由地挥洒自己的人生。那在爬山顶端之前,她会忍下一切的不公平。
这就是,她跟原茜茜公主最根本的不同!
“我听说俄国的农奴改革并不顺利。”不愿在子女婚姻的问题上纠缠下去,茜茜微笑着岔开话题。
“真的很难想象,俄罗斯帝国到现在居然还处在农奴社会,跟英国法国相比,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她若有所指地感慨,“他是既想摆脱农奴制带来的落后,又想改革掉这一阻碍帝国发展的弊端……”
“坚持落后的农奴制,只会令俄罗斯帝国陷入永久的暴动和起义。”弗兰茨皇帝亲身经历过国内的暴动,所以他对国家制度的改革有着非常深刻的体会。任何一个人身处他当年的位置,能做的就是在死刑判决书上不断地签字。
以残酷的镇压手段,解决帝国即将面临的崩溃,弗兰茨皇帝从不认为这有错。就算频频遭受激进分子的刺杀,他依然会选择用军队进行血腥镇压。
茜茜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我们伟大的沙皇陛下是不可能把土地和农奴一块解放,那样做的话,等于是要他的命。俄罗斯帝国内部的保守派会杀了他们的皇帝,让容易摆布的新沙皇登基。”
一听这话,弗兰茨皇帝面色阴郁,不免想起由家族内部成员组织的街头刺杀,那些阴谋者心里不就如此想,想着让他的伯父费迪南德皇帝复位,或是让他的弟弟费迪南德大公登基为帝。
这也是他不能放心把上意大利属地给自己兄弟治理,鲁道夫一出生,他就匆匆立下皇储的根本原因。他就想着,哪天他遭遇刺杀不治身亡了,茜茜也能以皇太后的身份,在皇储年满18岁前,进行摄政。
这样想着,弗兰茨皇帝开始热衷地跟自己的妻子讨论政治,分析欧洲目前的政治格局。
“其实,比起他,我更担心普鲁士方面。”茜茜眸光沉重,“弗兰茨,你发现没?普鲁士它似乎对奥地利在德意志联邦地区老大的地位,很不满意。”
“茜茜,这不会,”有了“兄弟”拿破仑三世的前车之鉴,弗兰茨皇帝没把话说得太满。奥地利帝国在德意志联邦地区日益衰落的影响力,是显而易见的。
“弗兰茨,普鲁士虽然是我们的亲戚,但你别忘了,没人想当永远的老二。”茜茜的话十分尖刻,“他们无时不刻想着统一德意志联邦地区。就像撒丁王国,想要一统意大利。”
弗兰茨皇帝震惊,“茜茜,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弗兰茨,这不需要人告诉我。”茜茜不再隐藏,坦率地直言,“我自己有眼睛,有脑子,会自己看,会自己想。”
“我听说,妈妈一开始为你挑选的新娘是普鲁士的安娜公主,而你也对安娜公主一见钟情。只是普鲁士方面似乎对跟奥地利联姻不感兴趣,一口拒绝了妈妈联姻的请求。”
听在心爱的妻子谈论他曾经心动过的妻子候选人,弗兰茨皇帝顿觉尴尬,一时间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望着那双一下子让他堕入情网的棕色大眼睛,他忽然感到害怕,惴惴不安地开口解释,“茜茜,”
“弗兰茨,”茜茜微微一笑,反手握住他的手,感觉到掌心渗出的汗意,嘴角的微笑愈发沉着稳定,“我们要向前看。”她温柔地偎依进他不算厚实的怀抱,“我才不管你过去喜欢什么人,我只要你现在未来都只爱我一个,我就满足了。”
甜言蜜语,谁不会说,但要说到人心坎上,就不容易了。
弗兰茨皇帝拥紧怀中娇小的身躯,充满感情地说道:“茜茜,我发誓,不管过去还是未来,我都只爱过你一个。”
茜茜垂下眼睑,眼光习惯地瞥向远方,看到运河沿岸拥挤冷漠的人群,心口浮上一丝冷意。她从不是善良的人,意大利可以统一,但必须是在哈布斯堡家族的手中统一,而不是撒丁王国。
德意志联邦地区,在她有生之年,都不想到看到它的统一。
因为它的统一,意味着由维特斯巴赫家族统治的巴伐利亚王国将不再是一个独立的王国,而是普鲁士的一个附属省。她父母也将失去他们的权势和地位,即便马克斯公爵和卢得薇卡夫人不在宫廷内任职,并不接触朝廷政治,但巴伐利亚王国的存在与否,跟他们的生活有着直接的关联。
何况,巴伐利亚王国一直都是奥地利的忠实盟友,等将来路德维希继位了,两国的关系只会更加紧密。
“弗兰茨,我们这次从米兰坐飞艇回去吧?”她扬起头,一眨不眨地瞅着露出为难表情的弗兰茨皇帝。
“茜茜,太危险了。”想也不想,弗兰茨皇帝一口拒绝。
茜茜的念头哪是容易打消掉的,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反驳,“劳拉小姐一直都乘着它在奥地利各处来回,奈奈和妈妈她们也坐过它从空中直接飞回帕萨霍森,马克斯表兄还特意订购了一架作为皇室御用……”
“茜茜,我是担心你。”弗兰茨皇帝听了,直接道出心底的担忧。他觉得自己一个人乘飞艇飞回奥地利没关系,带着茜茜一块乘,心里不免担心飞艇会在途中突然发生意外。
“弗兰茨,飞艇很安
全,比我们的马车还安全。”茜茜对自家的飞艇信心十足,也想借机向全欧洲展示奥地利强大的空中打击力量,震慑意大利蠢蠢欲动的革命党。
“你不觉得是时候展示我们奥地利在空中的实力了吗?”她温柔的嗓音里带上一丝蛊惑。
“可茜茜,接踵而来的是各种麻烦。”弗兰茨皇帝板着脸,“如果我们奥地利不肯将技术公布,那其他国家的间谍会渗透进国内的每一个角落,他们还会用各种理由强迫我们,甚至联合起来……”
“打就打,我们奥地利不怕任何一个敌人。”茜茜骄傲地抬高圆润的下巴,不屑道:“正好试验下我们最新式的连珠步枪。”
看到她自傲的样子,弗兰茨皇帝心底刚生出来几分忧心立即消失大半,“茜茜,我倒是想好好操练奥地利的军队,问题是国库没钱。”
把国有铁路和煤矿抵押出去,也只是暂时缓解国库的空虚,彩票发行所得的款项都花在维也纳下水道改建上了。茜茜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他考虑了,也赞同她的说法。农民温饱了,也就不会想着参与革命了。对于一个工业化改革中的农业大国,国家次序的稳定比任何事都重要。
“弗兰茨,弱国无外交。”茜茜一针见血地指出,“上次的克里米亚战争,我们奥地利吃得暗亏还少吗?”
“撒丁王国为什么参战?明摆着是为了我们的伦巴第和威尼斯地区。”
“听说那不勒斯的革命越闹越厉害了。”
不等弗兰茨皇帝回答,她突然转移话题,提到即将跟她妹妹玛丽公主订婚的那不勒斯皇储身上,“弗兰茨,我忽然觉得,玛丽和那位皇储的订婚典礼,可以无限期压后了。”
弗兰茨皇帝深思片刻,“你不觉得遗憾?”
“弗兰茨,我只是不想我们的奥地利成为第二个那不勒斯。”茜茜面色不渝,“我们必须防范于未然,杜绝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们奥地利。”
“弗兰茨,卡尔婚后就让他去匈牙利吧。”
话题跳得太快,弗兰茨皇帝有点跟不上妻子过于跳脱活跃的思维,不过让弟弟卡尔大公成为匈牙利总督的事,俩人一早就商量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意大利有费迪南德坐镇,那匈牙利就按你说的交给卡尔。”
他迟疑了下,问道:“茜茜,你有没有觉得费迪南德比我更适合当皇帝?很多大臣们都如此觉得。”
“弗兰茨,只有对自己没信心的帝皇才会如此想。”在这点上,茜茜打击自己的丈夫不遗余力。她深深明白,这是弗兰茨*约瑟夫的心结,不把这个结解开,那他在对待自己兄弟的问题上,永远会缩手缩脚,充满猜忌。
“茜茜,
我不能忍受我的大臣们对我的弟弟更加欣赏。”弗兰茨皇帝道出心中埋藏已久的嫉妒。他设想过,假使当年母亲没说服父亲弗兰茨*卡尔大公在放弃继承权的文书上签名,那他和费迪南德最后谁会成为奥地利的皇帝,就很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