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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声地叹息,“可我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别说妈妈她不会同意我亲自抚育,恐怕连弗兰茨他都不会赞同我的异想天开。怀孕是一回事,教养孩子又是另一回事。和宝贝儿,吉塞拉,瓦莱丽她们不同,鲁道夫一出生就意味着他将来要统治奥地利帝国,他的教育自然也不可能同他三个姐妹一样。”
“所以,我放弃跟皇太后争夺他的抚养权。”
贝莱加尔德夫人见状,心头涌上怜惜,“陛下,您是皇太子殿下的母亲,母爱是无法替代的。”
茜茜微笑,“是的,母爱是无法替代的。”
她心底冷笑,假使母子俩一直都疏远不亲近,彼此冷漠对待。
那这样的母爱真的无法替代吗?
何况,从出生起,日夜陪伴在他身边的,是他的保姆,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孩子,一个没有自我判断力的孩子,在面对这种选择时,很难说,他会在感情上偏向生他的母亲,毕竟在他幼小的心灵里,保姆更加亲近。
再加上,这里的保姆都是家世清白,能够出入内廷觐见的贵族夫人。
茜茜嘴角轻勾,别人不知道,她自己是真的没把握能在彼此不亲近的情况下,让孩子的感情完全偏向自己的亲生母亲。
孩子是她十月怀胎所生,即使一开始是为了稳固自己皇后的地位,堵上皇太后催她生育的嘴巴,但在怀孕过程,茜茜彻底爱上了肚子里的孩子,并将自己全部感情倾注其中,所以,她决不允许任何人
夺走她的孩子。
原本,茜茜认为只要控制住孩子们身边侍奉的人就行,后来经过一些事,她蓦地改变主意,坚持孩子的抚养权必须捏在她的手中,皇太后想要抚养,必须经过她的同意。
茜茜竭力克制住心底想要尽快夺回孩子的欲望,耐着性子待在自己的卧室里休养身体,忍着每天只能在限定时间去育婴室看孩子们的破规矩。每当她停留的时间,稍微超过几分钟,索菲皇太后就会亲自赶过来,当着她的面,严厉地训斥违反她定制规矩的保姆们。
面对索菲皇太后指桑骂槐的举动,茜茜就当没听见,全然无视。有时,她反而会故意拖延时间,磨磨蹭蹭地待在育婴室里,抱起她最重视的皇太子鲁道夫,轻轻地哄着,跟负责照顾皇太子的保姆,亲密的交谈。
索菲皇太后过来,看到这幕,面色往往一下变得非常难看,事后总是再三叮嘱她亲自的保姆,不要跟皇后交谈太久,免得影响皇后的日程表。
弗兰茨皇帝隐隐觉察出母亲和妻子之间为了孩子的暗战,一边是他心爱的妻子,一边是他尊敬的母亲,在事情没有彻底恶化之前,他不愿捅破这层薄纸,宁可就当没这回事。
偶尔在写给索菲皇太后的信中,他也会不露痕迹地抱怨,妈妈,请您冷静仁慈地考虑下这件事。茜茜跟你一样,也是四个孩子的母亲。可是,从孩子们出生起,她就被您夺走了抚养孩子们的资格。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使得我跟茜茜相处变得十分尴尬,虽然她从不向我抱怨,可我依然为她每天要穿过长长的走廊,爬着狭窄的楼梯,跑去您卧室旁边的育婴室里看孩子们,感到十分难过。
弗兰茨皇帝的这封信一下激怒了索菲皇太后,“夫人,你看看,我的儿子在信上都说了什么?”她暴跳如雷地将手中的信丢给一旁的埃斯特拉齐夫人,“他居然认为我像个强盗,从他妻子的怀里夺走了他们的孩子,使得他们无法跟自己的孩子亲近。”
埃斯特拉齐夫人一目十行地看完整封信,信里皇帝陛下言辞恳切地请求他的母亲能够体谅他的难处,适当的增加皇后跟孩子们相处的时间,而不是一味地阻拦他们见面。同时,他也请求,能不能把育婴室搬到他们的寓所里去?皇后刚刚生产完的身体,经不起来回的奔波。
假如不带私人感情来评判这封信,埃斯特拉齐夫人不认为皇帝陛下的请求有什么错?在这件事,他已经够忍让了。毕竟孩子是他和皇后的,不是皇太后生的
,他们想要亲自抚养的要求,并不过分。
反倒是皇太后百般阻拦皇后与皇太子鲁道夫亲近的动机,并不怎么单纯!
基于自身的立场,埃斯特拉齐夫人斟酌了下言辞,劝皇太后不要在意这件事,皇帝陛下信中并没有不尊重她的意思。
索菲皇太后坚定的认为,是茜茜在背后怂恿她听话的儿子,每天看着茜茜的眼神变得愈发不满,把她看望孩子,陪伴孩子的时间一减再减,最后,茜茜终于忍不住了,当场与她发生激烈的争执,俩人的矛盾在宫廷里彻底公开。
索菲皇太后也不再伪装和蔼慈祥的婆婆,处处言辞犀利地挑剔自己的儿媳妇,从头发到牙齿,从裙子到吃饭的礼仪规矩,几乎每样她都能挑出一点毛病。
而茜茜也不再唯唯诺诺,恭顺温柔,每次都牙尖嘴利地反讽回去,总能把皇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她这个不听话的儿媳妇立马从她面前消失。慢慢的,她开始期待亲自挑选的三儿媳妇,比利时的夏洛特公主嫁给卡尔大公的日子到来。
弗兰茨皇帝再也不能假装自己看不见听不见母亲和妻子之间的矛盾,左右摇摆许久,他做出最后的决定,向自己的母亲皇太后彻底摊牌,请她把孩子们的抚养权还给他的妻子茜茜。
索菲皇太后大怒,坚决不肯交出皇太子鲁道夫,只肯把三位公主的抚养权交还给茜茜,她找借口说,鲁道夫是奥地利未来的继承人,皇后太年轻,不能胜任教养一位未来储君的重担。
取得阶段性的胜利,夺回三个女儿的抚养权,为了避免彻底与自己的婆婆撕破脸,成为路人,茜茜望着丈夫弗兰茨皇帝愧疚为难的眼神,温柔地安慰他,“弗兰茨,妈妈说的没错,我太年轻,无法肩负起教导帝国皇储的重担。”
“茜茜,我不觉得你没能力教导鲁道夫,可妈妈她坚持。”弗兰茨皇帝脸孔涨红,呼吸艰难,几乎都不敢抬眼与茜茜棕色的眼睛相视,唯恐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失望的情绪。
茜茜直视他躲闪的眼睛,把手伸给他,微微一笑,“弗兰茨,妈妈的顾虑是对的。”
“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跟妈妈争夺孩子们的抚养权,可妈妈她似乎不相信,认为我想抢走孩子们。一再限制我跟孩子们单独相处的时间,每次我探望的时间稍微延长点,她就会冲旁边的保姆乳母她们大发一通怒火……”
“茜茜,对不起。”弗兰茨皇帝握紧
她的双手,愧疚地抱歉,“我不该因为妈妈的威胁,选择退缩。”
“弗兰茨,这不是你的错!”茜茜摇头,“这是我和妈妈沟通不良产生的误会。到后来,就算我向妈妈解释自己的初衷,她似乎也不肯相信了,坚定的认为是我撺掇你,让你给她写了那封信。”
茜茜顿了顿,笑容微苦地继续,“让她把孩子们还给我这个母亲!”
“茜茜,我以为妈妈她会体谅我,会认真思考我信中提出的请求。没想到,”弗兰茨皇帝抬眼,注视茜茜温柔的双眼,羞愧地说道:“没想到妈妈她居然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怪在你的身上。”
“茜茜,我会让妈妈放弃抚养权,不让几个孩子分离。”他眼神认真地承诺。
“不!”茜茜使劲摇头拒绝。
弗兰茨皇帝不解,“茜茜?”
“弗兰茨,你忘了。我们下个月要去上意大利属地进行为期4个月出巡访问。我根本抽/不出一点时间照顾孩子们,而且他们都还小,我不能因为自己不愿跟他们分开的私心,自私地带他们一块走。”茜茜毫无顾忌地说出内心的打算。
“一旦途中出现什么意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鲁莽。”
“所以,把他们留在维也纳,请妈妈照顾,才是最妥当的法子。”
“我会跟妈妈说的。”弗兰茨皇帝想到近来妻子和母亲越来越突出的矛盾,决定仍然由自己出面当个和事老。
“弗兰茨,我知道你担心我,怕妈妈会在言语上刻薄我。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才是孩子们的母亲。”茜茜婉言谢绝,“这件事,还是由我出面跟妈妈请求,比较好。妈妈她对我的误会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她再继续增加误会了。”
“茜茜,我陪你一同去。”弗兰茨皇帝坚持。
茜茜这回不再推拒,从床上爬下来,披上晨衣,在弗兰茨皇帝体贴地搀扶下,前往皇太后的卧室,向她请求在他们出巡期间,代为照顾孩子们的事。其实,就算他们不去请求,皇太后也决计不会允许茜茜带着孩子们一块出行。
只不过,茜茜认为,事情要做的前后一致,才不会引人怀疑!
☆、母子俩的碰撞
进入皇太后私人寓所的起居室;见索菲皇太后一脸慈爱抱着皇太子鲁道夫;与身旁聚拢的宫廷女官们笑语晏晏;看到皇帝皇后夫妇到来;她面上慈爱的笑容凝固,急火火地把怀中的孩子转到手足无措的埃斯特拉齐夫人手中;吩咐她先带孩子回育婴室。
她防贼一样的行为;首先触怒的不是茜茜,而是她的儿子弗兰茨皇帝,使得他脑子里原本想放低姿态请求的念头,骤然改变。他板着脸孔;亲自扶着虚弱无力的茜茜坐到沙发上,开口拦阻抱着皇太子鲁道夫离开的埃斯特拉齐夫人,“夫人,请把孩子留下。”
他伸出双臂,接过孩子,送到茜茜的怀里。
索菲皇太后面色一沉,望着茜茜的目光顿时不友善起来,心底笃定,又是她在皇帝面前哭诉抱怨她这婆婆蛮横无理,对她百般挑剔,处处瞧不顺眼了。
茜茜舒舒服服地靠着身后柔软的靠垫,手指抚摸孩子光滑细腻的脸颊,微笑回应婆婆不满的眼神,母子俩的战争,她这当儿媳妇的不方便参与,旁观即可。
“贝莱加尔德夫人,请你把三位公主带过来。”弗兰茨皇帝请求。
贝莱加尔德夫人屈膝,带着几名皇后宫廷女官,转去隔壁的育婴室,把三位公主带过来。小索菲一进来,看到靠在沙发上的茜茜,就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在保姆怀里扭动挣扎着要“妈妈”。
保姆不敢擅作主张,又不敢对怀里的小公主太用力,只能加大手里的力道,尽量压住小索菲拼命向前倾倒的身体,不让她因为角度太过倾斜,摔下去。
劳拉见状,走上去,从保姆怀里抱过小索菲,站到茜茜的身旁,从裙兜里掏出一个以小老鼠杰瑞为原型制作的小布偶,塞到小索菲的手里,幸灾乐祸地围观皇帝母子的战争。
“弗兰茨,你是来跟我商量下月出巡上意大利属地的事吗?”索菲皇太后按捺住心底里想要从茜茜怀里夺走孩子的想法,坐到沙发上,灰蓝色的眼睛亲切而温柔地注视自己的儿子弗兰茨*约瑟夫。
这真是个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好消息!
一次为期4个月的出访,足够她重新轮换宫廷里侍奉的宫廷男女侍从和宫廷侍卫了。索菲皇太后忍住内心的激动,暗暗决定,这次就算茜茜拿身体没康复为借口,不想陪皇帝出巡访问,她也要说服她离开。
为了达成这一艰巨的目标,即便要她伏低做小一段时间,她也相当乐
意。
“茜茜,我会照顾好孩子们的。”索菲皇太后眯着眼睛,薄薄的唇瓣泛着愉悦的笑容。忽然间,她由衷的感觉,茜茜那张让她看了生厌的柔弱无依漂亮脸蛋,比原来顺眼多了。
茜茜没在意她心情的突然转变,抱着怀里的孩子,温柔地感谢,“妈妈,那接下来的时间,就拜托您了。”
索菲皇太后刚要推诿几句,耳边突然传来她儿子弗兰茨皇帝的说话声,“妈妈,我打算让公爵夫人或海伦娜公主来帮您一块照顾孩子们。”
她不免一怔,惊讶地脱口质问,“为什么?弗兰茨。我不认为我一个人无法照看好鲁道夫他们。卢得薇卡忙着给奈奈准备订婚用的东西,而奈奈,让一个马上要订婚的新娘来回奔波,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妈妈,我坚持。”弗兰茨皇帝简短有力地回答。
索菲皇太后闻言,恶狠狠地盯视一脸无辜的茜茜,坚定的认为她是破坏他们母子关系的罪魁祸首,茜茜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一点都没把皇太后眼中的凌厉威势放在心上。已经生下皇位继承人,后位稳固如山,只要不在弗兰茨皇帝面前显露出强势的一面,保持他幻想中“善良纯真天使”的形象,茜茜懒得再低调。
“茜茜,你怎么看?”索菲皇太后不愿为了这点小事与儿子发生冲突,中了茜茜施展的离间计。於是,她心念一动,把皮球踢到茜茜脚下,由她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