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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茜茜为什么会这次想夺肚子里孩子抚养权的原因之一!接下来的时间,身为皇后的她只会越来越忙,一次安抚国民的出访时间往往在个把月以上。
孩子年纪小,一段时间不见就容易陌生,假使再有人故意引导,就好像小索菲,在她没有控制住她周围的保姆,家庭教师,宫廷女侍从之前,她对她这个妈妈表现出来的感觉,十分陌生,可有可无。
这次的生育,她要从一开始就掌握主动权!
“挺可爱的。”茜茜言不由衷地赞叹,棕色的大眼睛笑眯眯地转向走进来的索菲皇太后,故意来一句,“妈妈,您说对吗?她妈妈的眼睛一定很漂亮,仿佛碧绿的湖水,不像我的宝贝儿,是灰蓝色的,比较难看。”
索菲皇太后一听,同样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压抑的恼怒,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把眼光盯在茜茜凸起的肚子上,为了未来的奥地利皇位继承人,拼命说服自己,她忍,她忍,她要忍住,这件事不能怪茜茜,她也是一时间气不过,故意找茬。换其他的女人,也会同样这么做,或许反应会更激烈。茜茜没当场冲去找皇帝,已经够维护哈布斯堡家族的体统了。
她慢慢平复胸口的怒气,睁眼审视努力想要挣脱保姆的束缚,圆圆的脸蛋开始涨红,红润的小嘴扁扁,快要扯开嗓门大哭起来的小路易莎,她儿子的第一个女儿,索菲皇太后灰蓝的瞳孔里划过一丝复杂。
索菲皇太后自认为委曲求地建议,“茜茜,你要不愿意看到她,可以把她送到国外,美洲也可以,给一笔钱,找完全不相识的人收养。”毕竟有着血缘关系,送孤儿院或修道院里不理不睬,她没那么硬的心肠。
“妈妈,您这是什么话?她可是您儿子的女儿,跟我肚子里的孩子和您宠爱的宝贝儿一样,是您的孙女。”茜茜笑容温和地摸摸自己的肚子,说话的语调里透出一股子淡淡的嘲弄。
这话说得可真够轻飘飘的!送到国外,送到美洲,等事情传扬出去,还不是说她这个皇后性子
刻薄,连丈夫的一个小小私生女都容不下。不过是个碍不着她眼的私生女,高兴了封个小爵位,随便挑个低级的贵族嫁了;不高兴,就一辈子养着,反正也花不了几个古尔登。就算这孩子是私生子,哈布斯堡家族也从没出现承认私生子地位的先例。
的确啊,她根本无须小题大做,只要把她当阿狗阿猫养着,派人好好管束教导,等将来需要的时候,就挑个合适的,转转手。
听出她话里明显流露出来的不友好,索菲皇太后一怔,眉头拧起,眼光瞅着茜茜的肚子,克制住被儿媳妇冒犯的不高兴,缓和语气询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嫌坐着不舒服,茜茜神态悠闲地招呼将功赎罪,任劳任怨的劳拉帮她调整腰后的靠垫,懒懒地敷衍,“妈妈,这事,我不方便出面,还是您来吧。”趁怀着孩子,皇太后对她百般顾忌,唯恐伤到她肚里孩子的时候,她赶紧拿乔下,打击她的气焰。
“毕竟——她是您第一个孙女!”茜茜似笑非笑。
以前索菲皇太后会对茜茜不对她使用敬语百般挑剔,认为她不尊重她这个婆婆,今天茜茜一口一个“您”的称呼她,她忽然感觉十分的刺耳,难听极了。果然,不是发自心底的尊敬,没人会喜欢。
“茜茜,索菲才是我第一个孙女。”不想跟儿媳妇彻底闹翻,更不想刺激到怀孕的她,索菲皇太后狠下心肠,狼狈地表态。
“妈妈,您真舍得?”茜茜接过劳拉送上的牛奶,慢慢摇晃,“你不怕弗兰茨怪你心狠吗?小路易莎可是他第一个女儿。他那么爱我们的宝贝儿,会忍心看着体内流淌着他血脉的孩子被送到国外或美洲去吗?”
“他要真忍心,就不会拜托格林勒伯爵在国内的中产阶级家庭里找一户人家收养了。”
“他还是爱着这孩子的吧!不然,不会这么做。”她眼神伤感地注视杯子里的牛奶,仿佛是要说服自己,接受那个孩子。不要因为她,使得她跟丈夫的关系临近冰点。
一个私生女,真的没什么大不了!茜茜端起牛奶,和着眼角淌下的眼泪,一起咽进肚子里。
菲皇太后憋足一口气,尽量用柔和的语调来劝慰,“茜茜,你这完全是胡思乱想!在钻牛角尖!弗兰茨是我的儿子,我明白他的个性。他请格林勒伯爵找户中产阶级家庭收养这孩子,就已经完全表明他的态度了。假如他真的怜悯喜爱这孩子,完全可以在哈布斯堡家族内部找一
个远亲收养她。”
“那就在哈布斯堡家族内部找个远亲收养她吧。”茜茜放下牛奶杯,眼圈红润地赌气,“妈妈,您把名单给我,我亲自挑。”
茜茜倔强的表现,打消了索菲皇太后心里今天刚生出来的怀疑,不再疑心一切都是茜茜自导自演的闹剧。
“茜茜,你这孩子,还真死犟!”她走过去,搂住茜茜,捧起她流泪满面的脸庞,怜惜地为她擦拭泪痕,“这孩子不会留在奥地利,我会把她送的远远的,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回来。”
“可,”茜茜垂下眼,挂着泪珠的眼睫毛掩去眸底浮出的一丝凉薄,语声哽咽地担忧,“弗兰茨那里该怎么说?他都安排好了,想把她留在国内,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我们,我们却要把她送走,送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他一定,一定会恨我的!”
“我感觉我就是个冷血无情的侩子手!就因为我无法接受,要把,”茜茜眼神痛苦地注视被保姆抱在坏里的小路易莎,看着她懵懂无知的圆脸,猛地闭上双眼,将头埋在索菲皇太后的怀里,双手死死扣紧她的腰部。
“要把她送走,让他们父女俩连面没见过就一辈子分离。”
“太残忍了,妈妈,我做不到,我也不能这么做……”
让人听了肝肠寸断的压抑哭声从她的喉咙里溢出来,放下心中的芥蒂,索菲皇太后心有戚戚焉地叹口气,低下头,眼神温柔地摸着茜茜恍若缎子般柔软光洁的头发,语重心长地安慰,“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
“今天的事,谁都不准向外透露半个字。”她抬起头,眼神严厉地扫过在场的每个人,严令他们关注自己的嘴巴,否则休怪她心狠手辣。
“妈妈,我想离开,去伊舍尔休养。”茜茜抬起头,抚抚肚子,哽声祈求,“我怕我留下来,会忍不住跟弗兰茨发生冲突,伤害到肚子里的孩子。”
不愿意茜茜怀着孩子脱离她的眼皮子底下,索菲皇太后原想反对,眼神瞄到茜茜抚摸肚子的动作,到嘴边的说词马上咽回肚子里,改用一派和气的口吻,慈爱地赞同,“也好,你留在维也纳心情一时间也好不起来。弗兰茨哪儿,我会亲自劝他。”
“塞梅尔魏斯医生,到时还请你证明,就说皇后待在维也纳对她的生产不利,最好是搬到风景优美,空气适宜的伊舍尔去休养。”
一不小心
搅合进皇家秘闻里,惹来杀身之祸,塞梅尔魏斯医生懊恼不已地偷偷瞟了眼神情凄惨抹着眼泪的伊丽莎白皇后,再瞅瞅态度十分强势明白的索菲皇太后,为了自己的小命和前程,他硬着头皮,应下,“是,皇太后陛下。”
在收回视线的刹那,捕捉到伊丽莎白皇后眼睛里闪过的异样情绪,他心头不由涌上一阵疑虑。
年轻的皇后貌似不像报纸上描绘的那般善良温和!该反击的时候,她比任何人都犀利无情。刚才她跟皇太后的你来我往,看着总觉得不对劲,仿佛里面有什么地方出错了。就好像是她好整以暇地挖了一个坑,等着皇太后自愿往下跳。
塞梅尔魏斯医生压下满腹的疑虑,决定听从佐伯克太医的劝告,学会做聋子和哑巴。
达成预期目标,茜茜见好就收,拿着手帕抹抹脸上的泪痕,有气无力地抬起手,劳拉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恹恹地说道:“妈妈,我心里难受,就不回去,直接去伊舍尔了。”
“夫人,劳烦你回去收拾行李。”
“好的,陛下。”贝莱加尔德夫人眼神担忧地屈膝,看看不说话的索菲皇太后,想要上前搀扶,却被茜茜摇手推拒,让她先回去收拾行李。
见茜茜在劳拉的搀扶下,精神不佳地步出去,塞梅尔魏斯医生连忙带着几名护士紧随在后,索菲皇太后抿紧嘴角,转头望向保姆,盯着她怀里自顾自玩着手指的小路易莎,看了许久,长叹一声,“埃斯特拉齐夫人,带走吧。”
埃斯特拉齐夫人闻言,亲自上前从保姆手中接过孩子,指挥带来人把整栋别墅的人都看守起来,等会跟孩子一块乘马车转移。
茜茜乘马车离开维也纳前往伊舍尔的事,弗兰茨皇帝并不知道,他收到皇后跑去看那私生女的坏消息以后,就面色沉重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该怎么办?该怎么面对茜茜?该怎么对她说,他不在乎那个孩子,他只要她!
格林勒伯爵屏息敛气,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当陪格吕内伯爵站在这里,究其原因,这件事的起因是他当年没善好后。这种想法也不能说全对。假如弗兰茨皇帝没有堕入情网,爱上伊丽莎白皇后,那他有几个情人和私生子都无关紧要。
正因为他疯狂地迷恋着自己的小妻子,所以这桩桃色丑闻便令他如鲠在喉,消不去,拔不掉。
刚知晓前因后果,格吕内伯爵用他惯常的带着一丝亲切的嘲弄眼神,笑
眯眯地注视他的同僚,肚子暗暗好笑,号称做事滴水不漏,八面玲珑的他,居然也会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
不过,深知格林勒伯爵与皇后关系紧密,格吕内伯爵心底不免怀疑,这会不会是一个局?一个将计就计的局。
因为,格林勒伯爵的表现太正常了,除了在皇帝陛下愤怒的时候,稍微出现一点惶惑不安,其他时间段,镇定自若得连他都自感不如。
只是,他想不通皇后有必要设这个局吗?
她如今怀孕,整个奥地利都在关注她肚子里的孩子。与她关系对峙中的皇太后也一改之前的疏离,每日对她问寒问暖,巴不得搬到她卧室旁边的房间去住。就因为佐伯克太医一句话,她亲自带着人,把皇帝赶去他自己的私人寝室住了大半个月,直到皇帝要去波西尼亚出访,她才允许他搬回卧房。
或许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皇后和格林勒伯爵没有联合起来设局,这次的情人和私生女事件就是个巧合。格林勒伯爵大概是由于在皇后那里得到了保证,所以才气定神闲,一点不怕皇帝的迁怒行为。
“格林勒伯爵,这就是你给我办的好差事?”弗兰茨皇帝仍然迁怒了,认为全是格林勒伯爵的失误。假使他的差使办得一丝不差,那他现在一而不至于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害怕与自己的妻子面对面。
“陛下,是臣下没有办好差事,还请陛下责罚。”格林勒伯爵很干脆地认错。
看到他干净利落地认罪,弗兰茨皇帝满腹的牢骚一句话都憋不出来了,悻悻地怒视脸皮厚到极点的格林勒伯爵,“你们说,我该怎么补救?”
“陛下,臣下没遇到过这种事,所以也不清楚。”格林勒伯爵抢在格吕内伯爵前面,把责任推卸掉。
格吕内伯爵略作迟疑,也说了同样的推诿之词,“陛下,臣下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此事?”
听到俩人的回答,弗兰茨皇帝气得嘴角都歪了,明显就是在推脱责任,偏偏他还不能借口责罚他们俩!这本来就属于他跟皇后的私事,大臣们不会上赶着找骂。
深吸几口气,平息胸口腾起的怒火和不安,弗兰茨皇帝换了个态度,继续询问,“假使你们遇到这事,会怎么处置?”
“陛下,臣下妻子的性子与皇后不同,请恕臣下无法提供任何意见。”格林勒伯爵继续抢答。
格吕内伯爵莫名地
看了他一眼,在外面堂而皇之养了几个情人,生了几个私生子女,把妻子安抚得服服贴贴的人,居然说自己没办法处理这种事。骗谁啊!
“陛下,臣下和妻子数十年如一日。”言下之意,他没有情人和私生子这种麻烦事,所以也无需考虑因此产生的后果和影响。
弗兰茨皇帝一时气结,阴着脸,看着他深深信赖的两位国务大臣,刚要大发雷霆,宫廷男侍从打开门,禀报说皇太后陛下来了。
两位伯爵顿时松了口气,赶紧脚底抹油溜走,气得皇帝陛下面色发青,恨不得把桌子上的公文,全部丢给他们俩处理,看他们下回敢跑这么快不?
“弗兰茨,医生说茜茜的身体不太适合在维也纳养胎,最好去风景优美,空气适宜的地方,所以我刚才让她去伊舍尔了。”
“妈妈,你在开玩笑!你说你让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