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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吕内伯爵态度谦和地回答皇帝自己对皇后想要建立一所护理学校的私人看法。与茜茜接触过几次,受到她精神暗示的影响,这位皇帝的首席副官,军事委员会的主席,不知不觉间,开始为年轻的皇后争取某些细微的权益。
财政大臣奥伊伦伯格侯爵认为,只要不从他的手里拿钱,皇后想干什么都是她自己的事,他不会出现任何反对的意思。相反,他现在很希望能亲近皇后,发电厂,推广电灯,收电费,这主意为快要濒临破产的国库,赢得了喘息时间。
从这件看着不起眼的小事,奥伊伦伯格侯爵明锐地洞察到皇后不曾暴露出来的,比她丈夫弗兰茨皇帝对帝国的未来,看得更加长远的眼光。
之前弗兰茨皇帝不顾他的强烈反对,强行发行五亿古尔登国债的举措,令这位侯爵气愤的同时,也生出别样的心思。
一个只懂得杀鸡取卵的皇帝,只会把这个多瑙河上的帝国带向末日,但他如果有个政治眼光不错的皇后,奥伊伦伯格侯爵压下心底的蠢蠢欲动,决定等正式与皇后接触过,再考虑转头阵营的问题。
“臣以为,皇后的护理学校在战争结束后开办,对帝国目前的□势,
十分有利。她让帝国的士兵,看到了陛下您仁慈的一面。”他不露痕迹地恭维。
1849年8月20日,刚登基不久的弗兰茨皇帝签署了处决匈牙利革命党的命令,让他的形象从仁慈温和转变为独/裁和残暴,从此匈牙利的革命再没停止过。
大家都夸赞皇后,外交大臣布奥尔也不会落后,“比起这个,我更欣赏皇后建议在维也纳城的地下五十米,修建大型排水系统的事。法国巴黎从去年就已经开始全面修建城市底下的排水系统了。”
这位在政治主张喜欢亲近英法的大臣,在这件事上,也不忘把法国巴黎的地下排水系统拉出来溜溜。
“在布奥尔伯爵的眼里,法国当然什么都是好的。”奥伊伦伯格侯爵看不惯他身为奥地利的外交大臣,却亲近法国,忍不住出言讥嘲。
布奥尔脸红脖子粗地大声为自己辩解,“奥伊伦伯格侯爵,你这是在怀疑我的对帝国,对皇帝陛下的忠心?”
奥伊伦伯格侯爵冷笑,正要说话,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打开了,索菲皇太后铁青着脸,怒气冲冲地奔进来,“弗兰茨——”
她看到坐在会议桌两面的帝国大臣们,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收起满腹的怒火,缓和脸色,硬邦邦地道歉,“很抱歉,先生们,我不知道你们在开会。”
一看皇太后急匆匆闯进来的架势,在场的几位大臣都知道,她这话隐藏的意思,我现在想跟我的儿子单独谈谈,你们可以离开了。
不等索菲皇太后亲自下逐客令,他们很知趣地起身告退,大门刚刚合上,索菲皇太后的脸色刷得变了,看着一头雾水中的弗兰茨皇帝,怒火上扬,大声道:“弗兰茨,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怎么敢,怎么敢如此纵容她?”
“妈妈,您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弗兰茨皇帝对会议被匆匆打断的事,略有微词,基于闯入者是他一直尊敬的母亲,他控制住了这股从心头缓慢滋生的不满情绪。
“你的茜茜,要建一所护理学校,还要请一个英国女人来当校长。”索菲皇太后双眼盯住儿子蓝色忧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她从身边的宫廷女官那里得到的惊天消息。
“这事是不是真的?”
“妈妈,您觉得不好吗?南丁格尔小姐是一位值得让人称赞和嘉奖的优秀女士!”
从格吕内伯爵的口中证实南丁格尔小姐在克
里米亚战场的伟大贡献,同时也了解到伦敦上流社会对她的赞扬,英国国内对她的追捧,维多利亚女王将会对她做出的嘉奖,弗兰茨皇帝再次觉得,他的小妻子聪慧过人,不同一般的女人。
“那你是不是也想对她表示嘉奖?”索菲皇太后冷笑。
弗兰茨皇帝遗憾道:“南丁格尔小姐是英国人,她并未对奥地利的军队做出任何贡献。”
“那我是不是该庆幸她是英国人,不是我们奥地利人?”索菲皇太后嘴角的冷笑加重。
弗兰茨皇帝皱皱眉,不解道:“妈妈,您来就为了这事?”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值得他的母亲小题大做。
“你还打算在维也纳城的地下学那些法国人修什么地下排水系统?”索菲皇太后把话题转向另一边。
“格吕内伯爵他们都认为这是个绝妙的好主意。”弗兰茨皇帝毫不犹豫地推出自己的大臣们顶缸。
索菲皇太后肃着脸,说道:“我们在1830年已经在多瑙河沿岸修过两条平行的排污管道了。”
“妈妈,这还不够。”弗兰茨皇帝摇头。
“我坚决不同意在城区的地下修建下水道,我无法容忍我居住的皇宫下面被挖空,那样会使我晚上噩梦连连,睡不着觉。”索菲皇太后态度强硬。
弗兰茨皇帝无奈地叹口气,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妈妈,我会让工程师在设计图纸的时候,绕开皇宫。”
他心里想的是,在地下50米以下的地方施工,没人听得见,看得见。
“那就好。”从儿子异常坚决的态度,索菲皇太后心知,她的儿子弗兰茨*约瑟夫看着文雅和善,一旦内心决定,就决不会做出更改。就同他坚持要娶茜茜当妻子,不要奈奈。
“你真的要纵容茜茜做建护理学校这样有失皇后体面的事?你不觉得她最近在很多事情上,都在影响你的决定吗?”她又把话题转了回来,旁敲侧击地暗示。
弗兰茨皇帝不愿听到自己母亲对茜茜的无端猜测,从帕萨霍森回来,茜茜就一直努力地当个好儿媳,好妻子,好皇后。如果这样,他的妈妈还不满意,弗兰茨皇帝不免对自己的母亲,产生失望的情绪。
为什么他的妈妈,只看到茜茜不好的一面,没看到她努力的一面?
“发电厂,推广电灯,修建下
水道,建护理学校,这些都是她建议的吧?”索菲皇太后聪明地没提制药厂。
弗兰茨皇帝抿紧嘴唇,定定注视一会自己的母亲,突然道:“妈妈,您还少说了一样,伊丽莎白制药公司。”
“弗兰茨,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这些话,不是为你好吗?茜茜她懂什么?她不过是个孩子,一点政治头脑都没有,还给你建议这些可笑的措施。我认为,该把她身边人彻查下,看看是谁在我们的皇后身边灌输她这些错误的理论?”索菲皇太后越说越恼火,口气越来越重。
“妈妈,我希望您不要再往下说了,因为我忍受不了您这样指责我的妻子。”弗兰茨皇帝沉下脸,语调高扬地打断母亲滔滔不绝的评论。
“并且我不认为茜茜身边有人在灌输她什么不好的论调!”
“茜茜她很努力,很努力想要当好一个为自己人民着想的皇后。还有,妈妈,有件事您说错了,茜茜从来都没有在政治问题上,说过半个字。她跟我在一起时,从来都不提与政治有关的事,她只跟我谈您,谈我们的女儿,谈她的剧本,她的小说……”
“她提的这些建议,每一件都与政治有关。”索菲皇太后嘴角一撇,目光鄙夷,口气恶劣。
弗兰茨皇帝终于压不住火气了,声音一下提到不少,“妈妈,我希望您能用公平的眼光来看茜茜,她提这些建议的时候,从未站在政治的角度,都是出于爱我,出于关心我,出于她是奥地利的皇后,她深深的爱着这片土地的人民。”
他真的不理解,茜茜的想法如此单纯,为什么他的母亲会把她阴谋化?认为茜茜抱有别的目的。
身为一国的皇后,参与本国的政治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但他并不希望自己甜美无暇的小妻子身上,背负起与他相同的重负,所以弗兰茨皇帝一直都不希望茜茜与政治有一丝一毫的接触。
令他震惊和感动的是,只是他偶尔无意的一句唠叨,她就会记在心上,默默地为他去做!
正因为如此,弗兰茨皇帝无法忍受任何一个人对她人品的质疑和污蔑,即使那个人是他尊重的母亲!
听到他措辞强硬的反驳,索菲皇太后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半句指责的话来。
“妈妈,我爱茜茜,她是我的天使,我不能失去她。”弗兰茨皇帝眼神温暖,嘴角轻弯。
“请你理解我!”
☆、茜茜的伟大理想
“妈妈;我爱茜茜;她是我的天使;我不能失去她!”
“请您理解我!”
茜茜的目光停留在弗兰茨皇帝闪耀着温暖光华的蓝色眼睛和他弯起的嘴角;心头无声无息掠过一丝暖意。
劳拉安装在皇帝办公室,书房等重要地点的监视器;很管用;每天都能传递给她很多有用的信息。
尤其是皇帝身边幕僚对年轻皇后的态度转变,即使他们并不欢迎皇后对朝政发表任何的意见,影响他们绝大多数人的权益,或者说贵族们的集体利益;但就目前来看,皇后每次对皇帝提出的建议,都恰如其分,刚好能解决掉他们所面临的难题。
茜茜关掉视频,转头对坐在书桌对面处理一桌子公司重要文件的劳拉,说道:“劳拉,等学校建造完,你去就近的修道院请一些修女到学校负责管理。顺便请《维也纳日报》的记者来学校参观访问,把我们即将招收男女护士的消息,通过头版头条,发布出去。”
劳拉打开记事本,一一记下,想了想,问道:“主人,既然要招收男护士,那是不是要把校区隔开,另外再请一些修士进行管理?”
茜茜一愣,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分校区?
转瞬她恍然大悟,双手轻拍了拍自己发热的脸颊,道歉道:“抱歉,劳拉。我忘了,现在能进入学校接受教育的女人很少,可以说根本没有,男女合校,在这片大陆并不流行。比起英国和法国,奥地利对女人受教育,持普遍歧视的态度。”
“这真是一个令人感到厌恶愤怒的陋习!”
“放弃招收男护士,全部改为招收16至18岁的少女,学制3年,期间一律住校,食宿制服全部由学校供应,每月给她们1古尔登的生活费,学期末考核优秀者,奖励10古尔登的奖学金。”
“每学期结束,就安排她们进医院实习,实习期间,按照正常护士薪金的一半,给她们结算薪金。”
“每个招进学校的学员,都要跟学校签订一份用工合同,从学校毕业,必须进入学校指定的医院工作满10年,才允许自寻门路。中途毁约者,我们有权将她们告上法庭,求取高额的违约金。”
“劳拉,违约金你说定在多少比较好?我不喜欢给别人白干活。”
劳拉抬头,望着茜茜冷静的眼睛,建议道:“看当事人的态度,决定违约金在1000到10000
古尔登之间。”
“对于1年只能赚200到300古尔登的普通工薪阶层来说,1000古尔登的违约金,足以使他们倾家荡产。”
“你这是在劝我少要点违约金?”茜茜诧异,劳拉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善良了?
“不!”劳拉坚决反对,“我觉得违约金在1000到10000古尔登之间刚好。”
“那你是什么意思?”
“主人,我是觉得,我们需要招募一批律师为集团服务。”
“多招募几个,去大学找刚毕业的学生也行,可以签下长期雇用的合同,能力强的话,就聘为集团永不解雇的金牌律师。我们不是慈善机构,道德感强烈,喜欢伸张正义的律师,一个都不要招募,我个人偏好为了维护雇主的利益,不择手段的律师。”茜茜稍一斟酌,点头同意。
“我也如此认为,主人。”劳拉十分赞同自家主人的观点。
眼瞅着奥地利陷入战争和通货膨胀的双重泥沼,弗兰茨皇帝夜不能寐,茜茜的脑子依旧冷静到极点,一心一意盘算着怎么给自己增加固定资产?
“劳拉,你最近留意他的决策,因为战争和内乱,奥地利的财政目前入不敷出,似乎有抵押国有资产的迹象。条件合适的话,你找人代理买下抵押的资产。”
“主人,我建议我们买下这次奥地利抵押的国有资产。”劳拉眼睛发亮。
茜茜好奇,“有□消息?”
“主人,詹姆斯男爵家族内部得到的消息,我们的皇帝陛下似乎有把国有铁路和煤矿抵押的打算。不过,由于上任首相梅涅特执政期间,欠下罗斯柴尔德银行大笔的债务,他目前不打算考虑他家。”
“对此,男爵先生深表遗憾。”
“他遗憾个鬼!还不是惋惜快要到嘴的肥鸭子,中途就这么飞走了。”茜茜嗤笑,歪头想想,下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把奥地利国有铁路的所有权弄到手。”
“主人,你还是念念不忘要修建从伊舍尔到帕萨霍森的铁路啊。”劳拉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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