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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她竟会苏醒的这般快。
皇甫放呷了一口茶,瞅着她微微一笑,“我昨夜到了颍州,瞧见天上浮起四盏灯笼美人,心下甚奇,便赶了过去。没料到,竟是真的与美有缘。”
燕脂默了默,“……你既是救了我……”目光一扫自己的穿着,已如冰雪一般,慢慢说道,“我又为何在这里”
皇甫放笑容一僵,望她一眼,目光古怪,“……秦简自杀了,他喂你吃了点……很有趣的东西……很恰巧,皇上便来了。”
蜜色的肌肤看不出变化,只有一双眸子愈发深若寒潭。偏偏她这样清冷的神色,却偏偏让人觉得有一股艳色从骨子里透出来。
皇甫放心中一叹,也不怪老十尝遍了天下胭脂,却偏偏对她存了几分情愫。
燕脂闭闭眼,身子晃了晃,一把推开皇甫放的手,自己坐到椅子上,头脑里阵阵晕眩,眼前有薄薄云翳。粗喘几口,方才勉力开口,“我既然已经清醒,还请王爷送我回去。我自会对皇上说明。”
皇甫放极为遗憾的望她一眼,“恐怕不行……你不了解我的十弟,他心中认定之事再难改变。”
燕脂双目一敛,淡淡说道:“想掳我之人是秦简,救我之人是王爷。皇上再糊涂,也不会这等是非不明。王爷留着我,恐怕皇上误会会更深。”
皇甫放慢腾腾开口,“我这十弟自幼便比常人聪明百倍,旁人想要让他误会,那是万万不能。我担心的……也不是他误会。”
燕脂不语,半晌说道:“王爷待如何?”
皇甫放微微一笑,“我救了你,因而成了过街老鼠,不该我问问你吗?”
燕脂蹙眉道:“你不接皇旨,秘密赴颖;圣驾的行程,你一清二楚;再有,”她清亮的眸子直逼皇甫放,,“我被秦简掳走,身旁那么多高手一个不见,偏偏是你……世上怎会有如此凑巧?你与他,孰是孰非都与我无关。恭王,我劝你……还是放了我。”
皇甫放扶额一叹,“果然是我天朝一代军神的女儿。”颜色一正,肃声道:“放确实有私心,但对皇后娘娘却无恶意。过了今日一劫,再当请罪。”
燕脂摇摇头,慢慢说道:“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筹码,你若一意孤行,他日必当后悔。”
皇甫放深深看她一眼。她已靠在椅背阖上双眼,眉眼倦倦,面色淡淡。他忽的一笑,“为什么……玉佩不在你的手中吗?”
燕脂唇角一抿,极轻的嘲讽,“王爷若还顾念,还需燕脂言明吗?”
皇甫放抚掌,“你实在是极好,只可惜……跟了我那十弟。”
睫毛极轻的颤动,笑容逐渐无力。
或许,他真是她的劫数。只这一刻,她已知相思入骨,是如此难捱。
“主子。”巧手闪身进来,声音平静,“水湄回来了。”
皇甫放的手一顿,将筷子慢慢放下,唇边浮出笑容,“是吗,回来了?唤她进来,你下去准备。”
“是。”高大的身形轻捷若狸猫,悄无声息的退下。燕脂看着他身上的粗布衣衫,千层底的麻布鞋,眉尖不由蹙起。
皇甫放瞧到了她的神色,略一犹豫便道:“昨夜是他与你假扮了夫妻,事情紧急,不得不为。只是他绝对不曾轻辱于你。”
燕脂黑黝黝的眸子转向他,轻轻开口,“王爷认为,如何才算轻辱?是无心之人,还是有意之事?王爷也算明白人,怎做如此掩耳盗铃之言?”
皇甫放一噎,正欲开口,已有一女子掀帘进来,一丈见方的小屋倏地亮了一亮。
燕脂冷眼一扫,心中暗哼一声。皇甫家的兄弟个个艳福不浅,身边环绕无一不是绝色女子。
水湄面容清冷,开口时却有微不可觉的轻颤,“主子,水湄回来了。”
皇甫放单手支颔,面色未改,“怎么脱身的?”
水湄单膝跪下,“带队之人是禁军统领萧逸,他果然不识皇后真容,见属下穿了凤衣鸾袍昏在树林里,便信以为真。寻了一辆马车便急忙往回赶。途中又塞进一个小丫鬟,我打晕了她,换了她的服饰偷跑出来。”
皇甫放沉默未语,水湄一惊,见他神色喜怒难辨,忙匍匐到他脚下,额头触到他的靴尖,惶声说:“水湄不是怕死,只是念着王爷孤身在外……我很仔细……没有留下疏漏……”
皇甫放一声叹息,将她扶起,轻声说道:“水湄的心意本王怎么说舍得怀疑,回来便好……”
水湄眼睛湿润,喃喃道:“……王爷……”
皇甫放笑着,将她揽进怀里,轻柔的替她抿过鬓边的碎发。燕脂蓦地抬头,直直望进他的眼睛——含笑却无情。
皇甫放的手堪堪停在她的玉枕穴。燕脂清声开口,“你,过来!”
水湄似是猛然惊醒,马上便退出皇甫放的怀抱,他的手顺势落下,笑着望了一眼燕脂。
燕脂将包头巾勉力一扯,一头青丝滑下,淡淡说道:“过来帮我梳头。”
她的声音有上位者的疏离与倨傲。水湄见皇甫放不发话,冷着脸来到她身后。
皇甫放道:“出门在外,还请娘娘多担待,便梳个最简单的发誓,我们要马上离开。”
她能清晰的感到水湄的手一抖,铜镜里低垂的眼眸有倔强美丽的弧度,偶尔看向她时会有冰冷的厌恶。
她恨的是她,不是皇甫放。
尽管她的主子让她以身诱敌,尽管她的主子对她已起杀意。
盲目的爱,太过卑微。
作者有话要说:在医院摸爬滚打这么多天,亲们,我实在是太想你们了。
囡囡终于好了,柳柳这颗脆弱的小心脏。。。
日更,日更!
☆、52使诈
皇甫放的手堪堪停在她的玉枕穴。燕脂清声开口;“你;过来!”
水湄似是猛然惊醒,马上便退出皇甫放的怀抱,他的手顺势落下;笑着望了一眼燕脂。
燕脂将包头巾勉力一扯,一头青丝滑下,淡淡说道:“过来帮我梳头。”
她的声音有上位者的疏离与倨傲。水湄见皇甫放不发话,冷着脸来到她身后。
皇甫放道:“出门在外,还请娘娘多担待,便梳个最简单的发誓,我们要马上离开。”
她能清晰的感到水湄的手一抖;铜镜里低垂的眼眸有倔强美丽的弧度,偶尔看向她时会有冰冷的厌恶。
她恨的是她;不是皇甫放。
尽管她的主子让她以身诱敌,尽管她的主子对她已起杀意。
盲目的爱,太过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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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脂恢复了本来面目,衣衫是水湄从衣橱里拿出来的,厚重的棉衣裙,扔到她的跟前,声音冷淡:“粗布衣衫,皇后娘娘也不差这一点儿委屈。”
燕脂只是略带怜悯望她一眼,却是没有说话。
他们的速度很快,衣衫甫一换好,皇甫放便来唤人。
水湄的衣着和燕脂是一样的,巧水拿着胭脂水粉在她脸上勾勾抹抹,她便与燕脂有了五分相似。
皇甫放在她二人脸上转了一圈,笑着对水湄说:“过来,爷带你。”
巧手沉默着将马牵到燕脂面前,一拍马头,马便屈腿跪下,闷声说道:“娘娘,请。”
燕脂未动。
她心知皇甫放存了诱敌之意,前来营救的人马自然会把注意力放在皇甫放身上。巧手若带她逃脱出去,他纵使失手被擒,也有谈判的筹码。只是,她若跟了巧手走,奴才是不会擅自替主子下决定的。她却不爱这种生死事先控于他手的感觉。
她淡淡开口,“皇甫放,我跟你走。”
皇甫放一怔,细细一想便明白过来,摇头笑道:“你放心,若事真不可为,巧手绝不会伤你性命。”
他一提缰绳,身下乌云盖雪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前方小树林中突然传出数声凄厉的长鸣,一只兀鹫似乌云飞快的掠了过来,在他们头顶上方盘旋不去。
巧手一声长啸。它依旧在云间盘旋,哀叫不绝,凄厉异常。
皇甫放三人同时向云间望去,面色各异。水湄眼里已有泪,“小山……定是死了……”
巧手怒视她一眼,飞快的将燕脂抱上马背。
皇甫放拍拍身下躁动的马背,叹道:“来不及了,竟是这般快。”凤眼望向燕脂,“皇后心心念念的救兵来了,要不要赌一把……来人是谁呢?”
晏宴紫端坐马背,破云枪提在手中。身后百名铁甲,雁形排列,与皇甫放数丈对峙。
皇甫放懒洋洋一笑,“上将军好久不见。”
晏宴紫眼中星芒一绽,沉声道:“王爷安好,燕某兵甲在身,不能全礼。”
皇甫放一叹,“上次喝酒还是五年前,你我联手打破羌狄。放当日醉言:若有机会,定与将军破云枪一战。”
晏宴紫默然,手向后一伸,早有兵士将酒囊奉上。他仰脖灌了几口,将酒囊扔过,说道:“今日之后,想与王爷一同喝酒便再无机会。”
皇甫放大笑数声,酒如白练,倾入口中。半晌,长袖一拭唇瓣,酒囊抛下,“呛——”一声龙吟,宝剑横在手中,眼神骤然亮起,似千万星辰同时点缀苍穹,“燕将军,请!”
晏宴紫缓缓横枪身前。
两人同时打马,平地卷起两道狂风。
长剑轻灵迅疾,飘忽不定;银枪大开大合,纵横捭阖。虽只两人,却有沙场上两军对垒的杀伐惨烈之气。
燕脂凝神望着场内,只片刻心中便有了疑惑。皇甫放不是爹爹的对手,为何还敢单枪匹马,正面挑战?
她望着爹爹,心中忽喜忽忧。只觉爹爹这两日鬓发便白了许多,终是为了她的缘故。
双手双脚软的厉害,只能在马上强自坐着。只这几步,倒成了咫尺天涯。心中闪过模模糊糊的念头,幸好来的是爹爹,若是让皇甫觉看到自己这般狼狈,却是万般不愿。
她这厢心神难定,那厢胜负已分。
晏宴紫手中破云枪于打马错身之际,闪电般从腋下反刺,正中皇甫放左肩。
他在马上晃了一晃,反手握住枪身,慢慢拔出,血色迅速泅漫白裳。唇畔仍有散漫笑意,缓缓说道:“我输了。”
晏宴紫的脸却凝重起来,虎眸望着他,风云几变,开口说道:“王爷这是为何?”
皇甫放的武功不弱,方才那一枪他可以全身而退。
皇甫放挥退水湄,自己伸手点了几处穴道,悠悠说道:“当年苏木尔狼骑突袭,我被困黑水,三百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苏木尔挥刀砍下之际,将军也是这般一枪飞来,苏木尔力毙马下。将军实为放生平最为尊敬之人。放敬重将军,自不会为难将军家人,将军可信?”
晏宴紫双目也渐渐柔和,“王爷为人燕某也是极为敬重的。不若王爷随燕某回去,请皇上彻查此事,还王爷一个清白。”
皇甫放苦笑,“放虽不愿同室操戈,却生性懒散,学不得大哥,只想回转北疆,做个闲散王爷。”
晏宴紫略一沉吟,“好!燕某此行只为找回小女,王爷速速离去吧!”
皇甫放目露感激,拱手之后,翻身下马,广袖覆了手上,亲自搀燕脂下马。
燕脂自己下马却是不成,只得扶了他的手,只觉细细的热流从指掌交接之处传过,身上疲软之态去了大半。不由停下,狐疑的望他一眼。
皇甫放眉眼温润,缓缓一笑,“皇后娘娘请。”
许是受了伤,他的脸色略微苍白,神情依旧自若,这一笑,眼角便斜斜飞起,依约几分熟悉。
燕脂别过脸,见爹爹已下了马,大步走来,眼圈一红,几乎忘了他的依仗,步履匆匆,几乎要小跑起来。
皇甫放突然撤手,燕脂只觉全身的力气潮水般勇退,人直直扑倒,惊呼一声,“爹爹!”晏宴紫已到近前,忙飞身一揽。
燕脂扑倒在他怀中,他还未松气,一只美若优昙的手已在他眼前绽放幻灭。
修长的中指在他胸前轻轻一点。
他只能惊怒的睁大双眼,看着皇甫放从他怀中摸走令牌,抱走泪流满面的女儿,临上马时复杂一眼,轻轻一句“对不起。”
皇甫放纵马疾驰。
两旁的树林飞一般掠过,燕脂被他缚在身后,五脏六腑翻过来覆过去,一口一口呕出的全是黄水。身体百般苦楚,也压不住心中陡然生出的恨意。
从未这样恨过,恨得骨子里的血都沸腾起来。
爹爹……
模糊中被他反抱到胸前,隔着厚重的衣衫心跳一声声震破耳膜,她几乎将银牙咬碎。
从事先预设的地点换好马匹,片刻不停。偶有关卡拦截,皇甫放亮一亮腰牌,便无人敢截。
他们双人单骑成几字行走,渐渐步入了深山区。
皇甫放将马儿放跑,自己负着燕脂又在山中斗转半天,最后在半山腰上移动一块巨石,现出一个山洞。
里面竟是异常宽敞,被褥事物都有。皇甫放将燕脂放在狼皮褥子上,自己径去一旁处理伤口。
他气息紊乱,眼里已有疲倦之意。用牙齿和右手打好绷带,抬头之际,发现燕脂已坐起来,正对上她冷幽幽一双黑眸。
他一愣,随即自嘲一笑,“恨我吧……连我自己都觉得我不是东西。”
燕脂沉默着闭上双眼。
良久方才听到他的声音,“燕将军……是真丈夫……那一指只会使他暂时昏迷,”他的声音渐渐清晰,隐隐若玉石相撞,“我一定要回北疆,燕脂,我不能放你走!”
作者有话要说:同学小聚,晚了点,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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