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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对了。”火灾调查专家点了点头,然后示意警员把烟点着。
“火柴和一根香烟就可以做出一个非常简单的定时点火装置。”他找来两根棉签棒,临时替代火柴。
“只要把两根火柴交叉叠放,然后把点燃的烟架上去。5…10分钟后,烟燃到与火柴接触处时,就会点燃火柴。纵火者只要事先将汽油倒出一条油道做为导火线,火柴就会在预定时间里点燃汽油,让纵火者从容不迫离开现场。”
专家的解释令宁夏初心一沉,起初他还对大楼的起火怀有疑问,这么说简绿竹完全有可能从容不迫地离开,让宁夏初在赶回时亲眼目睹火起。而那仅仅只相差几分钟的时间。那么传达员陈一鸣就是在简绿竹离开后进入大楼,结果突然遭遇大火不幸身亡了。
重返现场(3)
在刑侦分局办公大楼忙碌到下午一点多,专案组又马不停蹄地赶去银霄大酒店。
银霄大酒店的经理见了宁夏初就开始唠唠叨叨,警方把24…25楼封锁一天,酒店就要损失十多万元。现在都两天了,再这么拖下去,酒店损失不起云云。
宁夏初好脾气地应付着经理,宁秋阑带人直奔水晶阁。水晶阁的爆炸现场仿佛台风过境般凌乱不堪。但水晶阁里可燃烧的东西并不多,所以虽然经历过爆炸,现场保存度反而比木质装修的刑侦分局办公楼要好一点。
虽然汉城公安局已经对现场进行过勘察,但宁秋阑却要专案小组重新对现场进行更加详细的勘察检验。技术人员开始忙碌起来,宁秋阑却已有目标,戴着塑料手套蹲在地上翻翻捡捡起来。
他突然捡起一样东西,对在不远处正帮技术员搬开破桌子的宁夏初叫道:“夏初,你认为这个值多少钱?”
在午后的阳光下,宁夏初看到宁秋阑手中的一枚晶莹璀璨的钻戒,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芒。
“如果是真的,嗯……这么大……起码要几万到十几万吧。”宁夏初对珠宝没有研究,犹犹豫豫地回答。
“来参加酒会的人非商即官,怎么会戴假货?”宁秋阑嗤笑,他把钻戒在手里掂了一掂,“在北京,这样一枚钻戒不会低于50万元。即使被人劫持,一个珍爱它的女人也不会把它扔下。”
宁秋阑不屑地把钻戒扔回了废墟中,用鞋尖踢了踢脚下被他拢起的一堆东西,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宁夏初望过去,竟然是些耳环、胸针、项链之类的珠宝,全是贵重金属和价值不菲的宝石镶嵌而成。此外也有手表和手机的残骸,还有些半熔化的金属袖扣什么的。这些都与简绿竹所述现场情况一致,只是警方在案发后在现场没有发现枪支。
宁夏初“咦”了一声。
宁秋阑背着手走开,不再理会宁夏初。宁夏初终于明白宁秋阑的意思了,两个现场都出现了大量金属饰物,都是失踪者贴身的小物品。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会遗留下这些东西?要留下标志个人身份的东西,多的是,用不着扔下这些贵重而且没有标志的东西吧。
宁秋阑任由宁夏初蹲在地上对着那些凌乱的金属宝石饰品苦思冥想,他却在房间里闲庭信步起来。
水晶阁的四壁都贴着水晶壁纸,在充足的阳光或是灯光下会反射出水晶般的光芒。然而由于爆炸,壁纸上四处都有黑色的爆炸后残污,宁秋阑突然停住,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壁纸看。
其实也没什么,在黑色的污渍间有几条模糊的黄褐色污渍。宁秋阑用手指擦了一点下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似乎有股淡淡的怪气味。他用棉签蘸了一点黄褐色的污渍,封进物证袋里,打算送去化验。
水晶阁里同样发现了血迹,与刑侦分局办公楼的三楼有着惊人的相似。可以推测出二处的作案手段如出一辙。
从电梯下到一楼大堂后,一阵喧闹吸引了专家组的注意。却是似乎一家人模样的三个人在大堂与前台服务员产生了争执。
“亏你们还自称汉城最高档的酒店,还五星级呢?就这水平?我女儿睡到半夜被蟑螂咬醒,手臂上出了不少血,现在又红肿起来。你们酒店怎么管理的?”男客人大吵大闹,身边的小女孩嘤嘤哭泣,女客人则忙着哄女儿,把个前台闹得乌烟瘴气。
前台服务员委屈地解释:“先生,我们酒店的卫生条件绝对是一流的,定期杀虫,怎么会有蟑螂?而且蟑螂怎么可能咬人?您的女儿会不会是在别处被什么咬伤了?”
男客人一抬手,把个什么东西扔到了前台上。女服务员一见,吓得尖叫一声,后退了两步。
宁夏初离前台近,看得清清楚楚,果然是一只差不多有姆指大的硕大黑色蟑螂。
男客人怒吼:“这是什么?这是我听到我女儿的尖叫声冲过去在她身边打死的!难道还能冤枉了你们不成?给我们退房!不住这垃圾酒店了。”
一场闹剧而已。然而酒店经理却神不知鬼不觉从某处冒了出来,又钻到了宁夏初面前,愁眉苦脸地央求:“宁队长,水晶阁的案子可以结了吧?真是太晦气了,这个案子闹得酒店里事端不断。我们的客源也大受影响。我求你了,快结了吧,水晶阁得重新装修,还要重塑酒店形象,天啊,我们损失惨重了。”
“还要再保留三天。”宁秋阑斩钉截铁,然后扬长而去。留下脸上渗出油汗的经理和只得和言悦色安慰他的宁夏初。
“对了,你刚才说最近酒店事端不断,都出什么事了?”宁夏初好奇地询问。
经理紧张地眨了眨眼:“反正没一件好事了,有客人说房间里有臭味,我们却找不到臭味的来源。还有像刚才这位客人这样投诉说房间里有蟑螂,更有人说在24楼见到女鬼的影子。唉,店子大了,真是什么事都有。”
重返现场(4)
匆匆告别了诉苦连连的经理,宁夏初出了酒店就让等候他的司机马上赶去市立三院,在应付经理的这段时间里,宁秋阑估计已经快到那里了。
宁秋阑的确在宁夏初刚动身离开酒店时就已和专家组赶到了市立三院。在途中他接到了电话,电脑专家已经破解分局保管室电脑的密码,当天共发放出8把手枪,而现场只找到7把,丢失了一把。宁秋阑知道自己的预感是对的,简绿竹带走了一把枪,她携带的危险更大了。
门诊大楼的案发现场由于时日已久,再加上被院方破坏,所以早已解禁。
专家组赶到时已近傍晚,接近简绿竹在医院初次醒来的时间了。本就不是门庭若市的门诊大楼,此时白班人员都陆续下班离开,大楼更加冷清了。
技术人员在这个距案发已有11天的现场里也无能为力,宁秋阑来这里倒也并不是为了为难技术人员。他只是背着手在门诊大楼的一楼里转了一圈。然后出了门诊大楼,向后面的病房楼走去。
病房楼灯火通明,现在正是晚饭时间。除了一些重症病人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单独用餐外,其余的轻度精神病人都聚在1号病房楼的食堂里用餐。
宁秋阑走了进去,一名护工急忙迎过来,询问宁秋阑的来意。宁秋阑摆了摆手,轻声说:“没什么,我只是进来随便看看。”
护工一脸纳闷,但看宁秋阑不好善予的样子,也不敢拦他,只好由得他了。
宁秋阑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若无其事地问护工:“他们平时都做些什么?”
“他们有活动室,早上起来在里面聊天,玩牌或是发呆什么的。中午吃饭,然后午休,下午做治疗,自由活动,然后是晚饭,晚饭后就回各自房间去。”护工如实回答。
“他们做治疗是去前面的门诊大楼吗?”
“是的。”
宁秋阑不再说话了,缓缓在一排排餐桌间行走,目光如鹰隼般冷峻地扫视着那些正在吃饭的精神病人。
一个精瘦如猴的六十多岁的老头并不安生,用筷子挑起了一根豆芽,又忽地甩到了他身边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的身上。那女人并没有理会这事,只是拿着筷子笔直地向碗里的米饭插着。
老头见人家没有理自己,有点无聊,把筷子一扔,从兜里摸出个银亮的东西把玩,又放在桌子上让它滴溜溜地转。
那是一枚金属钮扣,在灯光下反射出银亮的光芒,闯进了宁秋阑的视线中。
他一个箭步窜了过来,从老头手中抢过了钮扣。“ChinaPolice”和熟悉的五角星图案,果然是警服钮扣!
“这个不好玩,你还有什么?”宁秋阑一激,老头果然上当,又从兜里掏出了一枚警用制式领花,一枚警号,献宝似地放在宁秋阑面前。
“你从哪里弄来的?”宁秋阑眼睛眯了起来。
老头笑眯眯地说:“前段日子我去前面做治疗,刘医生给的。”
宁秋阑立刻把钮扣、领花和警号抓在手心里,转身向外走去。
20分钟后,宁秋阑已经站在刘医生的家门口,把手心中的东西摊开来,冷冷地问道:“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刘医生吓得屁滚尿流,一脸惊慌:“我没杀人,不是我干的,这是我捡的!”
“从哪捡的?”宁秋阑用可以杀死人的目光瞪着刘医生,他张口就说没杀人,果然有鬼。
刘医生被宁秋阑的目光吓得打了个寒颤,急忙回答:“就是夜班人员失踪的第二天。虽然大楼被封锁,但我在早上上班时偷偷溜进去拿点私人物品,然后去了趟卫生间。卫生间的地上有一个锃新的ZIPPO打火机,还有这些警服上的金属制品、一些我不知道用途的工具和一个工具箱。我看四处无人,就起了贪心把打火机据为己有。但戚京石正好要做治疗,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闯了警戒线,听到声音,也溜进了卫生间。我为了堵住他的嘴,就把这些警服上的小玩意给了他。把那些工具和工具箱藏了起来。后来知道有个警察在医院失踪,我怕被你们当成嫌疑犯,所以就隐瞒了这件事。”
经过警号的对比,证实了这就是失踪的罗世青之物。刘医生交出的工具箱也被证实是罗世青的。一切都证明了罗世青与医院里的夜班人员、水晶阁里的人、分局办公楼里的人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夜幕沉沉,笼罩了四野。宁秋阑仰望着天空,突然有一种预感:这些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公寓夜遇(1)
简绿竹戴着一顶白色的贝蕾帽,穿着火红色的风衣,轻拈着骨瓷杯子优雅地啜了一口咖啡。她的帽沿低低压下,目光一直注视着洁净明亮的玻璃窗外,十足一个正在等待男朋友的时尚女孩。这已经是她自上午自商业银行逃跑后换的第六家咖啡馆了。
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坐在卡座里凝视着窗外或者沉思的年轻女孩是一个在逃犯人。警察们大街小巷去寻找简绿竹及她的白色CRV车,也绝不会想到现在的车已经停到了简钟山公司的停车场里,人也跑到了咖啡馆里。
简绿竹想得到宁夏初的帮助。她有种直觉,宁夏初不会相信她是真凶,宁夏初也会帮忙她找出真相。现在整个汉城公安局里唯一可以信赖的人就只有宁夏初一个了。然而想找到跟宁夏初独处的机会却很难。瀛台宾馆戒备森严——汉城公安局生怕这个临时办公场所也来个集体失踪案,所以如临大敌,由武装警察把守,全市估计再找不出第二家有如此武装守卫的建筑物了。而宁夏初出外办案时身边警察一大堆,更不可能与他接触。简绿竹只有把希望寄托在等候宁夏初回家了,她知道宁夏初有个习惯,即使在外面长时间工作,也总得回家沐浴更换衣服。
在咖啡馆里待的时间长了也会引人怀疑,简绿竹一杯又一杯的咖啡不断喝下去,一家又一家咖啡馆不断换下去。
一天飞逝,她毫无解决办法,父亲给的金卡无法用了,好在简绿竹有自己的那张金凤卡和一些现金,有11万多元,节省着点花,也够支撑很长一段时间了。她中途去一个小店里买了一张手机卡,把原来的手机卡扔掉,然后在傍晚换到了最后一家咖啡馆“清月”。坐在窗口可以看到宁夏初家的正面。
晚上七点多,一辆吉普车驶进了宁夏初家所在的居民楼。一看车型,简绿竹就知道那是宁夏初开的车。果然,车停后,宁夏初跳了出来,走进了楼里。一分钟后,位于二楼的房间灯亮了起来。
宁夏初在去市立三院的路上接到了哥哥的电话,告诉他不用去了,晚上没别的事情了。宁秋阑没有将自己在医院的发现和猜测告诉宁夏初。由于晚上有大量在现场搜查到的物证需要专家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