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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娘身子将养了大半,倒真应了当初韩大夫之说,生过豆包儿之后,她体内原先淤积不通的阴气下行,倒不再像往常那样时不时的身疲体虚了。
“你别给他穿那件儿,不是有件杏黄儿的吗?那件搭着好看。”
张铭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小衣裳,起身去豆包儿的衣柜里取那件杏黄儿的小褂子。这小娃娃长大了些,小衣裳小褂子小鞋子比爹娘加起来的都多,除开几位与琳娘交好的妇人赠的,其余都是她一手操办的。
苏师傅手下如今有十来个绣娘,琳娘一改往常的简朴之风,为了儿子,大张旗鼓的订了许多件,自己也下手做了好些。张铭观察了许久,发觉她是沉浸在了打扮孩子的乐趣中,便一哂了之。
自有了这孩子,琳娘的注意力有八分到了他身上,只余两分给张铭,举个例子,他往常若是同她撒娇道句渴,她便会仔仔细细的去煮茶或是烹汤,用足十二分心思,眼下他若是哪儿不舒坦,得求个半日才得半个眼神。
张铭心下不忿,放下了新取来的小褂子,忍不住伸手在豆包儿的嫩下巴上挠了挠,刚想冲他作个鬼脸,这平日里乖巧安静的孩子,突然就小嘴儿一瘪,哭了起来。张铭慌手慌脚的将他抱起来哄,结果人不买账,哭得更厉害了。
还没等他喊琳娘来做救星,她就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劈手从他怀里夺过孩子,埋怨道:“才让你看这么一小会儿,就给弄哭了,豆包儿平日里都不哭的。”
张铭委屈道:“我哪知道……”
“行了行了,我看看,刚换了尿布,也没哪儿磕着碰着了……”
“是饿了吧?”
“嗯,大概,我抱他去奶娘那儿。”言毕,琳娘就抱着豆包儿往外间走去了。
张铭叹了口气,坐在桌上喝了半杯凉茶。因为不知琳娘还有什么吩咐,他也不敢乱走,只能继续等在屋里。
琳娘将孩子抱到奶娘那,他一吃到奶,就不再哭了,奶娘是个温顺人,带豆包儿也许久了,豆包儿靠着她喝奶,喝了不久就眯上了眼睛,睡着了。
琳娘想将他抱回屋去,奶娘轻声道:“夫人,外头风大,让小少爷在我这屋睡会儿吧,等他醒了,我就将他抱回您那儿去。”
琳娘踌躇了一番,便点头应了一声好。想抬手摸摸孩子的脑门,又担心吵醒他,就垂下了。
待她回到屋里,张铭见她空手而回,没带着孩子,便问:“又睡着了?”
“嗯。”
张铭轻笑了一声:“这宝孩子,天生能吃能睡。”
琳娘突然叹了口气,却不再说话。
张铭看她这样,便疑惑道:“怎么了?”
“豆包儿在顾嫂子处比在咱们这儿都久,我抱他去的路上还直哭,喝上奶了就不哭,往后可是要和我不亲了。”
张铭觉得她杞人忧天,仍旧开口安慰道:“是你亲生的,当然跟你最亲了,眼下他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吃吃睡睡,哪里知道你爱他?”他一个忍不住,话里就透出些酸味儿。
“相公,你这几日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张铭一噎,强笑道:“哪有?你想多了吧。”
琳娘起身捏捏他的鼻梁,忽得露出个笑,凑上去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张铭极少被她这样调戏,立时红了面皮,像个忸怩的小少爷似的将头往边上撇了撇,“啧……”
琳娘又笑,坐回了原处,“咱们将上个月的账来再算算吧,我盘算着能从账上抽些钱出来办个义庄了。”
张铭还当她这一亲能有什么后续,结果人转换话题这样快,他便气急败坏,“你……这,唉……”
他年纪越大越发没有权威,只得坐回琳娘身边,帮着她对账。往年他们悄悄的搭粥棚子施舍街上的小乞儿,但都是时有空时没空的,不成体系。张铭谋划了个古代福利院样式的义庄给琳娘看,她便上了心,想要建一个起来。
“这个,……你看看,是不是错了。”
张铭低头细看,“没错啊……对的,这个数减这个,两列一对,余数就平了。”
“哦。”琳娘用的是细羊毫,另取了素笺在那写写算算,笔一歪,就写岔了。
张铭觉出些什么,伸手将她腰一揽,这小丫头,亲了他到底还是害羞了。他咬了咬琳娘耳朵,又亲了亲。她右手一松,就将笔掼在了桌上。
她生孩子时底下撕裂的狠了,养了许久才好,为着这,张铭还悄悄的去了趟妓馆,问老鸨买了特制的膏药,他这样跑去不嫖却买药的客儿,老鸨开张二十年都未见过第二位,也算奇人了。
不过,那药确实好用,琳娘不明就里,听从了张铭的话,日日使用,便恢复如初了。
张铭边胡思乱想,边将琳娘抱到床上,解她衣带,琳娘被他戏弄的神魂颠倒,好不容易寻回些理智,轻声道:“天儿还亮着呢。”
张铭心火上头,觉得白日宣‘淫乃是人生一大美事,就将她按在身下,笑道:“天亮着管什么事儿?豆包儿夜夜睡咱们屋里,我半点机会都没有。”
尽管眼下还有些天凉,但他们屋子里暖融融的,张铭也就毫无顾忌,像剥笋似的替妻子解衣,时不时的低头亲吻几下,琳娘被他一弄,就乱了阵脚,软作了一团。
他们夜里做这事儿时,张铭一贯柔情蜜意,做足了水磨工夫才吃正餐,今儿在白日里,他就露出些邪性儿,伸手往下撩起些湿嗒嗒黏糊糊的东西,抹在琳娘的嫩肚皮上,“这是什么?”
琳娘在床上时则会显出些本性,乖顺柔韧,被他这样一问,当下含羞带怯,咬紧了嘴唇,不搭理他。
张铭讨了个没趣,犹不死心,又下嘴咬了一口,觉得自己实在忍不住了,又怕弄疼她,才小心问道:“我进去了?”
琳娘脑子里混混沌沌,抬手搂了他脖子,道:“快些吧。”言毕她便闷哼了一声,觉得周身滚烫乏力。
张铭被那句“快些吧”一激,整整做了一个午间,临临要到时,还说了句疯话:“再给我生个吧。”
☆、第101章 未完
张铭的疯话当然未能成真,不过,就这样太太平平的和琳娘一起养豆包儿,日子也过的十分适意。
其后,宫里传出消息,荣禧宫淑妃娘娘得了长公主,张家便一扫先前的颓势,热热闹闹的办了一场临水宴。皇上给这位长公主赐名翊宁,这个孩子虽不是皇子,却也是他的心头肉,若嫔所怀的长子生下来便夭折,他心有余悸,便为长公主郑重的办了一场祈福法事。
琳娘虽不是命妇,但荣禧宫到底及不上凤藻宫及百花殿来的门庭若市,规矩少的多,她便也得了机会,进宫去看了看小公主,回来时带了个消息给张铭。说是娘娘听闻豆包儿的小名,说他们起名字太随意,她预备亲自给豆包儿点个名字。
张铭虽觉得无奈,但也只能生生受了这个恩典。结果豆包儿长到七岁都没大名,这是后话了。
皇上如今暂时手里有了钱,已经开始搜寻人手,预备要开建新船了。张铭只能算是其一,前两年回家养老的姜嵩亦重新出山,论技术,张铭还是及不上他的。
辛迪斯那边则始终未能撬开口子,徐澈为了弥补他的损失,从自己的私库中挑选了一船瓷器和一船茶叶当作回礼,并送了他许多玉器。
这期间还起了个小小的风波,辛迪斯的商船离港往琉璃岛去同他其余手下会和后,永安侯请命去捉拿自己不争气的孤儿侄子,称他与霍兰人沆瀣一气,悄悄的躲在别人船上,跟着往霍兰去了。这事可大可小,说来也算他人家事,自无不允。
永安侯得了皇命,便浩浩荡荡的开了一溜儿船队去拿自己侄子。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去做什么,但也无可奈何。他可是历经三朝的元老,武帝御赐黄马褂的一等侯爵,家里头还祭着尚方宝剑,又有的是钱,寻常人难奈何他。
不过,这一切,均与张铭关系不大了。永安侯的那一溜儿船队里夹带了许多人家的私货,大部分还是空的,准备去装货回来,陈张蒋李,除却眼前最煊赫的陈家,其余三家俱悄悄了塞了人进永安侯的船队,刘盛则借了张娘娘的东风,亦悄悄派了一船人马,预备向海外头探一探。
辛迪斯与皇帝签了条约,为了两国交往,霍兰国的船只往后可卸了火炮,在建州港落脚。建州水军除了这样一个大患,杀起海面上的散寇来便得心应手。
常春后于凝水一役退敌有功,在三十四岁这年娶了妻子,并封了子爵。成将军班师回朝后,联想到先前被追封为孝康端贤圣母皇后的成妃,众人才知这位柳州乡野出身的将军乃是皇上嫡亲的舅舅,便有人替他请封伯爵。皇上自无不允,他听闻自己舅舅还有个二八年华的女儿,便将她封作了湘宁县主。
张铭仍旧做他的船舶所小主事,每三个月需向外头跑一圈,往燕京港口去督查巡视。建船亦非一日之功。
这日轮到他休沐,理应在家休息。但他也未闲着,正午时分,他正挽着裤脚跟人一道下水修船底,脚脖子上全占上了河滩上的污泥,想着帮忙看完这条船,就回临时搭的帐子里吃饭,随后回家带孩子。
“老爷!老爷!”周芹气喘吁吁的跑到他跟前。
这几条船若是能下水,头一期的工程就算结束了,张铭正忙着跟人比划对策,不耐烦道:“没见你老爷我正忙着?什么事儿?”
周芹一看他浑身脏兮兮的,叫声不好,这位老爷,平日里一派翩翩佳公子的样子,做起正事儿来就毫无顾忌,短打草鞋都往身上披,眼下正是这副糟心打扮。“吏部邹大人带了圣旨来了,等您回去接旨!”
张铭“啊?”了一声,从泥地里立起来,“走走走……赶紧的。”
他对船工们抱拳致歉,就拎着周芹往他的马儿那跑。
“等等老爷,我驾了马车来的。”
“……”
等张铭到了家里,等在他家前厅的邹芳卜见张家小厮带了个白面着短褂穿草鞋男人进门,就皱了眉头,心说成何体统,他乃是正三品官,为人板正严厉,便怒斥周芹:“你家张大人呢?”
张铭忙道:“邹大人,小可便是张延铭。”
邹芳卜一愣,无奈道:“先去换了朝服再来吧。”
张铭回到内室,琳娘已经备了热水等供他洗脸擦身,不忘问他出了何事。
他自己也一头雾水,顾不上解释,急匆匆的穿了长袍皂靴,跑回前厅听旨。
“张延铭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尔张延铭,沧州人士,为工部船舶所一等司务三载,期间任江南道勘察副使,监督四港,为朕分忧,兹特赠尔:同进士出身。又兹以考绩,特授尔知通州知府,锡之敕命于戏,体国经野成荡平之,上理移风易俗,懋修和之实功,克忠报国守信全身,嘉乃丕绩,以洽朕意。尔灵不昧,其尚知荣。钦哉。”
“臣接旨。”
张铭混混沌沌的要伸手接旨,邹芳卜缩了缩手:“怎么不见张夫人。”
这时,躲在帘子后偷看的琳娘迈着疾步走了出来,跪在张铭身旁。
邹芳卜又道:“臣爰阃外之寄,必得阃内之贤。君美其夫之荣,必及其妻之贵,一体相成,同加奖谕尔张延铭之妻孙氏,温柔静正,懿惠慈宣,夫阶益显,国典益申是用,赠尔为淑人,锡之敕命于戏。”
张铭心里哦了一声,扯了扯琳娘衣袖,两人一同说道:
“臣接旨。”
“臣妾接旨。”
张铭接过那黑牛角轴的圣旨。
“张大人,今后归京,可上朝述职了。”
张铭谦虚笑道:“哪里哪里,邹大人见笑了。”这圣旨长长的一串,赐了他同进士出身,又将他撵去通州那鬼地方做知府,还将琳娘擢升为淑人,也算内容丰富了。
燕京港的船只尚未建好,火炮弹药亦尚未改良,他满腹疑惑,未多留邹芳卜,赠了他一双玉牌,就将其送出了家门。
还未待他得空与琳娘商议,隔壁来了位小厮,“我家大少爷请三爷去一趟!”
“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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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铭从张鉴家归家时,不过走了一小顿路,心里已将张扶梁狠骂了一通。这人悄然回了燕京,不单和萧墙内通上了气儿,还将自己又拖下了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说动徐澈出尔反尔,将他张铭丢到通州那穷地方做知府,顺便奉命翻新通州港,等待常家军进驻。
唉,他长叹一声,推开自己与琳娘的屋子,见她穿了件月白的深衣,正在逗豆包儿,“宝宝,这是什么呀?”
“唔……”豆包儿已经能爬了,开口也早,不过总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这小财迷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