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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鸡逗狗-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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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孙瑜的岳丈能量颇大,在陈党阵营中也算个二线,孙瑜又是正经科班出身,就捞到了个监察御史,虽然品役不高,仅八品,但名声清廉,权限极大,上至公侯丞相,下至升斗小民,皆可“劾”,十分风光。
  张铭也去拜访过他,不过他对张铭的张党身份颇为不屑,若不是碍于连襟间的微薄情分,连见都不愿见他,恐怕就要对张铭破口大骂张鉴等是国之蛀虫,张扶梁护驾不力,罪该万死了。张铭看他面色发黄,眼底乌青,目光里却透着隐约的激进和狂热,心里叹了一声,也就告辞了。
  有前世的经历,他见过许多孙瑜这样的人,以为自己是国之栋梁,实则成为了别人用之即丢的牺牲品,又难以摆正自己的位置,最后落的尴尬的下场。当然,他自己这种做缩头乌龟的选择也未必高尚,自然不会多去置喙别人的立场。
  想了许久,直到琳娘扯了扯他的衣角才回过神来,“怎么?”
  琳娘捧了张铭的脸仔细查看,最后轻轻的印了一个吻在他嘴唇上,另张铭老脸一红,结巴道:“好端端的,干、干嘛……” 
  对方回了他一个笑,“没什么。”
  张铭自顾自的害羞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自己的夫纲什么时候又不见了……他将琳娘手里的东西夺过,向床边的篮子里一丢,“白日里不做这些东西,现在眼睛熬坏了怎么办。”就要将她往床上拉。 
  琳娘还想反驳,待见到他眼睛里某些东西,心底便一烫,顺着他歪在了床上,又忍不住添了一句:“你腰不酸了?”
  张铭眼睛睁了睁,将床帘一扯,便隐去了声息。

  ☆、第74章 大婚

  太子大婚,巡城一周,张铭和琳娘也看了看热闹,不过见到那位头上顶了十斤重首饰,且将脸画作个猴屁股的太子妃后,两人俱兴致缺缺,回到了原先是张挽楠陪嫁的那座宅院中之后,相顾无言的坐了许久。
  张铭沉默了一会,便开口道:“我过几日就要去工部船舶所就职,有些需要送的礼品你先备下吧。”
  “嗯,我问了张夫人,都已经备妥了,应当不会有问题。”
  张挽楠作为太子良娣,只能算是随嫁,因此进门会比陈家小姐晚上三日,如今还在府中待嫁,自然已经被宫中所派的女官拘起来了,不得再向外走动,待三日后进了东宫,要想出宫更是难如登天。
  眼下,即便张铭和琳娘要想见她,也已经不能够了。其实,张铭本人并没有多么替她难过,说白了,感情没到那个份上,张挽楠看起来也不笨,只是琳娘与她交好,免不了他也跟着操心。
  他们两如今虽有些许钱,但在燕京城里不过是个中下游,首先一个便是没有自家的房子,既然已经知道如今住的是人家原先的陪嫁,那么,往后不论寻个什么契机,都是应当还的了,其次严氏那片铺子收益已经到顶,机会成本决定了它再往后只会逐年下滑,并不是张铭内心的依仗,至于田地之流,张铭自然最喜欢这些了,至少稳健,还不用操心。
  可惜他别的没记住,一直记得一件事,那就是苏轼的弟弟苏辙当年嫁女,足足卖了三百亩地,才稍微像样了些,而张铭连三百亩地都望不到边,可见他实在穷。当然,他也知道自己想的太远了些,能不能与琳娘有孩子还得两说,但人嘛,总是只有一点希望都不愿意的放弃的。
  罢了,先将船舶所的工作做好吧,也算做回自己原先公务员的本职了。
  入夜时分,东宫,喧嚣过后,徐澈佯装喝醉,摇摇晃晃的进了自己寝宫。他前些日子逃出宫去,打听到了些楠楠的消息,看来她过的还算好,对于嫁给自己的事情,也不是特别排斥,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若是问他为何非要自己出宫打探,那就只能呵呵了。他如今名字虽动听,却知晓自己未来将会做个傀儡,成帝并不欣赏他,将他拔作太子也是无奈之举,住进东宫之后,自己原先的阉人宫婢,全都换了,东宫剩余的尽皆是徐淮原先的属下,会买他的账的极少,他也不愿意去相信徐淮的人。
  今日这场婚礼,是他对成帝的妥协,换言之,其实是交易。他徐澈是个自私鬼,答应乖乖迎娶陈家小姐的条件,就是让张氏女仍旧嫁给自己,良娣才人也罢,只要她仍旧能在自己身边就好。也不知为何,一向无视自己的成帝,轻而易举的便答应了这样的条件。
  装作混沌状坐到了又长又窄的床榻边,他眼角绯红,见陈氏身上披了层透丝的薄纱,里面是朱红色的抹胸,晶莹剔透的皮肤若隐若现,就笑了一声。陈氏软绵绵的跪坐在他身旁,低眉顺眼道:“爷……”
  端的是婉转动听。
  徐澈指了指床边蜡烛,喊了一声:“去将那个拿给我。”宫婢们早在他刚进门时就全被撵了出去。
  陈氏忙不迭的将烛台托着递给他,疑惑道:“爷要这作甚么?”
  “你陪嫁里可有金剪子?”
  “回爷的话,有的。”
  “去拿来。”
  待陈氏将剪刀递上,他接过后就将蜡烛的烛芯子剪了剪,果然亮了许多。他起身把烛台放回原处,坐回了陈氏身旁。金剪子不锋利,可也只能将就了。
  他袍袖一挥,将陈氏往床榻上一掀,计算了一下外头窥看里面的境况,就将床帐也取下了。朦朦胧胧的一片,令陈氏恍恍惚惚,她以往想着嫁给徐淮,未曾想徐澈容貌气质并不输给他,眼下气氛暧昧,更难以自持,便呜咽了一声,娇娇怯怯的,十分动人。
  徐澈伸手在她细腻的颈子上摸了两把,将自己头低下,与她抵额,轻怜蜜爱的说了句:“爱妃睡吧。”
  手下一用力,陈氏只来得及呃了一声,便昏了过去。
  他这才取过案头剪刀,对着自己的左手食指狠心剪了一道口子,殷虹的鲜血顺着手指滴落,溅在床单上,滴滴答答的。
  伸手将元帕从陈氏身底下抽出,将中心一块涂红,他身体康健,做完这项事情,手指上的细微伤口,也凝住了。又单手脱了陈氏周身衣服,他才吹灭了寝宫内所有蜡烛,寻了个座兀自坐下,在一团漆黑里发起了呆。
  三日后,张挽楠身着桃粉色衣裙,略施粉黛,她独坐了一顶轿子,轿后跟了绵延数里的嫁妆,在一片微雨之中,进了宫。
  …………………………………………………………………………………………
  张铭初至工部履新,便吃了记下马威,他的几位同僚都是同进士出身,不得已来来此就职,初时还盼着能鱼跃龙门,时日久了也就老油条起来。张铭不过是举子出身,若是参加科考金榜题名,自然比他们这些同进士出身高贵许多,可惜他没有,反而半道上蒙起了荫庇,为人所不齿。
  与张铭同期的各部新晋官员中,以吏部的许桓最为瞩目,他是正经的科举士子,又是张侍郎的妻族侄儿,是以之前在新安曾做过地方官,广受好评,今次更被拔为了正六品员外郎,且他今年,不过二十五岁。
  同样蒙受了张家的庇护,张铭还与张字沾边,更与张鉴同辈,却只得了个从八品的小吏,船舶所的人成日里无所事事,自然暗地里耻笑于他了。
  张铭初时听张鉴说过,国库匮乏,又采闭关政策,工部总揽举国工程,只能用“穷”字概括,其中,清贫者又以船舶所为最,还当此处全是清流,结果皆是娘们儿唧唧的中年干瘦(因为没油水)穷酸男人。
  他也不以为意,只每天将琳娘所做的饭食点心分与他们一点,在收集整理所中簿册时专心提问,一人做了三人份的工,倒也还算融洽。主事姜嵩年事已高,说起来还是张铭的远亲,与他的便宜曾祖母乃是本家,他倒是此地唯一的清流,对张铭将此所当做了个学习场所也不以为意,反而得空就指点他东西。
  这日临近傍晚,张铭一边替姜嵩沏茶,一边跟他一道琢磨图纸,都是三十多年前的老货了,许多都需修补。说起来,一直以来,姜嵩虽有心修补这些图纸,但他一人力量不足,船舶所不得重视,寻常的小船中船,各州府自己就有图纸工人,也就有些惫懒,对于这些大型战舰商船,才搁置了多年未看。
  眼下来了个奇奇怪怪,似蠢非蠢的张铭日日陪着他,被他悉心恭维,又有上等的瓜片茶可喝,姜嵩竟也重燃了热情,将自己多年来的学问倾囊教授。
  “你跟我学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不知为何,讲到高兴处,姜嵩反而叹了口气。
  张铭笑了一声:“小生对这些学问大感兴趣,眼下虽然只能纸上谈兵,但等我大周朝国富民强,就有用到这些的那一日了。”
  姜嵩摇了摇头:“你真是乐观,我却等不到那日了,只盼着你有那日,到时候不忘来我墓前倒半杯酒,告知一声。”
  他年纪十分大了,言语间也豁达开朗起来,对生死更是毫不讳言,也是个奇人。
  张铭当他顽笑,就道:“您老人家身体硬朗,无需我祭酒,定有亲眼看到的那一日。”
  姜嵩哈哈笑了一声,他既是清流,就不大爱听马屁,张铭这样似有若无的一拍,反而令他十分熨帖。
  “令人去和你家眷报一声吧,我今晚要见几位好友,将你也带去见见世面好了,你来了船舶所也有数月了,成日里不去应酬,难道真想一辈子和纸片打交道么?”
  张铭张了张嘴,他倒真没想到,姜嵩竟然想将自己当做后辈带去与人喝酒。据他所知,姜嵩这人是正经的进士出身,只因太过耿直,才不过做了个主事,一直未能升官,和他同期的许多当时的好友,都已经是各部的高官了,虽然和许多人渐行渐远,但还是有几个与他时常喝酒聊天,保持了联系。
  “是、是。”
  张铭忙不迭的写了张小条儿请人帮忙送去如今府中,众人一开始对他能住乾宁街的宅子大为惊奇,后来张铭解释说是与人看房子,他们才恍然大悟。
  这世上的人都不乐见别人过的比自己好,得知那宅子也不过是张家令张铭暂时看守的,他们反而心理平衡了,还有人因为总吃张铭的中饭觉得不好意思,带了些自家的蜜饯给他,这是后话了。
  吃过一顿酒,张铭肚子里暖洋洋的,他雇了轿子将微醉的姜嵩送回了家,自己则沿着街道慢慢散酒。
  他脑子里回忆着席间那几位老人家的话,他们一开始还当张铭是姜嵩的孙子辈,听闻和张家沾边,脸色俱变了变。
  好在如今张挽楠已经出嫁数月,成帝对张鉴虽然仍旧时常挑刺,让他回家反省过错,时不时的还收几个他家的庄子,倒没再有大发雷霆的时候,徐淮崩卒时的阴霾,似乎渐渐散去了。
  姜嵩待张铭亲切,他们几个老家伙也就不好驳他的面子,他几个儿子皆早亡,孙子远在两广做官,身边一个小辈都无,看他对张铭别待,也就和蔼亲切起来。
  

  ☆、第75章 填埋

  那几位老先生中,最为位高权重的一位是刑部左侍郎钱默远,他为人沉默寡言,兴许是平日里令人签字画押的多了,带着些杀伐气,行酒令时却难得的笨拙,除了张铭,在座的诸位都已近花甲,也没什么顾忌,抓着他的错处一个劲的取笑,十分融洽。
  有位胖墩墩的老者看似最为圆滑,供职于户部,是位资深的老员外郎了,他家孩子众多,按说生活最为拮据,却十分乐呵。
  另有几位和姜嵩的职位差不多高,不过所供部门的油水比他多多了,比起姜嵩囊中羞涩,至今还住着两进的小院子,实在是好上许多。
  席间也没透出些多么重要的讯息,张铭也知道自己如今和这些人不熟,姜嵩肯带他出来与这几位混个脸熟已经不易。他就一直陪着小心,将他们口里不自觉逸出的些许消息都仔细记下,留作日后参考。
  这几位中除了钱默远职位最高,其余都是做琐碎实事的,不过他们都已经在京城混了多年,又各有子孙出仕,比起张铭在燕京两眼抓瞎要好多了。
  所幸,张铭泡茶的功夫到家,得了许多称赞,唯独钱默远不太待见他,只喝自带的烧酒,不碰张铭所泡的茶水。
  临行前,他还对张铭冷哼了一声:“钻营之辈。”
  张铭得过张鉴的提点,知道这位钱侍郎乃是难得的忠良之辈,他资历老道,每年死在他笔下的亡魂不知凡几,俱是大奸大恶之人,还是难得的中立保皇党,不参与如今如火如荼的陈派,与京城另外三家也毫无关系,时不时还会递折子要求取缔世家举荐子弟的惯例,不过被成帝骂了许多次。
  陈、张、蒋、李,这四家的嫡系均无爵位,换句话说,爵位于他们实在算不上什么,这四家中,陈、张两家俱有丹书铁劵,张家煊赫之时比陈家如今更盛,不过人丁凋零,渐渐不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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