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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婆婆的面,静颜自然不好说什么,只得强笑着点头,“媳妇知道的。”
柳老夫人就呵呵的笑了起来,拉过静嫣的手和静颜的合拢在一起,“你们姐妹感情深厚,这也是你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要好好珍惜了,都是大人,不好再跟小孩子似的赌气,知道吗?”
“是,”二人都应了。
柳老夫人这才放了心,于是让她们分坐在自己面前,乐呵呵的又说了会子话,想着静颜才出月子,就又紧着催静颜回房歇着。
静颜才出齐晏堂,就听身后叫了一声,却是静嫣追了出来。
静颜的脸色当即一冷,停下步子问,“什么事?”
当着齐晏堂满院子下人的面,静嫣笑得温柔至极,“我不放心姐姐,来送姐姐回屋,顺便,再跟姐姐说几句话。”
静颜久久的看着眼前这张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只是她知道,静嫣追出来绝不是为了送她回房,要跟她说话倒是真的。
而自己,亦正有话想问她。
于是就点头,“走吧。”
彩云的心里自然是清楚的,她故意带着跟随的小丫头们和静颜姐妹拉开一段距离,静嫣看一看身周无人了,就开始笑,“怎么,你想不到我还在这里吧?”
“是啊,我是没想到,我没想到你的面皮子竟这样的板实,”静颜毫不客气的还击过去。
静嫣倒愣了一下,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见过静颜对自己疾言厉色过,当下就冷笑起来,“若说脸皮厚,我也不如你啊,明知道君桓是我丈夫,偏还霸占着不放手。”
静颜呼的转过身来,眼里尽是火焰,她怒极反笑的道,“好啊,那你就去告诉他,告诉他你才是他的妻子,让他把我撵回家去,留下你当这柳府的少女主人。”
静嫣就咬了牙,“你不用激我,我早晚会回到他的身边,你也早晚会滚出柳府,别说我这个做姐姐的心狠,我替你选的那林家公子人品不俗,我也对得起你了。”
“是吗?”静颜逼上一步,“如果柳君桓知道他的孩子是你害死的,你以为他还会让你这样狠毒的人留在身边?”
“你,”静嫣就涨红了脸,她恨恨的看了静颜半天,才冷笑着道,“你得了吧,若柳家知道了我们姐妹替嫁,柳君桓一怒之下,爹娘二老不定被他怎么样,所以,我不敢让他知道这些事,你也同样不敢。”
这句话分明就是一记重锤,直夯得静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啦,这就是静嫣的杀手锏,她知道静颜孝顺,她知道静颜绝不可能置爹娘的安危于不顾,如此,静颜投鼠忌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静嫣如何!
看着静颜白了脸,静嫣脸上的笑意更甚,只是,她随即又摆出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来,对静颜道,“其实,我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只一个柳家我们就吃不住,若将来林家也知道了,两家一起闹起来,你我姐妹也就罢了,爹娘年纪大了可怎么承受得了,所以,我这样做也是不得已呀。”
静颜冷“哼”一声,“那你就不想想,我们在同别人圆过房后又调回身份来,这两家知道了就不会闹?爹娘那时就承受得了?”
“我们不说,谁会知道,”静嫣脖子一拧的道。
静颜立刻接话,语气咄咄的反击了过去,“是啊,我们不说,谁会知道。”
“你,”静嫣被静颜用自己的话堵住,顿时气急败坏,却又无话可回,就见静颜继续冷冷道,“你若真的为爹娘着想,就还是早日回家去,一个女孩儿总住在别人家里终究是不好,也别让人说爹娘的闲话才是,”说完,静颜不再看她,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静嫣就这么被静颜晾在了花园里,可是她却并不生气,看着静颜的背影,她只在心里冷笑,孟静颜,你若以为我只有跟你换回身份这一条路可走,你就错了!
在她故意让柳君桓听到自己和彩霞的对话后,柳君桓果然就开始疏离静颜,眼见自己的计谋有了成效,她心里暗自欢喜,只是她知道这件事急不得,急了,就会让人看出痕迹来。
而其实只要柳君桓不再亲近静颜,她就有了机会,那么她就不用再急,她等的起!
这样想时,她心情就大好起来,转头看见花园里景致精致,她倒也不急着回齐晏堂去了,就顺着鹅卵石的小路在花园里逛起来。
柳府花园很大,绕过一个拱门,就见迎面一座假山,假山上有个六角小亭子正对着一座荷塘,原是为夏日里赏荷时用的,而此时,纵然满塘尽是萧索,亭子里,却依旧有个人背手而立。
静嫣先是一愣,再细看时,却是柳君桓。
她顿时心头如小鹿乱撞,脚下就迟疑起来,闺秀的礼教让她止步,而心里的痴恋却到底战胜了理智,终于,她缓缓抬步来到跟前,再假做不经意的对上他的目光,惊喜叫道,“哥哥。”
这一声“哥哥,”自然就不用再严谨遵守男女之嫌,柳君桓倒也大方,他微微笑着点头,“妹妹怎么到了这里,身边的丫鬟呢?”
静嫣轻轻笑了道,“在屋子里久了,心里觉得闷,就自己一个人出来走走,彩霞在替我选着花样子,我并没有叫她的。”
柳君桓又点点头,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静嫣见柳君桓淡淡的,她想了一想,突然就向柳君桓笑了起来,“其实,颜儿还要谢哥哥的救命之恩呢。”
“救命之恩,”柳君桓果然转过头来看着她,“妹妹这话怎么说?”
想到上元节他救自己的情景,静嫣的眸子里尽是火热,她娇娇的笑道,“哥哥可还记得今年的上元佳节。”
柳君桓顿时恍悟,脱口问,“你就是那个女子?”
静嫣点头,“正是呢,怎么哥哥已经将我忘了吗?”
事实上,她一直都奇怪一件事,柳君桓救了自己,按理说,不管他是见到和自己生得一模一样的静颜,还是见到自己,都应该想起这件事才是,可是他却一直都没有提起过,看到她们姐妹时,也并不觉得惊异的。
“真的是你啊,哈哈哈,”柳君桓顿时大笑,“哦,那日你落水后,妆容尽被水浸得毁了,又是夜里,纵有灯光也看不清楚,更加上男女本就有别,我又怎么好总盯着你看呢,所以。”
静嫣这才恍然大悟,继而,她的心里又酸了起来,她永远记得那一夜,冰凉的河水没过她的头顶,丫鬟家人的惊叫声被喧闹的人声尽都淹没,她那么的无助那么的绝望,巨大的恐怖让她心胆俱裂,而就在此时,一双大手将她猛的托出水面,借着河岸上绚丽的花灯,她看见了一对灿若星辰的眸子,这对眸子的主人有张俊逸至极的脸,向她笑道,“不要怕,我在这里。”
不要怕,他在这里!
她当时就流下泪来!
可是他却是从另外一边上的岸,河岸上,他的仆人递过披风,他体贴的系在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透湿冰冷的身上,她转过头想从对岸找自己家的人,可是对岸上灯光绚丽,人头攒动,自己家的人,却不知被挤在哪里了。
她又急又冷,他却只是笑,依旧是那句,“不要怕,我在这里。”
【亲们,你们在吗,我每天看数据,没有人啊没有人,烟好伤心。】
彩云挨打(一)【6000字】
他带她去了一家铺子,让老板娘为她换了一身干暖的衣服,又热热的喝了一碗姜汤驱去寒气,她心里又是温暖又是感激,更为那对灿烂热烈的眸子而吸引,她隔着帘子偷偷看出去,他脸上的神采只是一瞬间的,就刻在了她的心里。
直到今天,她最恨的都是家里的下人们那么快就找了过来,若不是他们来得早,她一定有机会问出他的姓名来,若不如此,又焉有后面的阴差阳错,夜夜伤心。
可是,纵然自己为他这样的牵挂这样的痴狂,而他,竟然都没有认真看过自己的样貌,更不知道自己是谁?
那日家人找过来时,她正为了他心如鹿跳紧张无措着,不但忘了问他的姓名,更忘了告诉他自己是哪家的女孩儿,而跟随的家人老妈子也是个没脚蟹,见小姐落了水,早就唬得没了魂,待终于见到有人将小姐救起时,她们又惊又喜,除了对这个恩人千恩万谢,哪还想得到别的。
就因为这样,这个原本该是自己夫婿的男人,竟然就被自己一手错开,双手推到了妹妹的身边,静嫣越想心里越苦,眼里发涩得差点落下泪来!
“你——在想什么?”看着静嫣突然变了脸色,柳君桓奇怪的问。
“哦,没没什么,眼里进了沙子了,”静嫣忙拭去眼角的泪水,掩饰的笑了道,“原来是这样,颜儿见哥哥总不像是认识颜儿的样子,倒在想着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呢。”
柳君桓摇摇头,他又重新看了看静嫣,“真是没有想到,那日落水的竟然是你。”
落水的女子居然会是自己为过门妻子的妹妹,这实在是他没有想到的巧,只是才想到这里,他顿时又想起了另外一个和眼前女子一模一样的人,心里立时又是一沉,脸上的笑亦黯淡了许多。
静嫣点头,“是啊,当日走的匆忙,竟没想起要问一问恩公的名讳,竟不知你就是颜儿的——颜儿的姐夫呢,”说到这一句时,静嫣的语气里带了无尽的失意,“以至于——竟错过了这许多日。”
柳君桓心里正为着静颜烦躁,一时也没有看到静嫣脸上的变化,他敷衍的笑笑,“是啊。”
静嫣看看四周无人,突然的,她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何不趁此机会,试探一下柳君桓。
这样想时,她的脑子里就呼的一热,手心里亦沁出了汗来,她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柳君桓,叫道,“哥哥。”
“嗯,怎么了,”柳君桓心不在焉的回头。
静嫣强压住心头的激动,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的柳君桓道,“颜儿有件事,想听听哥哥的看法。”
“哦,是吗,好啊,你说,”柳君桓被静嫣的脸上的凝重镇住,忙收敛了心神,点点头。
静嫣双手拧着手里的帕子,缓缓在君桓对面坐下,未开口时,却先叹了一口气,“是这样的,颜儿有一个远方堂姐,今年春上随家人出门踏青时,遇见了一位男子,并对他生了情愫,可是,这位姐姐是从小就与人定了亲的,并已经定好了迎亲的日子,她要求退婚不成,竟不惜以命相搏,真真是情深几许,”说到这儿,她深吸一口气,向柳君桓道,“颜儿就想问哥哥一句,你觉得颜儿这个姐姐这样做,到底是该还是不该,她为那个男人如此情深意重,那个男子是不是很有福气?”
这番话听在柳君桓的耳里,却让他顿时就变了脸色,他瞬间就想到那日在齐晏堂外听到的静颜(静嫣)对彩霞说的:在他成亲前夜,他的未婚妻子为了别的男子不肯嫁他,竟悬梁上了吊
而小豆子亦回给他说,在他们成亲前夜,孟府后苑确实传出大小姐悬梁上吊的消息,并因此乱哄哄直闹了一夜,到得天快亮时,孟老爷传下严命令家人锁口,只是这样的事,哪里能捂得住,下人们在背地里,早议论得疯了的。
静颜(静嫣)口中的这个远房堂姐,分明就是她的嫡亲姐姐——静嫣(静颜)!
这样想时,他的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她现在来跟自己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随即,他就又明白了,静颜(静嫣)这是为她姐姐试探口风来了,她那日跟彩霞不也说了,她是不怕将这件事告诉他的,只是怕他知道了真相后,会恼羞成怒而已!
是的,就是这样,就是因为她的心里有顾忌,所以,她才会含含糊糊,半遮半掩,只为从他这里得到一个态度。
拳头在袖子里捏得咯咯直响,他在心里冷笑着,一字一句的对静颜(静嫣)道,“一个大家千金,本该谨遵三从四德,严守闺训,岂有在已有婚约的情况下还和别的男子暧昧不清,此乃大失德,聘则为妻奔则妾,她这样做只会让人轻瞧了去,既是你的姐姐,你就该好好的劝劝她,让她知道这世上还有羞耻二字。”
见静颜(静嫣)刷的就白了脸,他心里甚觉畅快,不等静颜(静嫣)开口,他就站起身来,向静颜(静嫣)道,“你慢慢的再坐会子吧,我前面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扬长而去。
柳君桓已经走了许久,静嫣还没有回过神来,她牙齿轻站,一张脸白了又红,终于,眼里的泪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想不到,她真的想不到,她怎么也想不到柳君桓的反应竟是这样的大,他的那些话分明是用千万条毒蛇的毒液沁过的刀,一刀一刀的从她的心上划过,疼得她连气也喘不上来。
原来,在他的心里,自己的那份痴心竟是那样的不堪,那样的不堪呵!
回到书房,柳君桓又将花园里的那一幕回想了下,他越想越肯定这就是静嫣(静颜)隐瞒欺骗他的全部,他突然就一伸手,将桌子上的东西“哗”的猛扫到地上,牙齿咬得咯咯的响,孟静嫣,我堂堂金执吾大将军何患无妻,竟由得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