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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些不服气,我还是被他这有些奇怪的理论勾起了无限的好奇,“你就瞎吹吧!那接下来呢?会怎样?”
他嘿嘿一乐,“如果女孩子送你皮带,那么恭喜这位男士,你已经成功掳取敌人的芳心,攻城拔寨进展顺利,因为这表示女孩子希望用皮带拴住你的人,拢住你的心。”
我不禁皱了皱眉,从鼻子里哼哼了两声,“真够肉麻的,这是你编的吧?”
他不以为意,“信不信由你。不过,你什么时候送我皮带啊?”
第九章 信仰(4)
我晃头晃脑地说:“送皮带多俗啊,咱们得有点儿新意才行!”
韩宇很鄙夷地看了看我,“就你,还能有什么新意?送我钱包原来就不俗了?”
我一听这话,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作势要把钱包抢过来,“要不要?不要就还给我!”
韩宇的动作比我快多了,迅速把钱包塞进裤兜里,“哪有送给别人的礼物还往回要的道理!”
其实,我心里在琢磨,明年韩宇过生日时是不是该送皮带给他了?
我和韩宇闲逛了一个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快要十点了。
和往常一样,熄灯后我和大胖、小胖、江米条躺在床上开卧谈会,讨论今年秋天上海流行发型、服饰的最新动向,以及学校老师、同学的八卦。忽然,江米条插话道:“林立夏,我忘记告诉你了,七点钟左右有你的电话传呼,因为你不在,所以传达室也没有说是哪里来的。”
江宓的记忆力真是被恋爱冲得七零八落、所剩无几了!
我仔细想了想,想不出会有谁给我打电话,我的那些死党、朋友,不论外地的,还是分散在上海各高校的,如果他们没有异常紧急的事,一向吝于给我打电话,当然我也一样。九十年代的电话和传呼,和现在的学校每个宿舍里都有一部电话相比较,简直就是天壤之别。那时,打电话到对方宿舍的传达室,需要足够的耐心以及坚持不懈的努力,才能从百十号人同时拨号的竞争过程中脱颖而出,拔得头筹。当然,即便你好不容易拨通了电话,如果对方并不在宿舍,那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时候我们主要的联系工具是什么呢?Bingo,恭喜你答对了,是的,是写信。不管是想周末碰头、聚会,或者需要对方帮忙,再或者别的什么,都得需要提前几天发信出去,等待回复。然后到了约定的时间,在相约地点,即便错过了时间,没有聚齐,那也只能死等。
既然不知道对方是谁,我抱着我天生的大大咧咧的态度告诉自己:“管他是谁呢,要是想找我,他总会再打电话来的。”
一觉醒来,早上我赖在被窝里不肯起床,下铺的老江用她的无影脚拼命踢我的床板,“你快起来,今天轮到你去买早饭了。”
我继续赖在被窝里,还哼哼唧唧的,“唉,你们偶尔饿一顿应该没关系吧?今天就饶了我吧,我还没睡够呢!”
对面床的大胖和小胖也都怒了,“你快起来!每次轮到你,你都叽叽歪歪的,就属你懒。你再不去,以后我们也再不给你带早饭了。”
万般无奈,我挣扎着下床,还感叹道:“我简直就是小姐的身子丫环的命。”
那三位从蚊帐里发出一阵嗤笑,“就你,也就是丫环的身子小厮的命。”
我从食堂里把稀饭和包子替这几位小祖宗买回来,一边上楼,一边端详着碗里的包子,上海小妞可太不好伺候了,人家肉包子不吃,专门要吃菜包子,又好吃又有营养还不会发胖。就在此时,我和住在我们楼上教工宿舍的辅导员撞了个满怀。他夫人是我们实习医院里的年轻医生,他们因为没有房子,所以挤在我们楼上的教工宿舍里。
我赶紧把包子护住,免得掉到地上。他一脸的焦急,匆匆说了声对不起之后,就快速下楼了。我正有些狐疑,他却在楼下大声叫我。
我伸长了脖子,只听他说:“你是阿萍的老乡吧?她最近找过你吗?”
我摇了摇头,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迅速膨胀,“阿萍怎么了?她没出什么事吧?”
第九章 信仰(5)
他摇了摇头,“我现在也不清楚,不过那边医院刚才打电话过来,让我赶紧过去看看。”说完,他就迅速地跑下楼去了。
我被他的话搞得有些心神不宁,回到宿舍里把刚才的事向大胖、小胖和老江汇报了,她们也觉得有些怪异。
小胖说:“要不然你现在就坐车过去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去看看,于是嘱咐道:“那你们可千万别忘记在老师面前替我打掩护啊。”我基本上还算是个好孩子,虽然不见得会认真听讲,但是逃课的事却干得不多,特别是到了现在上专业课的阶段。
我借了辆自行车,飞快地向阿萍实习的医院骑去。我冲到她们女生宿舍的时候,楼下已经围了几个神色严肃、领导模样的人,他们在低声商议着什么。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我走到阿萍宿舍的门口,只见门大开着,房间里站了好些人,有辅导员、系办的老师,还有几个学生干部,唯独没有阿萍。
我站在门口往里探了探头,正好被阿萍班的班长看见了,“林立夏,你来得正好,我问你点儿事儿。”
我走进去,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阿萍呢?她没事吧?”
站在房间里的几个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辅导员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她还好,不过有些想不开,现在去检查身体了,一会儿就会回来。”
我心中的疑问在一点点地加大,还想继续问什么,班长打断了我的思路,问道:“这两天阿萍找过你吗?有没有跟你聊过天,或者打过电话?”
我摇了摇头。
“那你最近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继续摇头,我还能说什么,难道不许阿萍信耶稣?
这时,阿萍被两位女同学搀扶着走了进来。我连忙迎上去,当看到阿萍的脸时,心里哆嗦了一下。
阿萍的眼睛周围有一圈紫红还有些乌黑的黑眼圈,也就是我们经常说的熊猫眼,但实际上她看上去有些吓人,眼里也满是红血丝。她很虚弱,穿了一件洗旧了的T恤和皱褶的外套,我隐隐地看到她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印痕。
陪她的女生向辅导员汇报道:“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问阿萍怎么了,辅导员冲着我们几个人说:“你们先出去一下,让阿萍休息一会儿,正好我也有话要跟阿萍说。”
我在走廊外面等的时候,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今天凌晨阿萍躺在床上企图自杀。她将长*的一头绑在床沿上,另一头套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自己拼命往下方用劲。但可能方法不得当,加上她在床上扭动的声音引起了下铺同学的注意,阿萍的自杀举动被及时发现,才没有酿成悲剧。
我听得目瞪口呆,对于像我这种贪生怕死的人而言,自杀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再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啊,值得放弃自己的生命吗?
我们终于可以进去了。阿萍面朝墙背对着我们,我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该叫她还是不该叫,正在发呆之际,阿萍回过身来,冲着我虚弱地一笑,声音非常嘶哑:“吓着你了吧?”
我不知道该骂她为什么干蠢事,还是该嘘寒问暖,脱口而出的话却是:“你想吃点儿什么?我给你买去。”
阿萍摇了摇头,“我没事的。你是不是逃课了?快回去吧!”
我坐在她的床边,帮她削好别人送来的雪梨,放在她手里,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我甚至没有问,昨晚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她?
第九章 信仰(6)
在回实习医院的路上,我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究竟是什么让阿萍走上了绝路?左思右想,我觉得应该不是别的,就是那该死的大学恋情,太过认真的恋爱会让一个人走向极端。我心里一个激灵,想到了我和韩宇的未来,但是我从来没有奢望过将来可以和韩宇分到一个城市,那么分手就在所难免了,只是早晚而已,伤心看来是难免的,只是程度不同而已。我心里仿佛有了一个决定。
在学校里赚钱的途径五花八门。这次,有家专门经营不知道什么品牌蜂王浆的公司,要做促销活动,需要许多年轻小姑娘身披绶带,在南京路上分发传单和试用品,我和大胖也积极响应号召,报名参加,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快要装入自己的腰包,我俩顿时眉开眼笑。
韩宇对我的财迷心窍嗤之以鼻,因为这会占用我周末的时间,不能陪他卿卿我我了。韩宇的零花钱总是比我多好多,他自然不能体会我们这些穷人的辛苦。
周六早晨,蜂王浆公司还专门派车到学校来接我们,一群唧唧喳喳的小姑娘挤上了车。那天还挺忙的,我们戴着印有商标名称的帽子,披着绶带在南京路上穿梭,分发传单和试用品。我们俩的战斗能力超强,到下午两点多就把一天的任务全部完成了。
回到宿舍,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水房里梳洗,打算好好休息一下。然而,整个宿舍楼比较安静,这让我心生疑虑。我自然没有想太多,或许大家正好都出去玩了,或许都在睡懒觉呢。
我和大胖躺在床上,上午的兴奋劲儿还没过,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耍着贫嘴,门忽然砰的一声被撞开了,小胖和老江嘟嘟囔囔的声音随之传来。我和大胖迅速噤声,想吓她们俩一下。我们还没有行动,老江却一眼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我,大叫起来:“林立夏,你总算回来了!你老乡阿萍离校出走了,老师发动我们年级的所有同学出去寻找了呢。”
我迅速坐起来,“不会吧?她怎么会出走呢?是不是阿萍去散心了啊?”
“应该是真的,听说她给老师留下一封信就不见了。我们俩被派到四川北路那一带寻找,累得半死,连个人影子也没见着。”
我赶紧跳下床,穿衣服穿鞋,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找,但是总比窝在房间里强。
大胖自告奋勇地陪我前往,说实话我们一点儿目的都没有,只是一味地在学校附近的小区里转悠,转到傍晚,一无所获,我们俩垂头丧气地回学校去吃晚饭。
还好,晚上终于有好消息传来,阿萍被找到了,被紫萱的男友和其他几个男生在火车站发现后生拉活拽地带回了学校。这一次,老师也被吓坏了,不再放心让阿萍住在学生宿舍里,给她准备了一间病房,还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以防万一。同时,学校迅速通知阿萍的父母来沪,很快,阿萍就被家人接回老家了,据说她办理了一年的休学。在老师和家长的严密防范下,我们都没有和阿萍告别的机会,她就那样迅速地消失了,直到第二年的秋天才出现,那时我们都已经大五了。
我和韩宇讨论过阿萍的悲剧的根源,但是我们俩没有达成一致。我觉得阿萍遇人不淑,乃是这一系列事件的根源;而韩宇却认为阿萍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这才是悲剧的源头。当然,他最后不忘炫耀自己、打击我,“不是谁都能像傻瓜一样的你那么幸福,遇到像我这样有情有义的人。”对他这种自高自大的话,我已经有了足够的免疫力,如同一缕微风在我耳边徐徐吹过,却不留一丝痕迹。书包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九章 信仰(7)
从这个时候起,我就提醒自己,要和某个人保持距离。如果想要分手的时候不会太痛苦,那么我就要从现在做起。
快到冬天的时候,我居然接到了张率的一封来信,这简直令我受宠若惊。信上的字数加起来不会超过一百个,他只是简短地说他现在正在用功读书、打算考研深造的艰辛历程。话虽然简短,但我还是把它看成张率向我伸来的橄榄枝,于是,第一时间给他回了一封字数在两百左右的信件,我们总算恢复了邦交。
这个冬天,我和韩宇还是过得那么逍遥快活,文学女青年的最大毛病就在于心中虽然波澜万千,表面却是风平浪静。所以,韩宇对于我思想里的挣扎、交战毫不知情。琼瑶阿姨已基本把我的脑袋腐蚀成了一个“秀逗”,我总是自以为是地反复琢磨、细细思量,原本想要和他拉开距离的决定又被自己一遍一遍地说服:“还早呢,明年九月他才会离开,至少这个冬天我们还应该继续挥洒快乐和幸福。”
好像就是从这个时候起,好莱坞的大片哗啦啦涌进了内地,而不再是被送到学院内部的交流室放映成录像的命运。我和韩宇手拉着手去看《亡命天涯》,电影里哈里森·福特的成熟、机智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大气而华丽的动作场面,流畅的特技使用,都让我们大开眼界。
我们两个人酷爱在街头闲逛,如果我们不是在教室里读书,也不是在电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