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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晰清最后冷冷的瞪她一眼,随即走进加护病房里。
玻璃窗外,
杜雪痕静静地站着,
一动也不动,
走廊柔和的灯光在身后投射,
折斜出一道小小落寞的影子。
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母亲的病一天天的好转,杜雪痕从家里煮好端来的稀粥全都喝个精光。杜雪痕看着母亲的脸色一天天的红润,精神一天比一天的好,心里高兴极了。
而相反,费宕尘的病情却一天天的不好,他动了手术之后引起身体其他器官的并发症,这几天持续高烧,梦中一直喊着杜雪痕的名字。
杜雪痕刚开始的时候几次想去探望费宕尘,都被他的母亲拦了下来。到了最后,反倒是他的母亲程晰清亲自来找杜雪痕,让她去看望他的儿子费宕尘。
“宕尘说,他想见你。”
臼程晰清来到她的面前,有些冷漠的脸,不情愿的眼神,却又带着一丝期盼。
杜雪痕怔了怔。
“他今天精神好了一些,他说,他想见你。”
咎程晰清继续说道。即使不情愿,可她还是不得不为了爱护自己的儿子,去请求她曾责骂过的女人。
杜雪痕看着她,知道这是她放下骄傲和自尊去拜托像她这样的女人,也许,这是她人生第一次的如此的失去尊严。
杜雪痕看着她,轻轻地说:
“好。”
下午,杜雪痕买了水果,走到费宕尘的病房。
病房里静悄悄的,费宕尘的父母和护士都让费宕尘请求的离开,他独自一人坐在病床上,静静等着她。
她轻敲开门,走进病房,朝他走去。
她放下手中的水果在桌上,尔后静静看着他。
两个人静静的,直视着对方。
秋风从窗外吹进来,划过树木的叶子,发出唏唏嗦嗦的声音。
“你……好些了吗?”
杜雪痕率先打破了平静,她嚅动着嘴唇,却发现发出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
“我很好。”
他定定看着她,一瞬也不瞬。
清淡的声音,没有了平日的朝气。
“不,我听说你不好。你手术后引起并发症,你这几天在发高烧。”
她注视他,蹙起了秀眉。这几天她一直担忧他的身体,如果他为了她母亲,发生了什么事,那她要该怎么办?
“你在担心我吗?”
他静静地问道。
深邃的眼眸很深,很深,如同大海。
“是的,我在担心你,一直担心你的身体。我担心你的身体会不会越来越坏,担心你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清醒,我很想去看你,可是你母亲拦着我,我一直见不到你。……”
她一直说着,但看见他的目光一直清清冷冷的,仿佛冬日飘浮的雪花。她停下了话。
他的眸光仍然很深,很深,却仿佛死寂般的黑。
“如果……我死了呢?”
久久,他轻轻吐出这句话。
清冷的声音,仿如从天上传来。
她脑子轰然一响。
吃惊看着他。
“你……说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听到了,仿佛一辈子也不会听到的话。
他还是静静地,眸光一瞬也不瞬,静静地,凝视着她。
“如果,我死了呢?你会怎么样?”
……
秋风,从窗外吹进来,
蓝色的窗幔在空中飞扬。
苍白清瘦的男人,
坐在病床前,
凝视着他面前的女孩。
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
杜雪痕僵在原地。
目光空洞,
她的世界仿佛一片空白。
她手指动了动,
但感觉如此的艰难。
……
“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你怎么会死,你不会死的!”
她情急的上前一步。
像是要说给他听,也像是要说给自己听,她重复不停的说着。
“人总会死的,我想知道,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会嫁给叶冷箫,和欣然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会祝福你们。”
幽幽,淡淡的声音,透着他内心的绝望。
幽深的黑眸,仿如死寂般的黯沉。
她鼻间一阵酸楚。
“你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了!”
她捂着耳朵,不停地摇头。
她感觉天阴沉沉的,像是要塌下来般,重重的压住了她。
“雪痕,你爱我吗?”
他深深地凝视她,问道。
她僵住,
她爱他吗?
他曾经问过的,当时她说不爱。
那么……现在呢?
“即使……我死了……也不爱吗?”
他再次开口,却是更深的绝望吞噬了他整个灵魂。
她的指尖已深深嵌入皮肉里,渗出了血叶。
“费宕尘,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求你不要说了好吗?求你了……”
她捂着嘴,泪水从脸颊滑下手背,滚烫的泪,灼伤了她的心。
心灵的绝望
杜雪痕捂着嘴,
泪水朦胧了眼睛。
……
即使……我死了……也不爱吗?
臼……
他会死……
她突然感觉心有种剧痛。
咎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如何他死了,她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带着欣然嫁给叶冷箫吗?
她听到他内心的绝望。
“看来是真的,即使我死了,你也不会爱上我。”
他闭上了眼睛,泪水从他眼角缝隙间滑落下来。
滚烫的泪水,晶莹如珍珠,却带着满身的哀伤和绝望,滴落在纯白的床褥上。
“费宕尘……”
她握着他的手,她内心一阵颤然。好冰冷的手,就像冰窖里的蝉冰,冰封着他整个灵魂。
她心里突然有种深切的痛楚,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灵魂深处渗透而出,包满着她整个身体。她不再讨厌他,不再恨他,甚至对他有种深深的怜惜,现在的他,她放不开他。
她握着他的手放在嘴边,她轻轻吻着。温暖的气息吹拂着他冰冷的手,他睁开眼,看着她。
她回视他,深深地。
四目对视,仿佛有种全新的感觉充满了他们的四周。
他伸出手,抚摸着她带泪的脸庞。
一点一点的抹去她的泪。
湿润的泪,如珠帘般的美丽,带着对他深切的怜惜,可是,那不是爱。
他黑眸一黯,放下手,眼神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清冷。
“我想见见欣然,明天,能带她来给我见一见吗?”
他启开唇瓣,眼瞳如琥珀般淡淡的看着她。
她微怔的看着他。
“当然可以。”
她轻声说,声音带着哭过的腔调。她拭去脸颊的泪水,在他刚刚触碰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带着他手指滑过温热的触觉。
“谢谢你。那么,你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说罢,他缓缓躺下去,身体嵌入纯白的床褥里。
她帮他掖了掖棉被,看着他如孩子般乖巧的睡眠。
他好象真的累的,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微乱的呼吸,紧蹙的眉头,即使在梦中,他也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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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杜雪痕帮欣然穿戴整齐,纯白色的长裙,仿如天使一样的白。扎起头发,杵起两条五彩颜色的丝带,朝气青春的气息。
欣然看着妈妈一大早就忙个不停,困惑的问道:
“妈咪,今天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吗?”
杜雪痕怜爱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微笑的说:
“是的,我们今天要去看费叔叔。”
“费叔叔?我们为什么要去看费叔叔?”
“费叔叔病了。”
“哦。”
刚打开家门,叶冷箫正在门外站着。他黑眸泛着冷光,正冷冷的看着她。
“爹地!”
欣然扑到叶冷箫的大腿,叶冷箫恢复了往日的微笑抱起她。
“欣然今天和妈咪去哪里?”
“妈咪说,费叔叔病了,要去医院探望他。”
欣然诚实的说道。
叶冷箫脸色微绷,转眸凝视着神情有些不自然的杜雪痕。
他嘴角噙着一丝深意的注视杜雪痕,少顷,才扭过微笑的对欣然说:
“既然费叔叔病了,那就去探望他吧!”
他回头到杜雪痕说:
“我送你们到医院。”
叶冷箫亲自驱车将杜雪痕和欣然送到了市立医院,便离开到叶氏企业上班去了。
杜雪痕牵着欣然细嫩的小手径直来到费宕尘的病房前。
她轻敲了敲门,和欣然一起走进去。
费宕尘今天衣冠整齐,他穿着浅蓝色的正装,黑色的长裤,站在病床前看着她们。
他的精神看起来比昨天好一些,脸色没那么苍白了,看着杜雪痕和欣然走进来,脸上露出了微笑。
“费叔叔!”
欣然欣喜的跑过去。
费宕尘弯下腰,抚着她的肩膀,仔细打量她。精致玉莹的脸蛋儿,一双活灵活现的澈亮大眼睛,殷红的唇瓣正开启愉悦的看着他。
“欣然,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好吗?”
“好。外婆病好了,欣然心里很高兴。费叔叔,你也病了吗?”
“嗯。只是小病,很快就会好的。”
“快点好起来吧,然后我们还去游乐园玩。”
“好。”
不一会儿,杜雪痕抱着欣然坐在沙发上,削了个水果给她吃,欣然津津有味的吃着。
杜雪痕走到费宕尘身边,扶着他在床上坐好。
“站得太久,你也累了吧?”
刚才她就细心的发现,他额头冒着虚汗,脸色开始泛起一丝苍白,似乎很累的样子。
流星许愿
“我还好。”
他安静的坐在病床上,一双眼眸还定定看着坐在沙发上愉快的吃着水果的欣然。欣然就像是杜雪痕的翻版,秀雅姣美的脸孔,精致小巧的鼻子,尤其一双眼睛澈透明亮,长大后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大姑娘吧。
“你很喜欢欣然。”
她轻声说道,这句话是肯定句,而不是问句。
臼“我想没有人会不喜欢她吧,就像你一样,像天使一样的女孩。”
他真心的说道。
她垂睑沉思,父女血缘的天性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即使双方不知道,却始终有一种莫名的亲近。
咎“我真想……让欣然叫我一声……爸爸。”
少顷,他轻轻咬着略白的嘴唇,轻声说。
杜雪痕身子微震,扭头看着他。看见他看着欣然眼中闪着期盼的光,她垂头沉思着,没有说话。
“还是不可以吗?是我太奢望了吧。”
他有些凄然的淡笑道。
她绞着手指,有种莫名的难受。
费宕尘这时转头握着她的手,真诚的说:
“雪痕,谢谢你带欣然来看我,我很开心。”
杜雪痕抬头怔怔地看着他毫无心机的笑容,一抹淡淡的感伤悄悄的进入了她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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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悦西餐厅,典雅舒适的环境,悠扬动听的古典音乐。
叶冷箫和杜雪痕静静地进食着餐厅里的特色牛排。
叮叮当当刀叉轻碰瓷碟的声音,仿如她忐忑不安的心。她抬头看了看叶冷箫,他吃得很优雅,很缓慢,如往常般,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她食不下咽,终于沉不住气的放下刀叉,忍不住的问道:
“叶冷箫,你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吧?”
叶冷箫缓缓抬起头,眸光淡淡的注视她,说道:
“我要问你什么?”
轮到她语塞了,她讪讪的低下头,轻声说:
“费宕尘的事情,还有欣然的事情,你不想知道吗?”
最近的日子里,她经常去探望费宕尘,有时还带上欣然。如今欣然已经和费宕尘熟得就像亲近的朋友一样,叶冷箫知道这些,一定不会高兴吧。
杜雪痕放在桌面的手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着,她抬起头,看向叶冷箫幽深的黑眸。
“我相信你。只要是你认定的,我相信你。”
他眼中闪着真诚的光。
杜雪痕心中一窒。
他说相信她?
她心中都不能肯定,她这几天心里好乱,好乱,对叶冷箫,对费宕尘,她就像陷入一团迷雾一样,朦胧的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