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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夫。”
夸吕点点头,“你是吐谷浑的勇士,就该有勇士的待遇,进来吧。”
吐谷浑的营帐中只有几位吐谷浑的亲王,这次出征,对于吐谷浑而言,关系重大,夸吕每每想到这里,总是一阵心神激荡,很快,就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了,这是祖辈的梦想,雄鹰本就该翱翔。可夸吕却忘了,雄鹰是草原上的雄鹰。
杨广进去之后,留在王帐中的亲王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杨广,王帐非等闲人士不得进入,夸吕出去一趟,竟然带了这么个人进来,夸吕看出几个人的疑惑,哈哈大笑,重重的拍了拍杨广的肩膀,“这是草原上的勇士,刚刚救了我一命。”
布和是夸吕的结拜兄弟,赤色的脸庞,身上披着羊皮做的袍子,一身蛮横的肌肉隐藏在袍子下面,【配着一把上等弯刀,刀柄处镶嵌了即可宝石,当真是贵不可言,听说是杨广救了夸吕一命,当即站起身来,举起手中的酒杯,笑道,“既然是草原上的勇士,那就当得起我这一杯,”说罢,一饮而尽。
吐谷浑民风彪悍,不似中原人那般文雅,向来是率性而为,大口喝酒,大碗吃肉,端的是自在,布和的名气杨广是听过的,在草原上十分有名,向来公正,行事不似夸吕那般苛责,对人一向温和,真诚,对于这次夸吕的出征,布和一向是不同意的,风险太大,若是可以选择,布和宁愿一直生活在草原之上,与牛羊群作伴,只是,夸吕被陈国开出的条件诱惑到了,一个草原已经满足不了夸吕的野心,夸吕想要的不再是草原上自己酿制的马奶酒,而是长安城内上等的女儿红。布和作为夸吕的结拜兄弟,义气为重,怎么可能放任夸吕独自一人前来,长生天下的誓言犹在耳畔,由不得布和拒绝。
杨广接过布和递过来的美酒,一饮而尽,若非站在对立面,杨广倒真的愿意与布和结交。
布和哈哈笑道,“好,这才是我吐谷浑的勇士。”当即就请杨广落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杨广用手撕扯着眼前的牛羊肉大块卸剁,来之前杨广已经简单的易过容,这会儿丝毫看不出破绽来,夸吕笑道,“长安城内来的消息,这次大隋皇帝的二儿子,晋王也随这次的队伍一块来了,若是能擒来那晋王,这次的隋兵不战而败,各位兄弟,可有什么好法子?”
一个胖乎乎的汉子起身,随着他一起身,腰上的肉一颤一颤的,脸上确是一片阴毒,右边的眼睑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更显得整个人凶神恶煞。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汉子起身,大笑道;“可汗无须担心,那晋王,在我巴特尔看来,也不过是草原上任人宰割的牛羊罢了。”
夸吕神情凝重的说道,“巴特尔兄弟,我知道你是草原上的勇士,但陈国的国主曾经说过,那大隋的晋王比这草原上的狼还要狡诈,不可轻视。”
巴特尔看见夸吕一脸凝重的表情,颇为不屑,只道是夸吕做可汗做的越久,胆子变得越来越小,再加上夸吕一直同陈国互有往来,每次对陈国的使者都十分恭敬,不仅如此,还派人往大隋也送了不少珠宝,狐裘,更让巴特尔看他不起,在巴特尔看来,草原上的可汗就应该如同雄鹰一般,翱翔空中,无所畏惧,现在夸吕的做法,按照汉人的说法,简直就是首鼠两端。
“可汗怕那小儿,我巴特尔可不怕。”巴特尔气哼哼的一屁股坐下,也不用酒杯,径直拿起酒坛往嘴里狠狠的灌了一口。
夸吕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这巴特尔是夸吕的亲兄弟,一贯有勇无谋,且口无遮拦,只是作战勇猛,是难得的猛将,这才让巴特尔跟了出来,没想到巴特尔竟然在这庆功的时候给自己难看,布和看着夸吕渐渐难看的脸色,心中颇感无奈,起身上前,拽起巴特尔,不容置疑的说道,“巴特尔,你今喝醉了,赶紧会营帐休息。”
巴特尔却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布和,我没喝醉,喝醉的是可汗。”
夸吕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怒声道,“巴特尔,你不要太过分。”
“可汗。今日就算你要我巴特尔的颈上人头我也要说,之前我敬你是草原上真正的英雄,我巴特尔是你的兄弟,是长生天给我的福气,可是现在你畏手畏脚,如何再做草原上的雄鹰?”布和拼命的想要拉走巴特尔,在巴特尔的耳边低吼,“巴特尔,你喝醉了,给我回去。”
巴特尔一把推开布和。“我说了我没醉,布和,你这份情意我巴特尔记住了。”又指着杨广怒气冲冲道。“可汗的营帐怎么能让人随意进出,就算是这小子救了可汗一命,可汗就允许他与我巴特尔平起平坐了?可汗既然说他是草原上的勇士,那我巴特尔今日就与你较量一二,看谁才是草原上真正的勇士。”
夸吕一把将手中的酒杯砸到巴特尔的头上。“巴特尔,你闹够了没有?”
一直沉默坐在一旁的杨广这个时候却起身,颀长的身材在一群吐谷浑的汉子中稍显瘦弱,“可汗,我愿意接受巴特尔的挑战。”
夸吕愕然的看了一眼杨广,这巴特尔虽然蛮横无理。但是却神勇非常,不然,夸吕也不会忍受这样一个莽汉留在自己的身边。巴特尔听到杨广愿意接受自己的挑战,没想多少,大笑道,“好,这才是我吐谷浑的汉子。”
事已至此。夸吕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坐在营帐中的人颇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根据长安城那边传来的消息,这次大隋可是派来了五万人马,眼下不商议之后的战术,却在这边看巴特尔与一个小兵搏击,这未免有些太过儿戏,却也没人愿意阻止当这个出头鸟,那巴特尔的脾气是众所周知的,一旦发作起来,如同疯狗一般,谁也不愿让他咬一口。
布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刚想跟夸吕说些什么阻止,却看见夸吕微微的摇了摇头,布和只好退到一旁,给杨广跟巴特尔留出充足的空间来打斗。
巴特尔上前,率先发动攻击,一拳打向杨广的面门,杨广足尖轻点,借力跃起,避开了巴特尔的攻势,绕道巴特尔的背后,出手如电,狠狠的击向巴特尔的背部,巴特尔虽然一向身强体壮,这一拳却也让巴特尔受了内伤,只是巴特尔却丝毫不愿意承认自己受了伤,勉强控制住自己往前挪了一步,夸吕看向杨广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晦暗,悄悄的叫过一旁的布和,“你去查查,这个乌兰夫之前在军中的底细。”
布和点头,悄悄的退出了营帐。
这一拳,彻底的激怒了巴特尔,巴特尔咽下口中的鲜血,哈哈大笑,“小子,你应该用点力气。”抽出手中的弯刀,狠狠的劈上杨广的腰部,巴特尔的这把弯刀是夸吕的父亲伏连筹亲自赐给巴特尔的宝物,刀身约三尺,用玄铁打造,刀柄不到一尺,在刀柄的下方,镶嵌了一粒宝石,却丝毫不显的突兀,整体看上去古朴大气,刀刃更是锋利异常,削铁如泥。
反观杨广手中,只有一把寻常士兵的刀刃,吐谷浑的兵器虽然精良,但杨广手中的这把,与巴特尔手中的宝刀一比,简直不值一提,杨广闪身避开,巴特尔哈哈一笑,“小子,我巴特尔以长生天的名义起誓,若今日你能打赢我,我手中的这把刀就归你了。”
夸吕沉默的坐在前面,看着营帐内两人的争斗,巴特尔一把弯刀舞动的虎虎生风,袭上杨广的面门,杨广腰身一折,弯刀在杨广的面门上狠狠地划过,却并未伤及杨广分毫,巴特尔来不及收回攻势,在这八月份的天气,竟然明显的感觉到一股寒气自腿上袭来,杨广手中的刀刃已经借机看向杨广的小腿处,巴特尔一个侧身,堪堪的躲过了杨广的攻击,却没控制住身形,狼狈的跌落到地上。
巴特尔脸色越发阴沉,疤痕如同一条毒蛇一般盘踞在脸上,更显得狰狞,“果然有几分本事。”话音未落,整个人一跃而起,寒光一闪,就砍向了杨广的胸口,杨广出手如电,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营帐中的众人只听见砰的一声脆响,一把弯刀已然落到地上,断成两截,这是杨广之前用的那把弯刀,杨广的手中却还拿着一把,雪亮的宝石在营帐内的烛火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而这把宝刀的刀刃此刻正横在巴特尔的脖子上。
胜负已分。
营帐中陷入到了短暂的沉默中,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作答,败在了杨广的手下,巴特尔的脸色反而好了几分,爽朗一笑,“这位兄弟好功夫,我巴特尔愿赌服输。”
杨广却将手中的宝刀归还给了巴特尔,“汉人有句话,君子不夺人所好,乌兰夫今日且做一回君子。”
巴特尔接过宝刀之后,却又看向夸吕,“这把刀从今以后就是乌兰夫兄弟的了,按照吐谷浑的规矩,还请可汗亲自交给乌兰夫兄弟。”
夸吕平静的拿过巴特尔手中的弯刀,刚要交到杨广的手上,杨广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弯刀,这时候,布和却突然闯入营帐中,“可汗,小心,那人不是乌兰夫。”
夸吕脸色巨变,不等夸吕退开,杨广已经抢过手中的弯刀,迅速出手,一刀横在了夸吕的脖子上,与之前制住夸吕的那一招有异曲同工之妙,营帐中的人齐齐抽中手中的刀刃,杨广一双冰冷的眸子冷冷的早营帐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眼中的阴狠,嗜血一览无余,众人竟被骇的一时间无人敢出声。
布和率先反应过来,强行镇定下来,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大隋的晋王殿下了。”
杨广冷冷的点了点头,却并不答话,夸吕被脖间冰凉的刀刃几乎逼迫的方寸大乱,微微一动,杨广手中的刀刃已经进入了几分,杨广冷笑道,“可汗可要小心本王手中的刀刃。”
夸吕额上的冷汗疏的一下滑落下来,想要镇定下来,却不自觉地发抖,夸吕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只是,想不到,今日竟然这般轻易的就栽倒了杨广的手中,布和与夸吕交换了一个眼色。
“晋王殿下可要想清楚,若是晋王殿下不小心伤及了可汗,就算晋王殿下武艺高强,怕也难从这七万人马中逃出生天吧。”
杨广冷峻的脸色闪过一丝玩味,看了一眼夸吕,“不知道可汗可有什么提议?”
越是身居高位的人往往越是怕死,但夸吕毕竟是吐谷浑的可汗,在之前的惊慌失措过后,夸吕终于镇定下来,“晋王殿下今日前来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要我吐谷浑退兵,晋王殿下之前的名气我早就听过,一向对晋王十分钦佩,当今大隋的天子连自己的儿子都要起疑,那样的皇帝晋王何必还执意跟随,不如来我吐谷浑,共谋大计。”
杨广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现在是你的性命掌握在本王的手中,你没资格来跟本王谈条件。”
“这不是条件,是邀请。”夸吕淡淡的说道,“夸吕不妨与晋王明说,现在陈国,东突厥,已经愿意与吐谷浑结盟,大隋的兵力虽然不弱,但三国联盟,晋王觉得大隋的胜算能有几分?”
看见杨广不为所动,夸吕叹了一口气,“就算是晋王今日把我杀了,那我的儿子可博汗会马上继承我的位置,三国结盟的趋势已经势在必行,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想必夸吕不说晋王也能明白。”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代价
杨广一贯冷峻的神色划过一丝裂痕,夸吕以为自己的说法已经打动了杨广,心中安定了些许,继续说道,“晋王殿下若不相信我,现在我就当着这诸位兄弟的面给晋王立下一张字据,今日之事,必不追究,日后夸吕有的,晋王殿下一样也不缺少。”又冲着布和说道,“布和,你去准备纸墨。”
布和应声,刚要离开,杨广手中的利刃又深入了几分,一丝鲜红的血液顺着那冰凉的刀刃缓缓的滑落,脖间的刺痛陡然将夸吕惊醒,夸吕脸上一片骇然之色,“晋王,你这是——”
杨广冷冷一笑,“让你手下的人都让开。”
夸吕心中愤恨,没想到这晋王竟然如此的油盐不进,淡然的挥了挥手,虽然之前话说的漂亮,但如果可以活,那个人愿意去死?更何况夸吕身为吐谷浑的可汗,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这等人物,对自己的性命更加看重。
营帐中闪出了一条通道,夸吕淡淡一笑,“晋王,真的不考虑一下我的意见了么?”
感觉到颈间的刀刃又深入了几分,夸吕终于不再说话,沉默着跟随杨广出了营帐,营帐外是吐谷浑七万的人马,七万把刀在手中闪着寒芒,映着整个夜色都明亮了许多,杨广神色不变,手中的刀刃始终架在夸吕的脖间,闲庭信步的走在吐谷浑的大营中间,布和,巴特尔一众紧跟在杨广的后面,夸吕心中紧张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