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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冲阳一皱眉,沉声问道:“城主大人,请恕在下愚钝,听不明白?”
啸月城主道:“你既有天火之精,也该知道此物若是施展起来,就是道尊尊者都不敢正掠其锋!何况这里是深海大洋,海中各族对火系功法几乎都有着天生的畏惧,你这东西要使用起来,道尊以下都几乎是瞬息夺命,就像你对沙畔山做的!”
“所以说,此物太危险,我不能让你在新人大比上使用,甚至在三城冠军对决上也不能使用,你明白吗?先交出来、我帮你保管,比赛结束后自然还你!”
盛冲阳摇头道:“城主大人这话有失公平。比赛也是战场,其他选手可以随心所欲使用他们自己的法宝、道术,我为何不可?天火之精在我手上,收发由心,我若是不想杀人鱼,就一定不会失手,城主大人大可放心!”
啸月城主道:“这不是我放不放心的问题,你有此物就犹如拥有一件作弊器,不用比试,这对战赛冠军就是你的了,你觉得这对其他选手公平吗?”
盛冲阳听了心里暗笑,心道我的作弊器何止这一件?而且这还不是最厉害的一件!嘴上却道:“我使用我自身的宝物,也是我实力的一部分,有何不公平可言?何况,此物也是我最后保命的手段,如何能须臾离身?”
啸月城主微怒道:“如何不能?你在我啸月主城中,自有我啸月人鱼来保证你的安全,你又何须担心?”
盛冲阳慢吞吞道:“那么敢问城主,我今日遭受这一场袭击,又是谁来保证我的安全?”
“你放肆!”啸月城主勃然喝斥,一股神识威压立刻弥漫在整个大殿中,加诸于盛冲阳身上——旁边的新月成孚和公主碧云都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唯有盛冲阳承受了全部的压力,不大也不小,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却是要逼迫他跪伏下来。
盛冲阳眼中寒光一闪,猛一咬牙,运气全身的力道想要抗衡这压力、不肯屈服;然而,一个道玄境界强者的神识力量比他大足足一万倍,随便分出一丝丝来就让他双腿打颤、浑身发抖,脑子里也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在呼唤——跪下、跪下,跪地俯首就不会受苦了!
盛冲阳牙关紧咬、咬得口角流血也抗拒不住那股压力,双膝软软地直往下沉;盛冲阳大急,猛然间暴喝一声,挥起双拳、运足气劲照着自己双膝狠命砸下,只听“咔嚓”一声响,他两个膝盖连同大腿骨都被自己双拳砸得粉碎,整个人一软就瘫倒在地。
盛冲阳双腿不自然地扭曲着犹如两条死蛇,下身瘫倒在地上,上半身却依旧挺得笔直,瞪起几乎喷火的双眼,死死盯着殿上某一处——那里,正是啸月城主神识威压来源的方位,嘶声道:“城主大人如果想要我的命,请只管拿去;想要压迫我屈服,那是万万不能!”
见到他这副宁可自残身体、也不愿意屈膝的样子,即便活了二千多年的道玄强者、一直以来都是温和淡定的啸月城主,此刻话语中也不禁带上了一丝恼羞成怒的语调,骂道:“你混蛋!”
第303章、奇兽小白
距离啸月主城数万里之遥的海底废弃巨城,随着那只道尊中期的大鲨鱼突然放弃进攻,他对手的那只道尊后期大螃蟹得了喘息之机,急忙服药回气片刻,便舞动着一对大螯赶过去支援自己族人。其他鲨鱼们见状,也陆续撤出战斗,聚集在自家二首领身边。
反正这些八条腿的家伙跑不快、逃不掉,随时可以恢复攻击,就让他们苟延残喘一时又如何?搞清楚二首领的意图才是关键!
一只道尊初期境界的壮硕鲨鱼凑近前来,粗声粗气问道:“二哥,出什么事了?”
那只道尊中期的大鲨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木片,不能置信地看着,但见上面一道深深的裂痕贯穿了整个木片,差一点就要让这木片从中断裂开来——但是终究没有断;而且,这木片本来是颇为灵动、富有光泽的,如今看时则不过淡淡的微光,距离“黯淡无光”也就是一步之遥。
那道尊初期鲨鱼见了,大吃一惊道:“这这是畔山?他肉身已亡?他不是在啸月主城观光吗,这是怎么回事?还好,道婴尚未陨落,否则”
那道尊中期的大鲨鱼露出一个可怕的“笑”,简直比鬼脸还要恐怖,磨着牙道:“我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道尊中期的大鲨鱼便是食人鲨部落的二首领沙陀毗,旁边那只道尊初期鲨鱼则是他的一个族弟沙喇烨,闻言看了一眼正重新聚集在一起、摆好防御阵势的巨蟹族人一眼,问道:“那,二哥的意思是”
沙陀毗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到沙喇烨手里,道:“这个大螃蟹甲壳坚硬、防御力惊人,刚才若是一鼓作气攻击下去,没准能磨死他;眼下给了他喘息之机,再收拾他们就有点困难!好在东西已经到手,罢了,这次就算他们走运吧!”
“你带一半属下把东西拿回部落去,交给大哥;我带另一半属下去一趟啸月主城,看看畔山到底出了什么事!”
沙喇烨将手一推,把那个小盒子又推了回去,道:“这个别找我,随便让哪个下属去吧!我和你一起去一趟啸月主城,把那里闹它个海底朝天!”
沙陀毗摇头道:“闹,你就知道闹!啸月主城可不比这里过了气的螃蟹窝,那里可是有道玄人鱼的,若是在外海我倒也不怕她,但在啸月她有主场之利,咱们多半不是对手!再说除了你,我们这些下属都是道婴境界,武功也只有七级,这点实力能对付得了谁?”
“这块残片我花费了三百年的时光明查暗访,终于今天一举得手,真是不容有失!除是你我之一拿回去,否则我可放心不下!”
沙喇烨也不反驳,却道:“那二哥你就自己收着吧,反正也不是很着急。你便随身带着,咱们一起去一趟啸月主城,早点问明缘由、并给畔山孙子夺舍重生,迟恐生变!”
沙陀毗想了想也觉得有理。要是传来的警讯表明沙畔山已经身死魂灭,那他悲怒之下也别无牵挂,倒可以沉下心来对巨蟹族做决死攻击;可是如今孙子只是身死、道婴尚存,及时赶去救援还可以重生,迟则万一生变,那就后悔莫及了。
所以,此刻当真不能在这个螃蟹窝多耽搁时间,东西既然已经到手、主要目的已达到,就暂时便宜了这帮大螃蟹吧!沙陀毗因道:“好!咱们这就走!”
啸月主城,啸月宫正殿,盛冲阳双腿骨胳尽碎、瘫倒在地,却依旧不肯低头,搞得啸月城主也有点恼羞成怒,新月成孚则是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样劝解。公主碧云却不管不顾,一声惊呼,立刻冲到盛冲阳面前,看见他双腿扭曲、目眦尽裂的样子,心里又痛又急,一把将身拦在他面前,带着哭腔喊道:“不,城主大人,你不要伤害主人!”
公主碧云这话一出口,场中凝重得几乎要结冰的气氛忽地松弛了下来,盛冲阳只觉身上一轻,那股给他带来巨大压力的神识威压便消失不见,只听啸月城主一声叹息,道:“孽障、孽障!罢了、罢了,你想留着那天火之精,你就留着吧;不过你必须使用心劫起誓,在人鱼新人大比、三城冠军对决比赛上,都不得动用此物!”
盛冲阳犹豫一阵,道:“好!我答应,只要我性命不受到威胁,一定不用此物!”
啸月城主轻哼一声,道:“你放心,不会让你生命受到威胁!新人大比历来是点到为止,间或有失手的时候,却还从来没有选手阵亡的先例!”
双方各自让了一步,场中气氛总算放松下来,盛冲阳道:“城主大人,如果没有别的事,我等就先告辞了!”
“去吧。你们记得明天入宫来报到就好!”啸月城主声音显得似乎有些疲惫,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这边新月成孚赶紧作个法术,在盛冲阳身下聚齐一大团海水,仿佛一张水床将他身躯轻轻抬起,公主碧云紧跟在旁半步不舍,三人便退出大殿。守候在外的王子畴等人鱼见了,都是脸色巨变,贪狼水仙还忍不住惊呼出声,急忙询问原委,新月成孚简单做了解释,众人鱼都叹息不已,但也无法可想,只得先护送盛冲阳回去再说。
盛冲阳脸色很不好看,倒不是因为双腿骨胳尽碎而痛苦——这种痛苦还不放在他心上,但是他对于整件事情中啸月城主表现出来的、对自己相当不友好的态度感到不安,想不明白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道玄强者,还是说她也是个根深蒂固的视人类为卑贱的人鱼?
见到盛冲阳这样子,又看见公主碧云一路哀哀不绝地饮泣,公主无情心里也有点不忍,犹豫一阵,凑近盛冲阳耳边,低声说道:“冲阳,有件事我这几天一直忘了告诉你,就在几天前,当年你让我设置的一个神识标记突然消失——是王天福的哥哥死了!”
“王天福的哥哥死了?”盛冲阳心思正乱,足足几个呼吸的功夫才明白这句话所指,眼睛顿时一亮——如此说来,自己手头那只奇兽又可以再一次尝试认主?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只是不知道,这一回有没有“死对人”呢?
盛冲阳如此一想,果然就把眼下这些烦心事暂时丢在一旁,心情开朗不少;等回到新月部落,进入自己练功密室,告别新月成孚、王子畴等人鱼,只留下公主碧云作陪,盛冲阳连伤都来不及疗,就急不可耐地把那只白翅膀的奇兽雕塑拿了出来,然后在脑海中问道:“小金、小紫,你们说那个啸月城主能不能把神识探进这里来?”
小金道:“不知道!反正现在没人探测这里!”
小紫也道:“她如果探测进来,我们一定第一时间知道!”
盛冲阳暗自点头。尽管啸月城主能做到对整个啸月主城了如指掌,但是也不可能始终用神识关注着城中每一个角落——那会把她累死;她应该是通过某种监视阵法或者法宝来掌握城中之事的,所以才有沙畔山攻击自己时她并不知道、也没有及时制止,但是事后一追查,很快便能知道端倪。
那么,这样的监视阵法或者法宝会不会安置在这间密室里呢?盛冲阳想一想,觉得可能性应该不大——这里是新月部落,啸月十二大顶级部落之一,族长也是啸月十二元老之一,如果这样的部落里也要布设大量监视设置,非但没有必要,而且会令下属寒心、离德,啸月城主应该不会如此不智。
还有一个证据是,自从进入新月部落以来,盛冲阳每天都要放出小金,既是要进入小金空间内炼丹,也让江雪梅出来活动、欢好,几个月下来每日不断;如果这里果然有监视,那么即便监视不到奇兽,也该能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个人,可是从今天盛冲阳和啸月城主闹僵的情况看,她并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也就是说,这间密室里应该还是大致安全的。
想到这里,盛冲阳拿着奇兽雕塑往公主碧云面前一托,道:“碧云,方才无情师父说王天福的哥哥死了,这奇兽可以再一次尝试认主,你来试试?”
公主碧云脸上犹有泪痕,一听这话马上大力摇头,作法在脸上涌起大量海水,将眼泪冲刷干净,道:“碧云不要!这是主人的奇兽,你才是三只黄金狮子的主人,碧云不是!”
说着公主碧云想起一点什么,又“扑哧”一笑道:“主人,这次是否又死错了人?”
盛冲阳也想起那天“家法惩治”的一幕,含笑道:“是否死错了人,咱们一试便知!”说着,又掏出自己炼制的“催泪丹”,捏碎了往鼻子上一抹。
尽管盛冲阳已经不是第一次使用这种“催泪丹”,但依旧还是被那呛人的味道刺激得眼泪鼻涕一起下,好在他也算是有经验了,不再手忙脚乱,一手拿早就准备好的毛巾捂住鼻子,一手赶紧掬下一把眼泪,就往奇兽雕塑身上一抹。
随着这一抹,盛冲阳手上奇兽雕塑猛然间迸出一大团白雾,他全身的灵力就如流水一般向这奇兽雕塑上涌过去,很快就被抽得涓滴不剩;随后,就看见那只奇兽雕塑一跃落地,在大团的白雾之中飞快地变大,认主成功!
盛冲阳一股狂喜直冲脑门顶,还没等他说什么,脑子里已经传来了一个新的声音:“主人!主人你好坏啊,几次三番让人往我身上擦鼻涕、抹眼泪,恶心死了!”
“呃!”盛冲阳笑容一僵,没想到这千辛万苦获得的新奇兽首先说起的竟是这个话题,不觉有点不自在道,“那个你都知道?”
“当然都知道!”那新声音愤愤不平道,“我那个时候已经认主了,只因当时的主人是个凡人,我只能继续沉睡,但是对外界发生的事还是有感觉的!”
盛冲阳只得苦笑,好在很快帮他解围的就来了,正是小金和小紫,争先恐后一迭声嚷嚷道:“小白!老三!哈哈,你终于来了!现在只差一个小黑,咱们四兄弟就可以齐聚了!”
“小白?这是我的名字?”那奇兽对于“老三”的称呼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