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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鄂庆,因为白锦飞还站在他的背上,盛冲阳不愿意惊动,反正对他现在来说,一个道婴傀儡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也就干脆不予理会了。
眼睁睁地看着人鱼族把离坎联队所有人全部抓走之后,盛冲阳倒也不敢怠慢,尾随着几位人鱼尊者,也乘坐传送阵、几乎是相差一个前后脚就回到了东莱岛。
东莱岛南部某个临海村庄中,王子俊坐在他的房间内,依旧如同平常一样,处理那些旅游“业务”。正在忙乱之间,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伴随着一声悦耳的招呼声径自从外面闯了进来:“俊师叔,还在忙吗?碧云来看你了!”
“哦,是碧云啊,你来了!”王子俊随口回答一句,然而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顿时一跃而起,惊骇地道,“碧云,真的是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碧云是随我一起来的!王子俊前辈,一别数月,风采依旧啊!”门外再次响起了一个让王子俊数月来都是又恨又悔、又胆战心惊的声音,不是盛冲阳,又是谁来?
盛冲阳走进房间内,身边跟着的是公主无情和白晶,以及几个来不及通报、只能一路小跑跟进来的“业务员”。
王子俊一见盛冲阳,顿时又惊又怒,切齿骂道:“是你?你这个混蛋,杀人潜逃,你还敢回来?这里可是我人鱼族的地盘,人鱼之间彼此都有感应,你带着无情和碧云来此,须臾之间就能被我族人感应到,那时候就叫你插翅难飞!”
王子俊声色俱厉地说着,却不敢主动出手。这数月来,他每每想到当初正是自己“引狼入室”,才害了足足四个上等血脉人鱼,心里就忍不住痛得出血、恨得要命;如今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他反而神情高度紧张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当初道行比自己高的王子无敌和公主无情都在这个人手里一死一俘,自己又能把这个家伙怎么样?
“人鱼的地盘?你不觉得这里对我反而更安全吗?”盛冲阳似笑非笑地道,“据我所知,人鱼之间的感应只能察知附近有同族人,并不能确切地知道具体是谁;这里人鱼众多,无情和碧云其实反而不会引人注目!比如你,她们在门外的时候你难道没有跟应到?可是你有过半分警觉吗?”
王子俊语塞,盛冲阳看他神色很不自然,复又笑了笑道:“王子俊前辈,别紧张,我这次来不是打架的、是和谈的!冤宜解不宜结,我希望和人鱼族能够消除仇怨、化干戈为玉帛,大家合并共处,岂不是好?”
王子俊眉头紧锁,盛冲阳的话并未给他带来任何安全感,反而让他无比疑惑,因啐道:“和谈?我们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除了你以死谢罪,我看不出有什么地方可以和谈!”
“不见得吧?”盛冲阳不赞成地摇了摇手道,“据我所知,人鱼山谷的谷主应该是王子畴尊者,和谈不和谈应该由他来决定,而不是你!你只管回去禀报一声,就说东莱岛南面海上有一座珊瑚礁,只有在落潮的时候才会露出水面几个时辰,我就在那里恭候王子畴谷主大驾光临!”
王子俊听了一呆,盛冲阳真的要和谈?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他这般说法,至少眼下是放了自己一条生路,让王子俊发现自己完全没有理由拒绝这个提议;至于能不能和谈、谈成什么样,那自有王子畴谷主决定,和自己就无关了。
潮水徐徐落下,东莱岛南面海上一座小小的珊瑚礁漫漫浮出水面,长约三十丈、宽不足五丈,大致呈一个柳叶形状;就在这小小的“柳叶”上,三个人——盛冲阳、公主无情和公主碧云——正静静地站立着,等待着谈判对手的到来。
本来,这个谈判白晶也想要参加的,却被盛冲阳再三哄劝拒绝了。和人鱼尊者的谈判,可不比见王子俊那么简单,而且能谈成什么结果也完全不可预料,万一有什么问题,少一个人就少一份风险,说的白晶也终于乖乖听了话,就在小金空间中和李茹媚、秦茹嫣二女相伴等待结果不提。
盛冲阳三人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不多久,海中无风三尺浪,从中缓缓地浮现出三个人身鱼尾的人来,出得水面,下半身鱼尾便自然化为人腿,踏步上岸走上珊瑚礁,正是人鱼谷主王子畴、尊者公主落英、还有真人王子俊。
公主无情和公主碧云见了,都是眼光一亮,肃容施礼道:“见过谷主大人!”
那边公主落英虽然是个美人鱼尊者,但是性子却颇为急躁,来到珊瑚礁上一眼看见公主无情师徒,也不等王子畴说话,抢先就疾步走上来,口里道:“无情、碧云,真的是你们!你们能回来真就太好了!这段时间,你们落在那个混帐人类手里,没吃什么苦头吧?别怕,我这就来救你们!”
说完,她也不等公主无情和公主碧云回答,一转脸瞪向盛冲阳,厉声喝骂:“你这个混蛋人类、该死的畜生!正愁抓不到你,你居然敢送上门来!好,今天你来了就别想走,给我受死!”说着话,道尊尊者神识威压勃然而起,混杂着情不自禁外放的些许人鱼魅惑,劈头盖脸就朝盛冲阳压制过去。
盛冲阳伸出一只手来挡住眼睛,道:“这位前辈,稍安毋躁!我是带着诚意来此谈判的,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你这‘下马威’的手段还是不要使用了吧?”
公主落英一愣,这才注意到,在她的神识威压之下,公主无情和公主碧云都是受制不小,尤其是道行较低的公主碧云,更是脸色苍白、浑身僵硬地动弹不得,但是盛冲阳偏偏无恙,他伸出手来遮挡眼睛,其实只是为了抵挡一点人鱼魅惑而已。
公主落英到底也是尊者,略一愣神之后马上明白过来,一边收回自己的神识威压,一边发问道:“不俱神识威压,你这是用了‘安神符箓’?”
盛冲阳笑道:“小子道行微末,面对几位人鱼尊者谈判,不得不多小心谨慎一些!”
公主落英的神识威压一收回去,殃及池鱼的公主无情和公主碧云师徒立刻就缓过来了,公主碧云赶忙跨前一步,鼓足勇气道:“师叔祖,请你不要伤害主人!”
公主落英一听,又是心疼又是气愤,道:“碧云,你怎么还叫那个混蛋人类作主人?哦,我知道了,是他强迫你、还有你师父,都签署了神识契约,是不是?你不用怕,有师叔祖在这里,我给你做主!我这就给你解除契约、还你自由!”
说着,公主落英也不等公主碧云回应,一条七色彩带宛如活物一般飘来,揽住后者的腰身轻轻一带,就把她给拉了过去;随后直接一掌按上她的额头,将一股灵力送入她体内。
过得片刻,公主落英满脸狐疑地抬起头来,奇怪道:“找不到?奇怪,那个混蛋人类学了什么高深的法术,签署的契约居然连我都找不着?这”
公主碧云道:“师叔祖,碧云是自愿认主,并未签署神识契约!”
“哦,原来是自愿认主、并未签约!难怪”公主落英最口回答一句,随即脸色大变,骇然道,“碧云,你说什么?没有签约,你居然自愿认一个人类为主?你你你”
公主落英起见了鬼似的看着公主碧云,“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倒把自己憋得脸红脖子粗,半晌方喘气道:“这是怎么回事?碧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给我好好说说!”
王子畴和王子俊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是听到这样的消息同样也是震惊不已,竖直了耳朵想听公主碧云怎么说。公主碧云也不隐瞒,便把这事前因后果逐一说来,说得三位人鱼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语。
说实话,人鱼一族确实有这样的先例,当一个人鱼真心爱上一个人类,或者人鱼被比自己更强大的人类打败了,又或者是某个人类对人鱼有救命之恩的时候,那人鱼也确实会对这个人类产生自愿认主的心态,而且从此忠心耿耿、至死不渝。
然而,时过事迁,这样浪漫故事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大多数人鱼都应竟把它忘掉、当成一个传说的时候,想不到,如今又在公主碧云身上看到了完满地演绎!
“孽障!孽障!”半晌之后还是公主落英先开口了,语气萧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无奈,道,“自作孽、不可活,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让你看那么多本来是忽悠人类贵宾的爱情故事,白白烧坏了脑子!”
说完,公主落英再次转向盛冲阳,讥笑道:“这就是你的依仗?借助碧云对你的感情,就觉得我们不敢杀你?说吧,你要谈判,想谈点什么?”
盛冲阳道:“美人恩重,这只是一个方面我和人鱼族之间,确实产生了一些仇怨;但是当时我是为了自卫,乃是不得已!如今,我真心地希望和人鱼族和解、消除仇怨!为此,我愿意解除无情的神识契约,将无情和碧云放还人鱼山谷;王子无敌和王子悠扬已经死了,对此我很遗憾,我愿意交还尸体,让他们重归大海!我只希望,你们也能放还我的队友,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哈哈哈,这就是你的条件?你倒是好大方!”公主落英怒极反笑,道,“我人鱼山谷四个最高贵的血脉,两个死在你手里,无敌甚至被你炼制成了傀儡!还有一个被你签约认主,身不由己、饱受奴役,你一句放还就算完了?”
“如果我们没有抓住你们的人质,你今天会来找我们谈判吗?我们抓住的人质足有五十余名,和你关系密切的就有好几个吧?你就放还我们两个人,就要赎回全部的五十多名人质?真是一本万利,你不去做生意倒是可惜了!”
“再说,你今天既然来了,我们又何必和你谈判?不需要你来解除无情的契约,也无需你交还尸体,直接把你拿住、杀了,她们不就全都救了回来?尸体也能拿回?你给我一个理由,我们为什么要放过你?”
盛冲阳笑道:“前辈,你想杀我?不是我夸口,我今天既然敢来,自然有我的准备;即便你们是二位尊者,只怕也拿不住我!”
“拿不住我,接下来你们可要小心了。听说人鱼山谷足足有超过一万名人鱼?上等血脉也不仅仅只有四个吧?如果你觉得我用两个人换五十太占便宜,那么好,你想要我提供几个人鱼俘虏,五十、还是一百?你只管说个数,看我能不能抓得到!”
“前辈也别拿手上的人质性命来威胁我,你信不信你敢杀死一个人质,我就敢杀死十个人鱼来陪葬?这样双输的结局,难道就是大家所希望看到的?”
“我说过,美人恩重,这只是一个方面;还有另一个原因,王子谷主,我总觉得你其实并不想杀我——我理解得对吗?”
第243章、万年流放
听到盛冲阳的问话,自从到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盛冲阳和公主落英唇枪舌剑地争执的王子畴终于开口了:“我一路追踪你到岸上,又在海里针对你的队伍设伏围剿,你怎么反倒觉得我不想杀你?”
盛冲阳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对着王子畴一拱手道:“王子谷主,天空之城外,无名之岛上,和袁功鹤一战之后,谷主的胳膊可是大好了?”
王子畴随意地一晃手臂,道:“已经恢复如初!听说袁功鹤后来失踪了,是你做的吧?他现在怎样了?”
盛冲阳点一点头,简洁地回答道:“他死了!”
“什么,你是说你杀死了袁功鹤?”公主落英听见二人这一番应答,忍不住惊讶地失声大叫起来,“你小子胡吹什么大气!量你有多大本事,竟敢夸口说杀死一位尊者?”
盛冲阳也不争辩,只是从身上摸出一个乾坤袋来,掏出一条胳膊,随手往地上一丢,道:“这就是袁功鹤最后仅剩的东西,前辈若是不信,请自行一看!”
公主落英一把抓过那胳膊看了半天,哑口无言;旁边王子俊也伸过头来仔细看了,一样骇然失色。虽然他们无法判断这个胳膊是不是袁功鹤的,但是这毫无疑问是一个道尊尊者的胳膊遗骸——如此说来,眼前这个“道行微末”的人类小子,当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王子畴和袁功鹤一战不利,损失了一条胳膊、两件法宝的事,他回来的时候已经给人鱼山谷高层都说了,大家也都表示了理解——战斗发生在空中、而不是海里,袁功鹤手里有犀利的攻击武器,而王子畴的实力又受到陆海结界的压制,战而不胜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可是,不管有什么理由,道尊中期的王子畴这一战终究是输了;偏偏在同等条件下,这个道胎初期的盛冲阳,居然能对袁功鹤战而胜之、进而杀之!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实力?
再看公主无情、公主碧云、还有王子畴三人,表情平静,仿佛对盛冲阳能做到这一点丝毫不感到奇怪,公主落英终于是凝神敛容,把之前的种种轻慢之心尽数收起,开始把他当作一个平等对谈